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那小子过来》杨时元

21、三个人的见面 回去的车上

　　回去的车上，楚青挽住赵一岩的胳膊，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他们两个真的很般配，你觉得呢？其实我朋友真的蛮可怜的，这十年她吃了很多苦，离婚，丧父，流产，没有一件好事。”
　　“那你朋友大概想开始一段新的人生吧。”赵一岩看着窗外夜色斑斓，太息一般的回应着。
　　“幸好逸寒好像很喜欢她呢，你觉得逸寒好吗？”
　　“他是个好男人，应该可以给她幸福吧。对了，有个事我想跟你说......”赵一岩想着该告诉楚青关于自己和宝儿的那段往事。
　　“什么事情呀？”
　　“嗯，算了，也没什么。”看着楚青高兴的样子，他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送楚青回到家后，赵一岩便要返家，却被她搂住：“等我睡着了你再走好吗？最近老是做噩梦，我很害怕。”
　　看着她央求的脸，赵一岩不能拒绝：“好。”
　　楚青躺在床上，枕着赵一岩的手静静的闭上眼睛轻轻的问：“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没什么，睡吧。”
　　“最近我总觉得你怪怪的，你有什么心事吗？”
　　“嗯，没有。”
　　“一岩，你会离开我吗？最近总是做那个噩梦，虽然我很想忘记，但是好像很难。”
　　“怎么会，好了，别胡思乱想了，不要强迫自己，乖乖睡觉吧。”
　　“对不起，我不该提起往事，让你有压力了吧！”
　　赵一岩沉默着，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楚青的肩头，温柔的像照顾婴儿一般。楚青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看着楚青渐渐睡着，呼吸安稳匀称，赵一岩才轻轻的抽出手臂，为她盖好被子，悄悄的离开。
　　听到他轻轻关门的声音，楚青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她抚摸着右脸的伤疤，心如刀绞，狠狠抓揉着自己的头发，泪珠儿悄无声息的掉落下来。
　　赵一岩心神无处安放，宝儿和他说的话在心头如针扎一般，她和张逸寒亲密在一起的样子更是让他无法忍受。他放不下，无法放下，他迫切的想要否定她和张逸寒之间的关系，她是骗他的，一定是的。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掉头直奔宝儿家的方向。他把车停下她家楼下，坐在车里看着她家的窗户里泛出柔柔的灯光，就像十年前一样，想她不得见的时候，他也是这般在她家楼下，痴痴的望着那扇窗。

　　见宝儿这么晚还没回家，孙梵有些着急，她便到楼下去等。才走下楼，就看到宝儿从一辆豪车里下来，为她开门的是一位帅气的小伙子。
　　孙梵心花怒放，忙上前：“宝儿！”
　　“妈，你怎么下来了？”
　　“伯母，您好！”张逸寒礼貌的跟宝儿目前打招呼，换了一张乖乖的脸。
　　孙梵大约猜到了，却还是问：“宝儿，这位是？”
　　宝儿看了看张逸寒，又看了看妈妈，有些结巴：“他呀，他是我一个好......”
　　话还没说完，张逸寒就夸赞着：“难怪宝儿这么漂亮，原来是有一位漂亮妈妈。”
　　孙梵脸上的笑容藏不住：“哎呀，你是宝儿的朋友吧，上去喝杯茶吧？”
　　张逸寒求之不得：“好呀，谢谢伯母！”
　　进门坐下后，宝儿给张逸寒泡了茶，孙梵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查户口了。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呀？”
　　“噢，我父亲做点生意的。我在新城集团上班。”张逸寒从口袋里拿出名牌，“这是我的名片。”
　　孙梵一看，心中大喜：“原来你是副总呀？真是年轻有为！长的那么帅，事业又那么棒，人还这么好。”
　　“哪里？也不过是混生活罢了。”张逸寒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真是太谦虚了。对了，你是在追我女儿吧？”
　　宝儿简直是服了母亲：“妈，你这是干嘛呀？”
　　张逸寒倒是实诚：“对呀！我是真心喜欢宝儿的。”
　　宝儿觉得这么聊下去，还不知道母亲会问下什么奇葩问题，赶紧催促着：“妈，好晚了，让人家先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宝儿送张逸寒出门。想起母亲问的那些问题，宝儿就很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妈妈就是这样一个人，有时候像小孩一样，有时候又老于世故，你可别介意她说的话。我跟你是好朋友，别被她带跑偏了。”
　　这话张逸寒就不爱听了，他停下脚步：“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你看着我，我不信你对我一点好感也没有。”
　　宝儿咬着唇，缓缓抬头看着他，目光还是有些闪烁：“我没有不喜欢你，只是你太好了，我高攀不上，我们不合适。我的前夫......”
