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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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派区域的展馆很安静，也点着几盏烛火，有着隐隐约约的光足以让孟宵和贺怀桔能够看清那些画。
他们运气还不错，孟宵看了看手表，他们刚刚躲进印象派展馆的时候黑夜刚刚开始一个半小时，原本想的是只要再躲上半个小时就可以进入白昼时间，回去和明玉亭三人会和，但是现在已经是黑夜的第两个半小时，象征着时间交替和守桥人古怪的宣布声都没有响起，他们一开始最坏的猜想成立了。
还是在绘画区入口的时候，五个人准备实施转移计划之前，明玉亭提出了这个猜想，“现在我们知道白昼的时间是两个小时，很大的概率是黑夜同样也是两个小时，但是也有别的可能，比如黑夜的时间是白昼时间的两倍，甚至三倍，最坏的可能是，当白昼时间是两个小时的时候，黑夜占据了一天中剩下的所有时间，也就是二十二个小时”。这个猜想狠狠地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没人规定白昼的时间和黑夜的时间是等同的，如果真的是22个小时的黑夜，那在第一个黑夜的时候，他们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孟宵扯了扯贺怀桔的衣角，刚想和他说些什么，守桥人熟悉的脚步声就响起来了，他们两个人震惊地对视了一眼，迅速就要做出反应。
守桥人的脚步声实在是太近了，而且听起来就是直直地走向了印象派的展厅，无处可逃，孟宵立刻意识到他们没有办法离开这个展厅，必须得在这里就地找地方躲避，他一把扯过贺怀桔，飞快地奔向了展厅最前端唯一的装饰物，那两棵石树，好消息是印象派展厅的地上铺了很厚的地毯，他们奔跑起来也没有发出什么吸引守桥人的声音。
石树中间的金苹果是唯一可以作为掩体的东西，孟宵扯着贺怀桔就像扯着一麻袋土豆，想也不想就把人往金苹果后的缝隙一塞，然后就开始思考自己要躲去哪里，金苹果的位置太过于贴近墙面，只能勉勉强强塞下一个贺怀桔，他虽然因为常年练舞身体柔软，那也是实打实的一个成年男人，必然是再挤不进去的。
守桥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孟宵一扭头就能看见他暗金色的利爪，然后他抬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守桥人走进印象派的展厅的时候心情很明朗，第一个黑夜对他来说其实并不算友好，能抓住两个过桥者打打牙祭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体验，而且作为这座桥的守桥人，他再清楚不过，伊利亚特美术馆这一座桥，作为部分人的第三座桥出现，其困难的程度并不是基础任务的“活下去”，而是“找到桥”，他是伊利亚特美术馆的常驻守桥人，是因为这座桥而获得了生命的，在这一批过桥者之前，伊利亚特美术馆也曾出现过数次，不过前几批的过桥者都被他悉数团灭了而已。
“请拍拍手，请拍拍手，我亲爱的客人们。”
他甚至有闲情逸致吹起了口哨，守桥人慢慢地沿着印象派展厅的地毯往前走，他虽然丧失了视觉，但是对于整个美术馆的布置和路线他了如指掌，往前走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藏人，也就是金苹果的后面，只能藏一个人，不过只要不发出声音，他就不能把那个人抓住，这是第一个黑夜的规则。
这一次藏在金苹果之后的人显然很沉得住气，一直到他站在金苹果前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和前一批躲在那里的小姑娘完全不同，那个小姑娘在他刚进入展厅的时候就忍不住抽噎起来，而再前一批的那个老男人，则是只是因为他恶趣味地对金苹果笑了两声就放声尖叫。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这一次金苹果后面没有藏人？守桥人想，不，不可能，每一次金苹果后面都会藏着人。他歪了歪头挥了挥自己巨大的利爪，这玩意儿真沉，好在只有第一个黑夜他需要承受这个重量。
