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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是你 。。。 ...

  •   两人直奔内衙。

      陈简已在此等候,身上揣着一封李顾的手书。

      手书写的是在河滩乡视察时发现的命案现场,还有一份验尸记录。

      谢迟一边看,一边听陈简复述。

      “那日离开河滩乡往夏河乡去,路过河滩空地,我远远就看到有个人站在空地上,胸口似是插着一把尺长白刃。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后来县令大人也发现了,亲自带我们过去查看…”

      “人是站着死的,胸口插着一把尺长利剑,利剑无护手,不是常见的样式。现场除了死者,没有旁的脚印或其他人痕迹。我们搜索了周边,也没发现刀鞘。”

      陈简说得同李顾写得一样。

      谢迟又去看着那份验尸记录:死者男,三十至四十岁间,体格壮硕,手粗粝,大脚趾有断裂旧伤,除胸口利剑致命伤外无其他伤口。

      陈简又道:“其实死者我们认得,叫吴寿生。不是河滩乡人,是住在县城的木匠,手艺很好,经常被人邀到外头做工。”

      谢迟抬了下眼皮:“是河滩乡有人叫他去做工?”

      陈简摇了摇头:“我们问过,河滩乡近日没红白事,也没人请吴寿生去做工。”

      谢迟拧眉:“通知他家亲眷了吗?”

      陈简道:“还没来及,尸体还在运回的路上,稍后才到。吴寿生的老母四年前病故了,如今家里只有他和他媳妇,没有旁人。县令大人让我同晚哥儿先回衙门,由您负责此案。”

      谢迟看了一眼林晚,见她站的笔直,面色淡淡的,起身道:“那咱们先去一趟吴家。”

      陈简应了一声,又去叫了另外两个衙役跟着。

      林晚趁陈简离开的功夫,在谢迟身侧说了句:“河滩乡在君月山的背山面,因现场没有发现他人痕迹,乡间已有人盛传是山神降罚。”

      谢迟眼神微动,侧头看她:“事发地距你父亲出事的地方远吗?”

      林晚见陈简等人已经出来便没说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谢迟心中有数,也不多问,带人直奔吴家而去。

      -
      吴家在城西双井巷。

      双井巷不长,是紧挨东西大街的一条横巷,因有两口水井,一口水质澄澈,一口水质浑浊,故而得名。

      这里一共住了十来户人家,多是匠籍,其中有户人家的儿子就在衙门马房当杂役。

      一行人来到巷口,正瞧见一个穿着蓝布裤黑布袍的男人在敲门:“吴嫂子,吴嫂子,寿生哥可在家啊?”

      谢迟拦住众人,不再往前去,就站在不远处观望。

      不一时木门打开来,里头走出个小妇人,正是吴寿生的妻子芸娘。

      芸娘身段丰腴,年纪却不大,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件桃红色的絁布小袖长裙,外头罩了件藕色比甲,头上带着花翠。

      芸娘推开门一看,笑着说:“寿生前日出活去了,找他有事?”

      男人搓了搓手,踌躇片刻,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上半月寿生哥不是带我去临县做活吗?钱还没给我结,您看是不是...”

      芸娘“啊”了一声:“你们去临县做工的事我知道,但结钱的事寿生没同我讲,要不你等两日,寿生回来我就叫他给你结钱。”

      男人上前一步:“不是,嫂子您看啊…”

      芸娘似受惊一般,连忙往后躲。

      “徐二。”谢迟唤了一声,已经带人来到吴家门口。

      男人闻声转身,瞧见一众衙役就开始心慌,再看当中那个仙童似的人物,不由得苦笑连连:“谢师爷,您怎么来了?”

      原来这徐二就是当日在护城河边扮鬼的贼人,被抓后打了十几板子,关了几日就出来了。

      谢迟不答反问:“你来做什么?”

      徐二忙说自己是来要工钱的。

      “哦?知道凭本事挣钱了,不容易。”谢迟笑道。

      徐二摸了摸后脑勺:“既然寿生哥不在,那我改日再来,改日再来。”说着,就要脚底抹油。

      “等等。”谢迟叫住他。

      徐二脚下一顿,心说不好,就听谢迟说:“把他带回去。”

      话音未落,就见徐二甩开膀子往前跑,陈简立马叫跟来得俩衙役追过去,将人捆了回来。

      徐二哭丧着一张脸,跪在地上不起来,扯着嗓子干嚎:“冤枉啊,谢师爷,我这回可什么都没干啊!冤枉死我了!”

      陈简抬脚踹在他屁股上:“嚎什么嚎?什么都没干,你跑什么?”

      “我…”徐二张了张口,难不成听衙役要把他带回去还不跑?

      谢迟看了他一眼:“你来吴寿生家讨要工钱,为何敲门的时候直接喊吴嫂子?因为你知道吴寿生不在家,对不对?”

      徐二原本还想继续喊冤,听了这话,咽了下口水,垂着头不敢说话。

      芸娘原本还云里雾里,这时候也瞪大了眼:“几位差爷这是专门到我家来?是…是我家寿生出事了?”

      谢迟转头看她,见她眼中情绪明显,不似作伪,点了点头:“吴寿生,死了。”

      芸娘倒吸一口气,眼看身子左右一晃,竟是要晕过去。

      林晚上前一步,将她扶住:“吴嫂子,可还好?”