　　“我不在乎你的前夫是谁，我只关心你的现在和未来是不是和我在一起，我要你现在就明白，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以后也会是我。”话音刚落，张逸寒一手搂着宝儿的腰肢，一只手抓住她下意识偏过去的头，深深的吻住了她。
　　躲在车里的赵一岩目睹了这一切，他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心头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识，浑身僵硬的无法呼吸。
　　他的心还好好的呆在原来的位置，他忍了十年不回国，都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在心底真正放弃过这个女人。现在她要成为别人的爱人了，这种无法言喻的心痛和失落，在这一瞬间击垮了他那一点点残存的信念。
　　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怕自己会从车里冲出去把张逸寒揍一顿，但是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最后一点点理智驱动着他驾车离去，在夜深人静的高速上，他疯狂踩油门和变道，车速一度飙到120码。直到车子差点失控撞上路边护栏，他才把车停了了下来。赵一岩瘫坐在车上，闭上眼睛任眼角的泪滴下。

　　星子灿烂，路灯昏黄，宝儿和张逸寒坐在长亭边，良久无话。
　　“怎么不说话了？”张逸寒不敢看那双眼睛，“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也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我刚刚这么霸道你要生气，但我是真的太爱你了，太迫切的想要你答应我。”
　　“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但是......”
　　“但是什么，你是不是还不信我？”
　　“不是，是我的问题，怕再受到感情的伤害，也害怕伤害你！”宝儿叹了口气，悠悠的说，“很多年前，我深爱着那个人，和你一样，以为没有了他自己会活不下去，但是最后结局还是不好，我们带着爱和遗憾分开了。”
　　想不到过去的阴影还在追随着她，既然相爱还分开，张逸寒不解：“既然相爱为什么还要分开。”
　　“因为我受不了生活的痛苦。现在，我依然害怕，也没有自信自己能负责任的去开始一段感情，不管是你还是我做了逃兵，都会给彼此带来伤害，我知道你不一定会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难道我还不够真诚吗？”张逸寒确实不明白她说的这段话什么意思。
　　“不是，你已经够真诚了，是我的问题。”宝儿垂着头，不知道怎么才能解释清楚。
　　张逸寒不解，目光急切又惆怅：“这怎么听着都像是借口，你可以试一试呀？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幸福的机会，试一试无妨的！请你爱我，好吗？”
　　宝儿无奈：“太晚了，今天就先聊到这儿，我得回去了。”
　　“是呢，我也该回去了，但是我的心已经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回家了。”张逸寒调皮的笑了，“来，抱抱吧。”
　　宝儿哭笑不得，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既然你不愿意靠近，那就让我走向你，你只需要最后说一声YES，I do好了。”说完，他上前把宝儿瘦弱的身躯拥入怀抱，久久不放开。

　　方几日的时间，孙梵就打听清楚了张逸寒的家底，原来他就是张新城的儿子。
　　三十多年前，张文城和李祥云是兄弟一般的友情，同时爱上孙梵。两个男孩都是那般优秀和真诚，不同的是一个是穷小子，一位家境殷实。此时孙梵的妹妹不顾一切嫁给了一个自己的心上人，一个穷小子，日子过得辛苦。孙梵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重复妹妹的人生，本是生在富裕之家的小姐，无法承受生活的艰苦注定无法幸福。她选择了李祥云，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她相信她这辈子都会是衣食无忧的富太太，每天只需要打扮的花枝招展，照顾好家庭儿女即可。
