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爱你》拇指

7、硫酸事件

　　好几天没有看见夏生了！
　　躺在床上哀嚎，我把脑袋深深埋进棉被里。
　　我这是怎么了？发花痴？
　　可心里砰砰乱跳着“夏生、夏生、夏生”。
　　糟了，中邪了，一定是！
　　今天报社里放假，本来安排好要和红姐去血拼的，一想起夏生，又没精神了。干脆找个借口推脱掉，专心回家想夏生。
　　拿起手机。打给他？说什么？到他家去？这个时候他不再，还在事务所里呢。听允夏说他们最近很忙。很忙吗？那一定累坏了。
　　翻来覆去，思前想后。
　　终于，还是按下了键。
　　“死小子吗？嗯……是我。今天我给你送好吃的去。”扔下一句就把手机挂断了。
　　我翻身起床，跑进了厨房。
　　“是寿司呀，我还以为你要给我送什么好吃的呢。”
　　死小子一边“啧啧”哀叹，一边却迫不及待地把东西扔进了嘴里。
　　“有种你别吃！”我咬牙切齿。
　　“别吃？！那不是要危害别人吗？算了，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还是我来吧。”
　　说着，又扔了一块进去。
　　看他吃得美味还舔手指的样子，我本想顶他的话也给咽了下去。好笑地摇头，“小心撑死你。”
　　他也不理我，继续吃。
　　有那么美味吗？我很少下厨，能做的也就那几样，这还是勉强可以过眼的，虽然外包装不怎么样。看着七零八落的紫菜。我不禁为自己未来的夫婿哀叹。
　　想到夫婿，想起夏生。我脸红，紧了紧手里的袋子。
　　里面放着另一份，是给夏生的。
　　“那是什么？”我已经尽量放在暗处了，没想到还是被那死小子发觉了。
　　“啊？哦，给夏生的。”我双眼到处乱瞟，就是不看他。
　　死小子皱眉了，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吃他的。
　　“夏生的办公室？”我指了指他对面的一间，问。
　　“嗯。”死小子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抬。我恨得那个牙痒痒。也不理他，提着袋子，走到了对面门前，轻敲两声。
　　动作很轻。我似乎又感觉到后面死小子的视线了。
　　没敲两下，门就开了。
　　夏生看见是我，愣了一下，朝对面死小子那边看了一眼，随即明了，笑着把我迎了进去。
　　“嗯。刚给允夏送吃的来，顺便多做了些……”我从袋子里取出盒子，递给夏生，“嗯，这些给你吧。”夏生接过，笑笑，“谢了。”
　　他低着头，开始专心摆弄饭盒，手指修长而优雅。
　　我情不自禁地抬头看他，阳光照在他光洁的额上，细碎的发丝轻垂。他今天穿着白色西装，打黑色领带，映衬他一身气质优雅。
　　此刻他正低着头……
　　好帅呀。
　　我又听见自己不规则的心跳了。
　　“很好吃，thank you。”夏生吃了一口，微笑。
　　“No thank you。”习惯性作答。
　　夏生筷子夹着寿司举在半空中，整个人一动不动，明显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看着我。
　　我脸红成关公了。以前和朋友闹着玩，总是恶搞英语，现在糗大了。
　　“我是说，You are welcom。”
　　夏生回过神来，一笑，不是那种腼腆的笑，也不是那种时常挂在嘴角，客气疏远的微笑。是那种说不出的，发自于内心深处的笑，嘴角上扬，唇齿带笑，双眼发亮。他这一笑，连阳光都暗淡了。
　　倾国倾城呀！
　　我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说话。
　　“夏生，给我几个吧。”允夏一句话，打破了房间里的暧昧。我轻咳着回过神来，不知这死小子什么时候进来的？
　　允夏那本来依靠在门外的修长的身子转到了夏生的办工桌前，他一屁股就坐在了桌上，毫不客气地动手了。
　　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我想陆允夏早已经死了几百遍了，我狠狠地用眼神瞪他，“你不是自己有吗？”
　　“我那几个还不够塞牙缝呢。”允夏怪叫，“偏心也不用偏成这样。”说完，把我上下扫了一遍，一脸鄙夷的样子。
　　我怒了，但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偏心了，我给夏生的有允夏的两倍多。
　　“你不是说不是什么好东西吗？那就让别人下地狱吧。”
　　“他下地狱，你舍得吗？”死小子小小声反驳，不过还是被我听见了，“你说什么？”我危险地看着他。如果他敢再说什么，我非把他废了不可。
　　允夏也不敢真说什么，只是扭曲了一下面部表情，之后便又和饭盒里的寿司奋斗了。
　　“你们俩别闹了。”夏生无奈地摇头，然后转向死小子，“如果你真想吃，你就拿去吧。”夏生吧饭盒推给允夏，笑得一脸无害。
　　允夏浓眉一挑，危险地看了夏生一眼，我似乎都看得见他眼里的狠厉了。
　　我心里一惊，只见死小子筷子往桌上大力一拍，深沉地看着夏生，然后突然掉头，大步走了出去。经过我身边时，他意味深长地丢下了一句话，“伤心了吧？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我一愣，原来死小子是在替我不平。我还没说什么呢，他倒先来劲了。其实我可以理解夏生，他的性子软，喜欢息事宁人，并不是不珍惜别人的心意。
　　“他怎么了？”夏生无辜地看着我。
　　我同情地看了夏生一眼，和这样的人同事，夏生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夏生呀，你真可怜。”发自内心的一句，最后又附加了一声叹息。
　　夏生愣了一下（发现他自从和我一道，就容易发愣呀），然后一笑，“允夏脾气很好的。”
　　我嘴角抽了一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容易发脾气。”他补上。
　　更年期来了呗。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嘿嘿，没事，他偶尔会这样，一个月来一次。大姨夫来了。”
　　夏生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吐舌，没解释。

