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药难医》作者程宝宬

22、彻骨

　　“啪！”母亲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你这个畜生！你爸为了让你上学连命都不要了，你居然还笑，你是不是我生的啊！”母亲抱着他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
　　他还在笑，并没有哭，而且笑得更大声了。
　　周围的邻居看不下去了，拉开了母亲，“别再骂孩子了，唉，他心里也不好受。”
　　他笑着，流下了泪。
　　带着眼泪的笑。
　　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小时候的模样了，可是这雪夜却依然不变。
　　某些人和某些事也没变。
　　亘古不变的。
　　他又笑了，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女人躺在床上，她并没有睡着，而是盯着他流泪的脸庞。
　　她也流下了眼泪，她心疼他。
　　她不想看到他那受尽折磨后的微笑。
　　她倒希望，他可以哭一哭。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男人早已经不会哭了，有的只是狞笑，冷酷而狰狞的笑。

　　宫志飞打了下转向灯，汽车驶进了镇南小区，他看了下表，才用了20分钟。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冒着翻车的危险，在雪路上把车开的这么快的。
　　可是现在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尽快与杜飞等人会合，宫志飞心里明白，这个女人很可能会告诉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5号楼下。
　　他知道自己肯定没记错，因为他看到了杜飞的车子。
　　宫志飞拉上了拉链，他跳下了汽车，快步朝楼上走去，他记得是6层612室。
　　他慢慢地上楼，脚步轻快，丝毫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就像一头准备扑向猎物的豹子。宫志飞经常解嘲似的挖苦自己总是一头饿狼，一头遇到案子就会饥饿的狼。
　　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给杜飞发了个微信。
　　“你在哪儿？”
　　杜飞几乎是秒回，“在这女人家门口呢，头儿，你到哪儿了？”
　　宫志飞飞快的敲打着手机键盘，“我这就上来，我已经到了，你们别轻举妄动，等我到了再说。”
　　杜飞看样子是等不及了，“头儿，哪儿用得了这么麻烦，我们直接把她按住不就得了。”
　　宫志飞赶紧给他发了个信儿，“你这个蠢货！别脑子一热给我闯祸，老实看着！”杜飞懊恼的回了个发呆的表情，宫志飞懒得和他练贫，他加快了脚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冒的原因，他觉得这几级台阶简直要了他的命，宫志飞气喘吁吁的，费了好半天的劲才爬了上来，他扫了一眼四周，给杜飞发了个微信。
　　“我到了，在哪儿呢？”
　　“我们在这儿。”黑暗中一个声音传来，吓了宫志飞一跳，杜飞和另外两个警察摸黑走了过来，借着外面传进来的微弱光亮，宫志飞看到他们的脸上带着兴奋地表情。
　　宫志飞小声问道，“怎么样？没给惊了吧？”惊了是警方的行话，意思是惊扰到了嫌疑人。
　　杜飞摇着头，“我又不是第一天当警察了，怎么可能犯那种低级错误。”
　　宫志飞哼了一声，“别小看这基本功，好多人就是在基本问题上出毛病，造成了无法弥补的过错。”他喘了口气，“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发现她回来了。”
　　杜飞简要的和他讲述了一遍，“按你说的，我们这两天一直盯着她家，今天小虎突然发现她家亮了灯，”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警察，“我赶紧通知了你，便赶了过来。”
　　宫志飞眉头一皱，“等等，你们是看到她家灯亮后，才到她家门口埋伏的？”
　　杜飞不解的回答，“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宫志飞心里犯了嘀咕，他自言自语地说，“没什么，我们先过去看看。”他领着三人快步朝612室走去。
　　杜飞吃惊地问道，“老大，你要干嘛？”他看到宫志飞直接敲了敲门，“这会把她惊了的。”
　　宫志飞苦笑，“我们就是有疑问需要向她了解，谈不上抓捕，别搞得那么紧张。”他回过身，等待着对方开门。
　　杜飞小声唠叨，“明明是你安排的这命令，又不让动，把我们搞得紧张兮兮的，到现在你倒当好人来了。”
　　“你……”宫志飞气得想吼他，可这一生气，他又咳嗽了好几声，“你他娘是想气死我吗！”
　　杜飞嘿嘿的笑，宫志飞瞪了他一眼，但门却一直没有开。
　　他心里不禁开始打鼓了，看来自己的判断没错。
　　另外三人也觉得不对劲儿，大家对视了一眼，宫志飞皱着眉想了想，“别对外面胡说八道，我用点儿特殊手段。”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铁丝，看了看门上的锁孔，把铁丝拧了个弯儿，顺进了锁孔里。
　　杜飞知道他要干什么，他坏笑道，“明儿我见到胡局可得说道说道。”宫志飞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吓得不敢说话了。
　　宫志飞回过身继续捣鼓着，他找到了弹子轻轻一刮，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杜飞等人钦佩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宫志飞推开了门，他故技重施，顺利的把里面的房门也打开了。
　　当门推开的那一刻，一股刺眼的光照射过来，宫志飞不由得眯起了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他才发现屋里亮着灯。
　　宫志飞小心地走了进来，他小声问道，“有人在吗？”
　　可是屋里并没有人回答。宫志飞又喊了两声，他确定这是一间空屋。
　　杜飞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对啊，既然没人，怎么会亮着灯呢？”
　　宫志飞却也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了，“这女人根本没回来，或者说回来后又走了。”他四下看了看，“而且故意亮着灯给咱们看，我证明了几件事。”他轻声说道。
　　“什么事？”杜飞急忙问道。
　　“第一，她并不傻也不疯，她是装的。”宫志飞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早该想到，女人那天看自己的眼神不对，“第二，她肯定是知道咱们注意到她了，开始给咱们下套了。”他指了指亮着的大灯，“这个娘们儿可不好对付。”
　　杜飞拍了下大腿，“唉，我早就和你说她是装疯卖傻，你就是不相信，这能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