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明澈影》神羽零

16、学园篇（1） 晨雾落在青

　　晨雾落在青灰色的石板地面上，清晨的微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洛佩斯学园的远距离传送阵平台上的空间法阵漾开一圈淡淡的银蓝色涟漪，光晕缓缓散去，五道身影随之显形。
　　“能用传送阵就是好啊。”塞西亚伸了个懒腰，心情愉悦。
　　时莉莉望着平台下熙熙攘攘的学生群，终于放松了些：“终于回到学校了，总感觉离上次离校已经过去好久了。”
　　“毕竟我们这次假期的经历确实很丰富。”沐瞳认可地点点头，看向身旁的伊安娜。
　　伊安娜并未立刻回应。她安安静静地站在沐瞳身侧，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目光却贴着帽檐，穿过层层缭绕的薄雾，遥遥投向远方城门似的学园大门。
　　好久不见，洛佩斯。
　　“伊安娜？”沐瞳轻唤了她一声。
　　伊安娜收回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很壮观。」她简洁地评价。
　　魏行风将背后的双刀调整到更舒服的位置，看向伊安娜卷轴上的文字，抱臂附和，“确实，每次从外面回来，都觉得洛佩斯学园特别有气势。”
　　“走吧，别堵着传送阵出口了，回分院报到吧。”
　　一行人随着人流走下传送平台，踏上通往学园内部宽阔的主干道，进入学。

　　在进入学园的第一个大型交叉路口，几人自然地放缓了脚步。
　　“那我们就在这儿分开吧。”沐瞳看了看路标，示意伊安娜在原地等她，对其他几名队友交代了点别的事，随后和他们挥手道别。
　　“伊安娜，我们走这边。”沐瞳指着路口较为崭新的路牌向她介绍，“药剂师分院是新开设没几年的分院，所以相对其他分院，离校门口会近很多，只能和他们在这里分开了。没关系，后面的一些大型活动还都是有机会组队的。”
　　伊安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现在我们去教学楼见穆浅浅导师，她是我们的班主任，也是很有天赋的资深导师，人很好，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确保只有两人能听清，“她的父亲是冒险家协会的元老级成员，她本人和冒险家协会那边也有不少合作，也是为数不多知道你内情的编外盟友。”
　　走出一段距离后，沐瞳注意到伊安娜的目光再次停留在道路两旁的建筑群。
　　“是不是觉得学校里面，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很多？”沐瞳会意地笑了笑，主动开口解释道，“刚入学的时候我也很疑惑，后来才知道学校大部分区域都用了空间折叠的魔法，尤其是各大分院的主教学区，图书馆和高阶训练场。”
　　“这也是为什么学园内部禁止学生私自进行短距离空间传送，不熟悉空间魔法的学生很容易在折叠的空间结构里迷路，甚至被抛到不稳定的夹缝中去。”
　　「空间魔法？」伊安娜侧头看向沐瞳，「也是元素力的一种吗？」
　　“是，也不是？”沐瞳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向伊安娜介绍过除了自然元素力之外的知识，决定在路上临时补课。
　　“实际上，魔法根据力量本源不同，魔法可以分为三大类。”沐瞳伸出三根手指，依次屈下，“第一类，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元素魔法」，每个人的都对元素魔法有少量的亲和力，亲和者能像呼吸一样感知和运用它们。”
　　伊安娜想到自己见过的各种元素的应用，点了点头。
　　沐瞳屈下第二根手指：“第二类，被称为「白魔法」。本质上是由多重术式叠加后，编织和驱动「规则」与「概念」。它不一定需要特定的元素亲和，但极度依赖深厚的魔法理论素养、强大的精神力，有时甚至需要特殊的天赋才能入门。”
　　“我们刚才谈论的空间折叠，就是典型的白魔法。类似的还有时间魔法，制造镜像或复制体的复制魔法，作用于他人意识的精神力攻击，以及大部分牧师的治疗术等等。”
　　“冒险家协会的那位白奇会长……虽然我没见过他几次，但我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浓郁的空间之力，我猜他应该是一名空间系的白魔法亲和者。”
　　“而与白魔法在某种意义上处于对立面的是黑魔法。”沐瞳屈下第三根手指，声音平稳，“这个名字容易引起误解，但它本身并非邪恶的代名词。简单来说，只要涉及到「生命」与「灵魂」方面的魔法都属于黑魔法的范畴。最典型的就是大牧师的复活术和涉及到概念交换的高阶炼金术。”
　　“除此之外，战斗中施加削弱、诅咒等效果，也是其应用之一。这部分黑魔法的概念也是最近才被国际魔法协会认可并加入学生课程的。”说到这里，沐瞳的声音认真了许多，“当然，即便对学生开放了黑魔法的学习，利用黑魔法进行人体实验、扭曲或禁锢灵魂制作活体傀儡等实验与相关研究都是大陆绝对禁止的禁忌。”
　　伊安娜听到这里，收回了探究的眼神，点了点头。
　　“啊，我们到了。“沐瞳指着那栋建筑远处那栋爬满枝藤的建筑，“那就是药剂师分院的主楼了，穆浅浅老师的办公室就在上面。”
　　她们走进分院主楼，沐瞳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带着伊安娜走向建筑内的木质楼梯，边走边解释道：“浅浅老师的办公室在顶层，视野很好，也很安静，而且顶层方便她照料一些需要特殊光照的珍贵试验植株。”
　　来到顶层，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木门，沐瞳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请进。”一个温和清澈的女声从里面传来。
　　沐瞳闻声开门，她们一齐走进去。
　　这是一间宽敞而充满生活与工作气息的办公室。阳光洒满大半个房间，窗口放着几盆伊安娜在书上见过的植物盆栽，被阳光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书桌后，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女性抬起了头。她穿着一身简洁素雅长袍，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略带些疲惫的脸庞，目光落在沐瞳身上时带着笑意，随即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她身后的伊安娜，微微低头表示友好。
　　“沐瞳同学，欢迎回来。”穆浅浅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起身微笑着开口。
　　“浅浅老师。”沐瞳向她问好，然后侧身介绍道，“这位就是伊安娜。”
　　“辛苦了。”穆浅浅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们面前，“伊安娜交给我就好了，你先去忙开学前的准备吧。”
　　“好的导师。”
　　沐瞳朝着伊安娜招招手，转身离开，还很贴心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穆浅浅示意她在会客的沙发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阳光顺着窗沿洒在她身上，驱散了先前那一丝疲惫感，让她看起来更显从容。
　　伊安娜没有怯意，展开了随身携带的卷轴，指尖微动。
　　「穆浅浅导师，您好。我是伊安娜。」
　　穆浅浅的目光落在卷轴上那行清晰的字迹上，语气更加柔和：“你好，伊安娜，你的情况冒险家协会那边已经联络过我了。”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把你的入学申请交给我吗？”
　　伊安娜从空间手镯里取出那封只拆开过一次的信封，穆浅浅接过确认一遍后，拿起桌边的印章盖在了那一排钢印的边上。
　　信纸飘起，在空中重塑成一张硬质卡片，落回到伊安娜手里。
　　“这就是你的学生卡，有了它就可以随时使用学园内的传送阵，洛佩斯学园很大，用传送阵会方便很多。”
　　“学校唯一的入口在玄风帝国，而且从那边过来…有些麻烦，所以大部分学生都会选择住宿。我也帮你申请了宿舍，特地选在了沐瞳同学的宿舍旁边，当然你不想住的话也不用勉强，就是办走读的话往返学园可能会比较麻烦。”
　　「没关系，这样就很好。」
　　伊安娜接过穆浅浅递过来的学园资料册随意翻看。
　　册子内容很常规，无非是学院历史、分院介绍和设施概览，与学园外流通的宣传资料并无二致。
　　这些内容时莉莉也给她看过，但她此毫无兴趣，只草草掠过几眼便回去看别的书了。