　　但是即便张逸寒是张新城的儿子又如何，三十多年过去了，一切都翻篇了，只要儿女过上幸福的生活，过去那点事又算什么呢！
　　清晨，宝儿在晾晒衣服，孙梵追在她屁股后说：“宝儿呀，我这几天搞清楚了，那个张逸寒是新城集团的太子呢，他父亲叫张新城，多年前我们是认识的。”
　　宝儿忙碌着手中的活，不以为然的说：“就是那个和爸爸一起追你的人吗？”
　　“是呀，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跟你父亲还比较熟一点，我嫁给你父亲之前他们可是称兄道弟呢。我想他应该不会反对你们交往的。”
　　“你怎么知道他没嫉恨你当初没嫁给他呢？”宝儿回过头看着母亲，“再说，他应该不知道我离过婚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会在意当初那点事呢。而且父母在最后总是会同意儿女们的决定的，你看看你当初非要嫁给那个混蛋，我还不是同意了吗？”孙梵白了一眼女儿。
　　宝儿沉默着没再搭理母亲，继续晾衣服。
　　“好好珍惜，遇见这么优秀的男孩子也是不容易的。只要你过得好，我过去那档子事都不是什么事。”
　　“我早就做好了决定这辈子都不再嫁人，我这辈子只想照顾好你跟妹妹，其他都不再考虑。”
　　“你都三十出头了，离婚十年了，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混蛋？”孙梵急了，“你当初嫁给他就是个错误，离婚了你还要继续守着这个错误到什么时候？要不是因为他，你爸爸应该还活着，我也不会过这种苦日子，你也还是那个大小姐。”
　　母亲搬出去世的父亲，这是她的死穴。窗外，阳光明媚，宝儿却觉得心如死灰，寒意在心痛萦绕着，久久不曾散去。
　　想起赵一岩，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宝儿就没办法心无旁骛的去恋爱，去结婚。如果他不回来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呢？她心中明明有答案的。

　　这天清晨，宝儿照例早早起床去上班，来到赵一岩的住处时天色尚早，却见他已起床在沙发上呆坐着。
　　他在等着她：“坐会吧，喝杯咖啡，是你喜欢的拿铁。”
　　宝儿无声，见茶几上他已为她准备好了一杯咖啡，轻轻坐下。赵一岩喝了口咖啡，冷冷的说：“既然我们的事已经翻篇，就不要跟张逸寒特别提起我，反正他也不在乎你过去的生活。这样比较好吧。”
　　“为什么？”
　　“我现在位置特殊，他要是知道了你跟我过去的事情，怕是会跟你分手的。”
　　宝儿并不想再隐藏真想，撒谎的感觉真的是糟透了：“算了吧，还是说出来吧，不管是他还是楚青，你这么做该不会是只单单为我考虑吧。”
　　“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私心的。”
　　“你放心，我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这冰冷的话语里，总藏着电光石火，仿佛下一秒就会争吵起来，宝儿深感赵一岩变了，再不是曾经那个她曾疯狂迷恋的赤诚青涩男孩，俨然成为了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你变了！”
　　“是的，我当然不再是以前那个被你瞧不上的傻瓜了。但是不要忘了，是你先招惹我的！”赵一岩的话语里压抑着愤恨，“我能走到今天也很不容易，特别是在你甩了我之后......”
　　“是吗？我怎么觉得是你放弃了那份感情？”宝儿打断了赵一岩的话，回归了理性，“我们都年少无知，对感情和生活都不负责任！”
　　“我从头到尾都在为你负责，那时候我多爱你，像个傻瓜一样爱你！”赵一岩冷笑着，话语里却还带着脉脉温情，“十年前，那个逼着我说爱她的女孩，率真又美丽，不管她的举动有多么疯狂，现在回想起来，我依然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
　　“是呀，十年前我爱上的那个穷小子，一无所有，但是赤诚纯真！”说完，宝儿起身要离开。
　　赵一岩一把拉住她，眼里有迫切的目光：“那现在呢？”
　　这时候，门口传开开门的声音，赵一岩这才松开手。
　　楚青进门就看到两人站在沙发前，愣住了：“宝儿，你怎么在这儿？”
　　宝儿从来没告诉楚青自己的工作，只模糊的说过自己是服务生，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我是......”
