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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局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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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殿下,如夫人生下了一个男孩,大王很高兴,说是要立他为王储。”
大殿内,一个穿着宽大黑色衣袍的女童斜靠在靠椅上,她大约十岁左右,双目狭长,眼尾上挑,鼻梁挺直,嘴唇殷红。
头上扎满了小辫,小辫尾端还有很多小装饰。额前戴着蛇型金抹额。
裸露的双臂上戴着蛇形金臂钏。
她面前一个宦官低着头,向她禀报今日发生的事。
“哦,那么我倒是要去看看我这位弟弟了。”她倏地站起身,雪白脚踝上的金铃铛叮叮作响。
她露出一丝笑,牙齿雪白,还有两颗尖尖的虎牙。
邱乌王一生风流无数,姬妾无数,子嗣却无比单薄,至今为止,只有她一个子嗣,如今生了一个男孩,继承王位比她更名正言顺。
可是她被当做王储培养了这么多年,一朝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不费吹灰之力夺走,这件事放在谁的身上,都不会觉得开心吧。
“王女殿下,这该如何是好啊。”宦官苍老的脸上满是担忧,看着苏临春。
这个局面,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苏临春如今的情况不会太好。如夫人正值盛宠,还为邱乌王诞下一名男孩。如夫人吹吹枕边风,邱乌王便被诱惑得团团转,封如夫人的孩子为王储事小,怕就怕如夫人不依不饶,想除掉苏临春。
苏临春是一个女孩,如果不是当初邱乌王只有她一个子嗣,王储位置根本轮不到她来做。
“苍叔,别担心,该来的我们阻止不了。”苏临春轻声道。
苏临春这一生亲情寡淡,父王把她当摆设,母亲眼中只有父王,因为父王不喜欢她,所以待她也不是很上心。苍叔从小把她带到大,只有苍叔是真心待她。
陈苍看着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倏地眼眶湿润。
这个孩子从小跟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别的孩子在父母的怀里嬉戏的时候,她在背诗书,别的孩子在到处疯跑的时候,她在学习武艺。
爹不疼娘不爱的,如今连王储的位置都要被剥夺。上天对她何其残忍。
苏临春摩挲着自己虎口上的茧子。
走出了大殿,来到如夫人的宫殿。
邱乌王坐着,手中抱着孩子轻声哄着。襁褓中的孩子皱巴巴,五官还没长开,嘴巴吐着泡泡。
如夫人躺在床上,面颊柔美,因为刚生产,嘴唇毫无血色。
因着今日是个好日子,许多夫人前来祝贺,清澜夫人也在其中。
清澜夫人与如夫人柔美的长相截然不同,若用戳清涟而不妖的白莲来形容如夫人 ;清澜夫人就如同红色牡丹般炽热明艳。
在精致的妆容下,如同火焰般张扬。
清澜夫人只是痴痴地盯着邱乌王看,没看苏临春一眼。
苏临春看了邱乌王一眼,上前行礼,“拜见父王。”
邱乌王瞟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必多礼。”
苏临春从善如流地起身,朝如夫人说了句话,“如夫人安好。”
“王储殿下不必客气,请坐吧,都怪妾身身体不好。不能亲自接待各位,真是对不住。”如夫人苍白清丽的脸孔上浮现出忏愧之色。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把众人吓到了。
如夫人突然咳血,唇角沾着血迹,有一种触目惊心的美。
如夫人突然咳血吓到了邱乌王,他大急,怒斥道:“快不快去宣御医。”
底下的太监匆忙地向外走。
很快御医就来了,为如夫人诊脉,他表情很疑惑,“夫人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产后有些虚弱,多休息,补补就好了。”
“可她刚才咳血了。”邱乌王大怒,“你这个庸医,废物,换一个来诊。”
这个御医退下之后,另一个御医又上来,他诊断的结果跟上一个御医诊断的一样。
又换了几个御医,每一个人的诊断结果都一样。
最后有御医说道,“王上,夫人身体根本无什大碍,有可能是中蛊或者是某些我们常人不知道的事。您可以请去请国师府请国师大人看一下。”
很快,一个穿着祭袍的人从容地进来,此人约莫古稀之年,头发花白,脸干枯如树皮。身材略微佝偻。他手上拿着一柄拂尘,向邱乌王颔首。
然后目光转向如夫人,闭眸掐指,嘴里神神叨叨。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道:“大王,宫中有一人,天煞孤星,不仅会影响国运,甚至会影响到大王啊。如今如夫人就是被影响,才吐血昏迷。如果再不早早处置,恐会有血光之灾啊。”
“此话当真。”邱乌王皱眉,神色凝重。
“大王,臣万万不敢欺瞒大王啊,如今是如夫人,下次就有可能是小殿下,和大王您啊。”国师确实没有欺瞒邱乌王,他算到皇宫有一个人命格奇特,但是一直看不透。
邱乌国运势下降,确实与此人有些关联,他算到邱乌国会在二十年之内灭国,而他,只想在灭国之前取些好处罢了,灭国的契机就在宫里。
如果得到一丝邱乌国的龙脉之气他也将受益无穷啊。
如今他垂垂老矣,皮肤松弛,牙齿毛发脱落,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他必须借助龙脉之气恢复生机。
想到此处,他眸中精光一闪,望向苏临春,眼底带着一丝恶意,“陛下,此人是辛巳年八月廿六日辰时出生。”
苏临春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她的生辰八字正是辛巳年八月廿六辰时。
这老东西是要置他于死地啊,牵涉国运,就算邱乌王再喜爱一个人也不可能拿国运开玩笑,况且邱乌王对她甚是不喜。
她完了,这下谁都救不了她。
“快去查查宫里有谁的生辰八字是辛巳年八月廿六。寡人倒要看看这个破坏国运的人是何方神圣。”邱乌王双眸一瞪,吩咐道。
清澜夫人淡淡看了一眼苏临春,娇媚道:“大王,何必舍近求远,那人正站在您面前啊,王女殿下便是辛巳年八月廿六辰时出生。”
苏临春双目一瞠,望向清澜夫人,脑子一片空白,平时再冷静自持她也始终是个十岁的孩子,如今发生这么大的事,她有些慌然失措了。
没人会站在她的身边,连母亲和父王都要放弃她了。
她平日只以为清澜夫人不喜欢她,没想到竟对她如此厌恶,不对,用无视来形容应该更贴切一点。
清澜夫人热切地望着邱乌王,美眸里一片凄婉,这次我为了邱乌国,为了你放弃了我的孩子,为什么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呢。
如果苏临春知晓了清澜夫人心里在想什么,一定会嗤之以鼻。什么玩意儿,还在心里呐喊什么狗屁母子情深,令人作呕。
她缓缓转向邱乌王,眼神里充满希冀,这里只有邱乌王能决定她的生死。
不过她注定要失望了,邱乌王本就不喜她,如今他心爱的如夫人有了孩子,他想把王储的位置给他们的孩子,他怕她会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还想着该怎么处置她呢,毕竟当了十年王储,如果把她贬为庶民,会寒了众位大臣的心。但是把她放在宫里,又怕她跟昕儿争王位。
这个王位只能是昕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