　　册子翻到最后一页，伊安娜把册子还给穆浅浅，银色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她。
　　“关于学习的部分的话，学校的课程其实挺自由的，尤其是你转学进入的四年级。”穆浅浅接收到她的目光，继续以亲和的语调向伊安娜介绍，“大部分理论知识在一到三年级都已经基本结业，而四年级往后教学重点会转向实战应用与专项研习，可以根据自身情况，在教务系统里自由选择弥补短板的课程，或者想深入钻研感兴趣的部分。”
　　“白奇会长既然选择让你转入四年级，想必是认可你的基础和学习能力。”她身体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如果觉得理论生疏，除了图书馆之外，各分院的礼堂每周都有面向全体学生的基础理论公开讲座，内容深入浅出，很适合查漏补缺或者拓展视野。”
　　她说着，向伊安娜递上一份纸质的课程表，上面罗列了新学期面向四年级开放的课程，正如穆浅浅所说，理论类寥寥无几，绝大多数都需要动手或外出。
　　课程下面也很亲切的标注了考试的难度，主课从笔试答卷到药剂成品提交，副课从模拟实战评估到指定区域生存报告等等。
　　“其实今天可以预选课程了，但你刚刚进入新环境，我建议不要贪多，先选一到两门最感兴趣或最需要的，适应一下学园的节奏和教学方式。”穆浅浅补充道，“选课系统在每学期期末周之前都是允许自由调整的，有足够的时间让你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组合。”
　　说到这，她的目光变得更为郑重，“不过作为导师我必须提醒你，一定要考虑好选择的课程。学期结束时，不仅要通过本年级必要的主课升学考核，所选修的课程也需要完成相应的实践或理论考核。”
　　“否则，洛佩斯的留级制度，会平等地对待每一位在学业上松懈的学生。”
　　「明白了，谢谢导师。」伊安娜点了点头。
　　见伊安娜回应，穆浅浅微笑点头，走回书桌，从抽屉取出一个小袋塞到伊安娜手里。
　　伊安娜取出里面的东西，小袋里装着一枚小巧的绿色徽章。
　　“这是代表分院身份的学生徽章。”穆浅浅解释道，“绿色底代表辅助职业分院，中间的药草代表药剂师分院，而徽章上的星星代表你是几年级的学生。”
　　她顿了顿，继续道：“学园对服装没什么硬性要求，但徽章必须随身携带，这在重要场合可是必要的身份标识。”
　　伊安娜点了点头，依言将徽章别在胸前。

　　“伊安娜。”
　　她整理好衣襟褶皱，闻声抬头，与穆浅浅四目相对。穆浅浅此时的神情格外认真，声音温和而令人安心。
　　“在这里，你首先是我的学生，与其他同学一样。关于你特殊的交流方式，至少在洛佩斯不用担心被排挤，学园里的大家都是好孩子，慢慢来不需要着急。”
　　“欢迎来到洛佩斯学园，欢迎加入药剂师分院。”
　　阳光恰好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投下温暖的光斑。伊安娜静静地回望，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也尽快去宿舍区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穆浅浅含笑看着她，“如果你对选课感到好奇，也可以先去分院礼堂看看，那里全天开放。如果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可以来问我或者问沐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