      芸娘一边紧紧抓着林晚的胳膊,一边依着门板,颤颤出声:“你们可是说真的?寿生他…死了?”

      林晚点了下头:“吴嫂子,你方才说吴大哥前日就出门做工去了,可知他去的何处?是何人找他做的工?”

      芸娘神色哀戚地摇头:“我不知道…”

      林晚抿了抿唇,没再继续问。

      芸娘突然指着徐二,用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神:“是你!是你杀了寿生!”

      徐二连忙高喊:“不是,我没有!”说着朝陈简谢迟等人看去:“冤枉啊,我怎么敢杀人啊!”

      芸娘喘着粗气:“没杀人,为何捆了你?方才谢师爷也说了,人就是你杀的,否则你怎么知道他不在家?你说啊!”

      徐二张了张嘴,百口莫辩。

      谢迟却道:“我只说他应该知道吴寿生不在家,没说他杀人。”

      芸娘还想说什么,林晚扶了她一下:“吴嫂,吴大哥的尸首还需你前去衙门确认一下。”

      芸娘闻声哭了起来。

      许是这边闹得久了,声音也大,街坊四邻相继冒出头。一听木匠吴寿生死了,就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好人不长命啊。”

      “就是说啊,寿生那么好个人,平日里见谁都先笑三分,这是惹了谁啦?”

      谢迟让陈简等人将徐二带回去,又让林晚陪芸娘去衙门等着认尸,自己则留在双井巷打听吴寿生的事。

      “谢师爷,寿生哥是怎么死的啊?不会是徐二杀的吧?”家住巷口的石匠阿宽每日都去衙门口等宣讲,见过谢迟好几次。

      谢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案子未查明,暂时不能同大家伙细说。”

      阿宽叹了口气:“唉,前几日寿生哥还叫我和我爹过些日子同他一起去王老爷家做活呢,没想到…”

      谢迟微微蹙眉:“哪个王老爷?”

      阿宽“啊”了一声:“就是王泽珩王老爷,咱们府上的漕粮官,老家是奉新县的,现在都搬去府城啦。”

      漕粮官?

      谢迟问:“吴寿生可说过去王老爷家做什么活?”

      阿宽道:“好像是王老爷家的小儿子年底成亲,嫌之前做的喜床不好,就找上了寿生哥。后来又说是王老爷新买了个院子,里头缺的东西多,就叫我和我爹一起过去做活。”

      谢迟“嗯”了一声,又问:“吴寿生什么时候同你讲的这事?”

      阿宽想了想:“就是前几日…具体我也记不太清,五六日前?或者七八日前?反正不超过十日。因为十日前是梳匠家的大儿子满月,我们都去吃酒了,那日寿生哥还没提去做工的事。”

      谢迟问:“吴寿生前日出去做活,可是去的王老爷家?”

      阿宽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应该不是,若是去王老爷家做活,该是叫上我和我爹一道的,可能是接了旁人家的小活计。因为王老爷是自家备料,省事,这期间接别的活计也不冲突。”

      住在吴寿生家隔壁的王婶一直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言道:“可不是嘛,寿生是个肯干的人,就连带媳妇去庙里求子那几日的功夫,还抽空接周边的活计做呢。”

      谢迟看向王婶:“去庙里求子?”

      王婶看谢迟望向自己,伸手扶了扶头上的花钗:“唉,我也是听芸娘提过一嘴,说是嫁过来好些年都没怀上,寿生着急,就去送子庙求子去了。”

      旁边又有人说:“唉,寿生命不好,老大不小的,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连个孩子也没留下就走了…”

      谢迟同大家问吴寿生的为人处世,都说他是个极憨厚的人,而且非常疼媳妇。

      “寿生但凡在外头接了什么活计,能叫上邻里一起的绝对不会自己干。”

      “寿生挣的钱都交给芸娘啦,你看芸娘身上穿的戴的,虽说比不上那大户人家,比我们寻常人可好上不少呢。”

      谢迟见天色不早,就让大家散了。

      -
      回衙门时,吴寿生的尸体已经运回,芸娘认了尸,确定是吴寿生无疑。

      林晚见谢迟回来,指了指内衙一个房间:“芸娘方才哭晕了,我将她安置在那边。”

      谢迟冲她笑了笑:“辛苦了。”

      林晚有些愣神:“不…这是我该做的。”

      谢迟又问:“徐二呢?”

      林晚指了个方向:“北牢房的刑讯室。”又问,“你觉得不是他?”

      “旦犯命案者都有其因,或因财,因情,因色,因仇。”谢迟垂着眼睑:“徐二同吴寿生平日并无冲突,甚至要靠吴寿生接济,杀吴寿生于他并无好处。不过…到底如何,还得审了才知道。”

      林晚点头:“我同你一道。”

      谢迟拦了她一下:“陈简应该已经开始审了,我去就行。”

      刑讯室又暗又潮,若不是不得已,他自己都不想去。

      林晚目露疑惑。

      谢迟笑道:“有更重要的事让你做。”

      林晚更疑惑了:“什么?”

      谢迟望向芸娘所在的房间:“找大夫给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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