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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犹记轻狂少年时(二) 他抬起头望 ...

  •   当那群好奇而天真的女子走近、看清两人后,突然发现——自己的出现有些多余。
      没有嫉妒,没有羡慕,只是怔怔地看着,仿佛那是天上的神砥,靠近了都是一种亵渎。
      有一种人,是你天生嫉妒、羡慕不来的,能够仰望便是一种幸福。
      眼前的人一定就是这种人了,所有姑娘都这样想着。
      即便没有那名青衫女子,她们大概也不会去试着接触吧。。。那样的人太不真实了。
      因为他们都是不太真实的人,所以才能相对而坐,侃侃而谈。
      于是,还算聪明的她们互相交流了一个眼神后,翩然离去,悄无声息,帐里人似乎都没有感觉到她们尝试的接近。
      春日乍暖还寒,今日的天气变化更是无常,阴云狂风,已经携来了春雨的凉意。
      冰凉的青铜酒撙,撙中的冻醪,手中的白玉箫,无不泛着丝丝春寒。
      他有一口没一口地浅斟低酌,却发现眼前的女子对那管白玉箫有着无穷无尽的兴趣。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后,突然低着头冒出一句话:“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箫应该是和田玉中的白玉制成的吧?”
      他闻声抬头,看见她还是在那里胡乱比划着,也不知是真懂假懂,便浅眉一挑:“不错。”
      “据说白玉质地坚硬,为众品种之最,可对?”她又蹦出一句,还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惜字如金:“确实。”然后自顾自地饮茶。
      于是话音刚落,便看见她直接将那白玉的箫向桌的边缘敲了过去,‘砰’的一声响。
      这个方法,未免太粗鲁了。。。不知道那箫是不是已经有裂着的细口了。
      她这时才缓缓抬起头,含笑问他:“不介意试一试吧?”
      好象。。。这一句问得有些迟了,他说介意不介意还有差别吗?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看了看白玉箫,淡淡一笑。
      她的眼却没有罢休,一直盯着他看,似乎一定要讨出个结果。
      这是他师承何清以来自己制的第一管箫,已随身多年,一向爱惜非常。
      看着她的眼眸,却生不起半分恼意,只能轻声一叹:“罢了。”
      她笑逐言开,抬手又敲了一下,比刚才更响,声音。。。清脆。
      又看他一眼,才发现这白玉箫的主人有些僵硬了。
      她很有觉悟地堆上满脸的笑,然后看了看手中的箫,唉。。。还是有了裂痕呐。
      他心中自猜到了几分,再坚固的白玉箫也经不起她这样内力加仙体的双重摧残,所以那箫。。。该是难以幸免了。
      她也没打算瞒过去,只是所了的事就要承担,于是,她很诚恳地将那道残痕放在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又举起酒撙饮了起来,没有过多的表情。
      正她忐忑不安之时,一道春雷霹雳而起‘轰隆——’一声炸响了,突然觉得这天地之间还是颇有灵气的,知道此时有人该发怒了。
      他与她到底是萍水相逢——或者这都算不上,是她跑过来听了他的曲,然后因为好奇敲碎了他的白玉箫,他也不好过多言语。
      见他不语,她兀自起身,掀开白纱走了出去,脚底生风般走去前面的大堂,向掌柜的提了两大坛冻醪,然后隔着层层的绢纱向他走来,只留那掌柜的诧异地看着她一个姑娘家轻松地拎着两坛几十斤的酒箭步如飞。
      豪迈地将两坛酒往桌上狠狠一顿,她挑了挑眉看着他:“饮酒自罚!”眉宇间多了几分肆意自然的洒脱。
      他听她的语气,总有种自己才是被法的那一位的错觉。
      酒坛一倾,两个酒撙中就注满了晶莹的美酒,她仰头一干,然后倒过酒撙在他面前晃悠,以显示自己喝完一杯,然后暗示某人要自觉。
      他倒也没打算扭捏拒绝,端过酒撙一饮而尽,干净利落。
      放下酒撙,他便看见她的笑颜,如同阳春三月里的清泉,融化了严冬里的冰雪。
      我们知道有一个词,叫惯性。
      帘中美酒对饮,帘外风雨缠绵。
      时不时,春雨里夹杂着声声沉闷的春雷,或者闪电交加,竟有些痴狂的意味。
      竹帘子在风里吱吱呀呀地摇着,促织弄着一声一声的呓语,隔帘花影,两人对坐在滴水檐下,一杯一杯地饮着,忘了黄昏日暮。
      说是赔罪,其实是找人陪酒。
      两人话不多,但是酒量都很大,一个下午以来,顶多是脸颊上多了一抹微红,根本看不出一人竟然干了一坛的冻醪。
      冻醪是冬日里酿的酒,即春酒,原本就是为春天准备的,但是在地窖里藏了一个冬天,也带了丝丝凉意,一杯杯饮下,竟也有沁入心扉的寒。
      那只桌上的白玉箫已经被浸泡在了溢出的酒水里,泛着晶莹的色彩。
      冰绡帘帐蓦地扬起朔弧,素帘漏风雨,打湿两人衣袍,他白衣无妨,但她一身青衫就不那么幸运了,被雨水沾湿处是一片更加浓重的青绿。
      她皱了皱眉,又倾了倾酒坛,却发现酒坛已经见底了,两坛皆空。
      转过头看看他,却发现他正望着楼外风雨,不知有没有出神。
      她干脆起身,一把拉下了白绢纱,没有了它的阻挡,风雨互相交夹着飘了进来,瞬间的冷使人一震,清醒了许多。
      吹风淋雨,雕栏外的暮色中掠入数不尽的桃花,打得遍地都是,从缤纷散乱如雨翩跹飞舞在画梁穹隆之间。
      奇异地,面对如此风雨如此日暮,突地升起一股豪情,他拿来旁边的筝琴,指尖一拨,挑起音律阵阵。
      轻柔的试音段马上过去,他的手一熟悉这张琴,便开始认真拨弄了起来,声势浩大,如铁马冰河远踏而来,夹杂着风嚎雨啸,铮铮有力,楼外雷声如涛,从天的彼岸汹涌而来,飞溅起千堆浪,与他指下的琴声一道,劈开夜的深沉。
      阴雨黄昏之下,男子飘曳翩飞的衣袂浅淡似水,青丝如瀑随影轻扬,如同九天之上抚琴的仙人。
      她不知何时也取琴一张与他对坐,轻弹曲调与他应和,细听之下,方才气势磅礴的曲里竟多了一丝柔美。
      他抬起头望她一眼,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四目而对,竟然看得有些痴了,直接映入对方的眸,如漆黑的潭水,一往而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犹记轻狂少年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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