躲在金苹果后面的贺怀桔在内心疯狂尖叫，他不是沉得住气，他只是被孟宵吓傻了，他甚至没空去主意守桥人诡异地紧盯着金苹果的眼神，只是仰着头无声的张大了嘴。
我们学校的舞蹈学院，还教杂技的吗？贺怀桔想。
时间往前调十秒，孟宵在抬头的一瞬间突然意识到这两棵石树的距离巧合地和他的腿长非常相配，然后就当着贺怀桔的面，力证了“舞蹈生都是杂技高手”的流言。他以一种让人愕然的身姿，一脚踩着一边的树干迅速往上，最终以一字马的姿势稳稳地定格在了高处。
贺怀桔很想赞叹一声牛批，但是他忍住了，他怕孟宵下来打爆他的头，更怕守桥人听见动静把他抓去当雕塑。
孟宵低着头看着站在他下方的守桥人，大腿紧绷让自己维持姿势的稳定，不同于贺怀桔为他实力的震惊，他现在正在心里疯狂咒骂自己傻缺，明明只要爬一棵树就能解决的事情，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要同时爬两棵？就为了让这个静下心观察来看，很朋克很摇滚的红毛守桥人在无知无觉中莫名其妙的承受“胯下之辱”吗？他真的是疯了。
不过很朋克很摇滚的红毛守桥人在无知无觉中还是给予了孟宵一点还击。他似乎是闲逛了这几个小时之后感到了一丝疲惫，如果这种恶鬼当真有名为疲惫的情感的话，他抬起双臂舒展了一下身体，转身离开了这个展厅。
孟宵只觉得下身发凉，只差那么一点，一厘米？甚至可能更短的距离，那个暗金色绝对不属于人类的利爪就要从他身上削走一块对于他来说非常重要的器官。
在守桥人离开之后的五分钟里，谁也不敢乱动，而在五分钟之后，贺怀桔从金苹果后钻了出来，孟宵也从树上爬了下来，他们尽量地动静小，然后一起缩到了金苹果旁开始说话。
也许不是说话，只是一个人承受来自另一个人的威胁。
“刚刚的事情，绝对，绝对不可以告诉别人，你听见没有？”
孟宵一把扯着贺怀桔的衣领，清秀的脸上是堪称恐怖的微笑。其实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贺怀桔扔到守桥人面前以达到灭口的目的，但是他仅剩的良心阻止了他。
“你放心，我绝对什么也没看见。”
贺怀桔讨好的对孟宵笑了笑，表示自己绝对具有高度的服从性和保密能力。
贺怀桔取得了宽大处理之后就致力于让孟宵自己忽视刚刚的事情，即是他的大脑里是孟宵修长笔直的腿和细窄的腰，他说出口的话却是关于桥的信息。
“那个守桥人有些奇怪，我们没有发出足以吸引他的声音，但是他还是来到了这个展厅，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巨大声响吸引守桥人到达某一区域，细小声响指引守桥人抓住我们。”
孟宵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走，他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他注意到的要比贺怀桔多得多，毕竟他居高临下一直在观察守桥人，而贺怀桔只顾着抬头观察他了。
“他知道。”
“什么？”贺怀桔盯着孟宵的腰还在愣神。
“他知道我们有可能躲在哪里。”
“怎么可能？”舞蹈生的腰都是这样的吗？
“你没有注意，他对着金苹果站了很久，从进入这个展厅他就目标很明确，他知道这个展厅里只有这里可以藏下一个人，但是他却没有抓你，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呢？”真的很细，但是又不是小姑娘的那种细。
“因为规则，有规则限制他抓人！”
“你说什么？”贺怀桔回神了，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绝对会被孟宵做掉的思绪，重新投入到分析工作。
孟宵则对刚刚贺怀桔的走神毫无察觉：“有规则存在，所以守桥人不能无限制的抓人，我妹妹的日记中提到过她的第一座桥，她过的很容易因为发现了鬼杀人的规则，虽然不是每座桥都有这种限制，但是这座桥，我觉得确实是有的，守桥人很明显对伊利亚特美术馆过分了解，他知道每一处怎么走，当然也会知道哪里可以藏人，美术馆这种地方，能藏人的地方很少，他肯定记得。”