　　出办公楼的时候，在柜台处遇到了清萍。清萍是允夏事务所里，除了夏生，唯一知道我和允夏交情的人。她是我和允夏的高中同学。
　　清萍和我打过招呼，见我手上袋子里放得空饭盒，先是玩味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调笑道：“怎么，拿东西给心上人吃？”
　　我脸一下子就红了。
　　“还被我猜中了。”清萍挑眉，一脸吃惊，但随即又明了了什么似地一笑，“看来我们的陆大律师终于是抱得美人归了。”
　　陆大律师？
　　我惊愕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清萍一手抚摸下巴，一脸不信的样子，“你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关死小子什么事？”我忍不住皱眉。
　　“难道我们梁大小姐不是拿东西来给心上人吃的？”
　　我双手交叉胸前，笑道：“就算是又怎么样？那也不关死小子的事。”
　　“不是陆允夏？！”清萍大叫，什么淑女气质都没有了，引来大厅里的人都向我们这边观望。
　　我赶忙捂住她的嘴，“做什么这么大声？”
　　清萍才不理会我，一下子就扒下我的手，继续大叫，“那你是拿给谁吃？”
　　我脸又红了，“关你什么事。”
　　“笑笑啊，你可不能对不起陆允夏呀。”清萍细细的眉都皱到一块去了。
　　什么话呀？我懒得反驳，转身刚想走，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手里拿着一瓶什么，一脸狰狞，正以百米飞跑的速度向我冲来。
　　“梁晓笑，你去死吧！”
　　一声大叫，一瓶白色液体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猛地一下子向我泼来。我大惊，习惯性地用手护住头，而一直站在旁边的清萍看清了那是什么后，顿时惊声尖叫。
　　“晓笑！”
　　我听见梦里那千转百回的声音，那个声音总是温文儒雅，那个声音总是恬淡沉静，而此刻，这个声音却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惊惧，叫着我的名字。
　　夏生。
　　我一下子就被扯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夏生抱着我，从背后，为我挡住了向我泼来的液体。
　　一切就发生在一瞬之间。
　　天旋地转。
　　我惊惧在当场，夏生抱着我，我看着他，仿佛就那样过了一世。
　　然后是一片混乱，保安、警察、围观群众、尖叫的连衣裙女人。
　　“梁晓笑，你这个贱人，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你这个贱女人，抢别人男朋友的贱女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梁晓笑……梁晓笑……”
　　我一脸惊疑未定地从夏生怀里抬起头来，那个女人，如此清秀的面孔，此时却狰狞得可怕，她一边反抗着企图制服她的警察和保安，一边还大叫骂我。
　　不一会，女人尖锐的声音就消失在了大厅里，她被警察带走了，大厅恢复了寂静。
　　我的大脑从刚才到现在都处于真空状态。浑浑噩噩地看着旁边的人，听着那些人惊呼、尖叫、议论、不平。
　　我瞪大了双眼，发生什么事了？

　　“晓笑！”我突地被人从后面扯出了夏生的怀抱，“你有没有受伤？哪里受伤了？伤得怎么样？”
　　我抬头看，是允夏，脸色铁青，焦急，惊惧，慌乱，无助。我一脸呆愣地摇摇头，还没能从刚才的意外中回过神来。
　　允夏似乎终于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我愣愣地点头，没事……我没事，夏生挡住了。
　　夏生！
　　我赶忙拉开允夏，他身后的夏生，此时正一脸惨白地皱着眉，眼睛里有痛苦的血丝。
　　“夏生！”
　　我冲到了夏生面前，他脖颈出，此时正呈现出一片红肿，白红相绕，还隐隐泛着血水。狰狞得可怕。
　　我捂住嘴，睁大眼，眼泪就那样，一滴一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别哭，我没事。”夏生勉强一笑，笑得很难看。
　　这是夏生在这场事件中，对我说的唯一一句话。
　　我没事。
　　可是明明就有事呀。我的眼泪落得更凶了，满脸满脸。我害怕了，很怕，从来就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害怕。似乎一切都不再重要了，什么抛弃呀，孤独啊，背叛呀，所有一切在一瞬间都不再重要了。我满脑子就只有——
　　夏生、夏生、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