　　“她是我请的管家。”赵一岩忙说。
　　楚青满腹疑惑的看着宝儿：“管家？你是管家？”
　　宝儿这才点了点头：“是的！”
　　“那真是巧呀，你不知道这是一岩住这儿吗？”
　　“不知道，我去做早餐了。”宝儿说罢去了厨房。
　　赵一岩笑了笑说：“那我去换衣服准备上班了。”
　　两人先后离开，楚青见桌子上两倍咖啡，眉头眼梢都是不解。
　　楚青坐在餐桌前，看着忙碌的宝儿：“你怎么不跟我说你是管家呢？是觉得这工作丢份吗？”
　　“嗯，确实是没什么值得可说的工作。”
　　“真是的，我们是好朋友嘛，有什么不可以说的。”楚青怪嗔道。
　　“还没吃早饭吧！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没胃口，也给我一杯咖啡吧。”
　　“好的，稍等下哈。”宝儿一边说着一边特意把赵一岩的筷子摆在左边。
　　楚青看了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一岩是左撇子？你在这上班几天了？”
　　宝儿心里咯噔一下，有点不知所措：“嗯，那个，我们不是一起吃过饭吗，我有看到他用左手。”
　　“哦，是呢，你观察的可真是仔细呀。”楚青恍然。
　　宝儿对赵一岩的仔细让她感觉不好，毕竟在她眼里，她的男人是全天下最有魅力的男人，任何女人都会仰望的。
　　赵一岩换好衣服出来：“你来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呢？”
　　“哦，我去了趟超市，给你买了些日用品送过来，还顺带买了些菜。”楚青娇俏的冲他笑着说。
　　宝儿给他们端上煎蛋。
　　“我家一岩不吃煎蛋的，能给他蒸个鸡蛋羹吗？”楚青看着宝儿。
　　宝儿讶异的看了看赵一岩，她的记忆中，他并没有不吃煎蛋呀，为什么现在不吃了。她见楚青盯着自己，忙说：“好，我这就给他换。”
　　“不用了，上班该迟到了。”
　　“你真是对谁都这么宽容，就是对我没这么宽容。”楚青虽然脸上带着笑容，话里话外却是对赵一岩这些日子疏离她的不满。
　　看着楚青打情骂俏，宝儿尴尬的脸色被楚青捕捉到了：“宝儿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好。”
　　“哦，没什么，可能昨天睡太晚了。”宝儿忙敷衍着。
　　“哦，昨天是跟逸寒在一起吧，难怪呢！”楚青取笑着，见宝儿低垂着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啦，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赵一岩阴着脸停下手中的筷子，口中食物味同嚼蜡。
　　“对了，逸寒知道你在这工作吗？”
　　“知道的。”
　　“那就是我不知道咯。”
　　“嗯，是这样的，我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就碰到逸寒了，他说这房子以前是他母亲的，所以我一开始也并不知道这儿住的是谁，还以为是逸寒呢。”这番解释想来楚青会信服，事实也是如此。
　　楚青的手机响了：“哦，可能是我爸呢，我去接电话。”
　　看着楚青出去，宝儿长舒了一口气，叹道：“我快应付不下去了，你还是说清楚吧。”
　　“我能怎么办？楚青的个性你不是不知道，说了只会有更多的麻烦事，与其这样，还不如瞒着，能瞒多久是多久。而且，这本就于你无关。”
　　“我本来也无意介入你的生活，但是楚青是我的好朋友，这样骗她我良心不安。”
　　“你男朋友是新城集团的公子，你管好你跟他的事就行，其他的我会负责，不用你操心。”赵一岩看着宝儿，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不知道为什么，四人关系变得这么奇怪，还真的挺好玩的。”
　　好不容易，这令人胆战心惊的早餐结束了，宝儿收拾好厨房站在窗户边松了一口气，瞥见楚青送赵一岩出门。
　　楚青穿一身白色长裙，挽着赵一岩的手：“我过一会才回自己家，下午可能去逛逛街吧。”
　　“行吧，那我去上班了。”赵一岩转过身把她拥入怀中，用力的抱了抱：“好了，我该迟到了。”
　　才走几步又转身：“中午你过来陪我吃午饭好么？”
　　楚青喜笑颜开：“真的呀，太好了，那等会我过去了给打电话。”
　　看着他们恩爱的模样，宝儿心里有些闷，忙别过脸去。
　　楚青送走赵一岩，蹦跳着来到厨房：“其实你给一岩工作我也挺高兴的，老实说我不太喜欢一岩接触我不信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