贺怀桔认可孟宵的猜想，他对于孟宵口中频频出现的“妹妹的日记”抱有极大的兴趣，不过现在的情况显然不适合盘问这些。
“他知道我在金苹果后面，但是他没有抓我，原因是规则不允许他出手，规则，我做了什么让他不能抓我。”
贺怀桔和孟宵低着头各自思索，然后两个人都找到了答案。
“声音！”
“对，我没有出声，他没有听见我的‘声音’，所以他即使猜到了我在那里，但是规则判定他不知道，所以他不能出手。”
那这确实是个好消息，这个规则可以限制守桥人的行动，为他们争夺更多的生存空间。
孟宵明显纠结了一下，然后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猜测。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守桥人离开的时候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贺怀桔确实注意到守桥人嘟哝了什么，但是他当时的注意力完全在上方的孟宵身上以至于他错过了这条信息。
孟宵的脸色不算好看，显然这是个不算好消息的消息。
“他说，‘今晚太不友好，明晚才最开心’。”
贺怀桔的脸色也难看起来，明晚，为什么今晚不友好，明晚才开心，每一个黑夜会有区别吗，什么区别，又会对他们这批过桥者产生怎样的影响？他大脑运转的飞快，很快就有了想法。
“今晚他只能听见，但是不能看见，这是不是在说不友好的原因，那么明晚才开心的话，也就是说明晚他可能会恢复看见的能力，那个时候像今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在木马那里的事情就不能再做一次了，必然会被看见然后抓捕。”
孟宵的猜测和贺怀桔的不谋而合，他还有更深远的想法：“还有更坏的可能，我们一共有三个黑夜的时间，第三个黑夜的时候，他可能不止拥有听力和视力，还会有其他能力，比如嗅觉甚至可能，”孟宵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规则消失，他不再受规则制约，我们必然团灭。”
“不能拖到第三个黑夜，白昼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完全不够，黑夜的时间也必须利用起来去找线索，光是找到合适的躲藏地点是行不通的，我们的目的是找到桥，又不是赢得捉迷藏的胜利。”
贺怀桔分析出局势，这一关无疑是为了逼他们在黑夜也不得不行动起来。
孟宵也赞同在黑夜时间也去寻找线索，他厌恶坐以待毙的感觉。
“回头去监控室和婷婷他们会和太危险了，不知道会不会当面遇上守桥人，也得小心画像的通风报信，就我们两个人吧，印象派的这边我们已经基本看完了，现在知道的依旧太少，我觉得其他两个区域可以找到更多线索。”
绘画区一共有三个展厅，分别是孟宵和贺怀桔所在的印象派，中间的佛罗伦萨画派，还有最右边的写实主义。孟宵其实并不能分清绘画领域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流派，在他眼里唯一能被区分出来的就是抽象派，可惜的是伊利亚特美术馆似乎对抽象派并不感冒。
“你觉得我们先去哪一个展厅，贺学长？”孟宵看了看表，距离守桥人离开过去了二十分钟左右，距离黑夜开始过去了两个小时五十八分钟。
威胁他要灭口的时候就眼神凶恶开口就是“你”，需要他的专业知识的时候就喊他“贺学长”，贺怀桔被孟宵的两幅面孔深深震惊，但还是开口给出选择。
“守桥人进来的时候是从右边过来的，也就是说他很大可能已经去过了其他两个展厅，我们去哪一个的危险性都是等同的，就挨个看过去吧。”
贺怀桔的手抓住孟宵的肩膀，他收起那种吊儿郎当的神情，难得认真地注视着孟宵。
“孟宵，你听好，佛罗伦萨画派中最为出名的你肯定知道的就是达芬奇，你懂我的意思吗，佛罗伦萨画派，喜欢画人像。”
也就是说他们即将进入的展厅绝不会是印象派这里的一片宁静，必然有活着的画像会睁开他们恶心的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