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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 江先知轻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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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先知一路沿着现形的脚印追了过去,却不知何时已经出了城,而那脚印还未有暂停的迹象,继续一路延伸至西北方向,看样子还有好一段路程要走。
江先知停下脚步,用戴有银戒的食指撩了撩左耳垂上的一细小耳坠,这是他思考问题时惯有的动作。
近些年来,为了多赚些功德,江先知时常与死尸打交道,故而在野外的时间远比在京郊的时间多。
如此,倒是对下天涧各修仙府门的事件了解的知之又少。
看当下这情形,那贼人还不知要将自己引向什么地方,在前方等待着他的又会是什么,这些还都不得而知。
但谁让江先知是个胆子肥的,既然敢招惹到爷头上,那爷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莫及!
如此想着,江先知便不再停留,顺着那脚步继续向西北方向追去。
但江先知追了一夜,直至天蒙蒙亮时,那脚步竟还没有停止的意思,继续朝西北方向延伸着。
江先知喘着粗气,望着那不见尽头的脚印,骂道:“操,耍爷呢!这他娘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此刻他已到达太行地界的一边陲小镇上,天刚破晓,街边行人三三两两,但那简易的早点摊却是已经开了张。
江先知有意歇歇脚,便走了过去,要了一碗白粥和两屉笼包,虽然比不得张家包子铺的味道,但江先知不是个挑剔的人,好歹都能凑合。
江先知端着早点,在摊主人搭起的简易茅草棚内,寻了个看着干净些的桌子,便坐了下去,刚往嘴里塞了一个包子,摊前便又聚集了几名大汉。
这几名大汉中,有佩刀者也有佩剑者,身形魁梧,衣服上缝着一个又一个的大小补丁,本该有几分落魄之感,却给人一种出尘的气质。
江先知心道:是散修。
一名大汉道:“劳驾,要十屉包子,四碗粥。”
摊主人道:“好嘞,您先进去坐着,包子这就好。”
那几名大汉便进入了茅棚,但皆是一愣,显是看到了正独自喝粥的江先知。
毕竟,那一袭红衣和背上负着的那把上品灵剑都太过显眼,而且,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俊俏之人,竟是一时间看愣了。
拥有一把上品灵器,乃是每个修仙者最大的愿望。但世间修仙者众多,而灵器却少之又少,更别说他们这种修为的人都能一眼辨出江先知所负之剑的不同寻常,那更不用说这剑主人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还是离远点好。
于是,几名大汉便在隔了江先知两个桌子的地方坐了下来。
江先知心中好笑,在外人眼中,他一直都在专注的吃东西,却不想,江先知一直分神留意着那几名散修大汉,将那几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
此刻,他正大口嚼着肉包,却不想,身后传来了那几名大汉的话音。
一名大汉刻意压低着嗓子道:“所以说,那百泉秘境现在是鸡犬不宁了?”
江先知眉头微微一皱,中天涧的百泉秘境?!
另一大汉道:“可不嘛!听说竹重函现在就是个疯子,见人就杀,竹上时为了防止他去外面伤人,已经将他关起来啦!”
先前说话的那人道:“嘿!又没屁用,那竹重函死后,突然起尸,变得力大无比,听说已经毁了百泉秘境的三座房子了!”说着还打了个“三”的手势。
江先知大骇:什么?!中天涧家主竹重函死了,还变成了凶尸!
自己当真是孤陋寡闻了,连这等修仙界的大事竟然都不知道!
另一大汉嘘道:“不错,我还听说,那大公子竹上时想尽了办法,却仍降不住他那疯魔的死爹。”
一直未插嘴的大汉道:“依我看,这种事还是要找专门降尸的来,才能治住。”
另一汉点头附和道:“嗯,不错,哎?对了,最近京都不就有一个风气大盛的赶尸人,叫、叫什么知来着?”
一汉接道:“姓江,叫......哦对!江先知!”
先前说话的大汉道:“没错没错,就是江先知!”
这时,老板端着包子走了过来:“您的包子好嘞,各位请慢用!”
那大汉一边起身接过包子,一边笑着道了谢,余光一瞥,这才发现,原先坐在那里的红衣之人却没了踪影,只余下一副碗筷。
大汉低头问同伴:“那人是何时走的?为何不曾发出一点声响?”
其余人等皆是摇头,表示不知。
但他们心中都是有数的,想是那红衣之人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毕竟,只有高手做事,不想被他人发现,他人便不会发现。
江先知从早点摊的茅棚出来,便急急顺着那脚印走了几里路,回想着方才那几名大汉所说的话,果然如他猜想的那般,这脚印一路向西北方向延伸,正是通往中天涧的,而脚印的尽头怕正是百泉秘境!
那么一路引他前来的,恐怕正是百泉秘境的大公子--竹上时,一个传说中修为颇高但却一头白发的年轻男子,而现在却对他那疯魔的死爹素手无策的人。
而他,江先知,却是因着赶尸有道,而在修仙界风名正盛。
如此,竹上时一路引他前来的目的,怕就是为了能够超度亡爹的尸身。
让逝者安息,府中安宁。
要说现今的修仙界,分为上天涧、中天涧和下天涧三界。
上天涧是九重天上,坐镇的是元真天尊。
至于下天涧,则是指人间之地,于今而言,下天涧的修仙府门呈现出“三足鼎立”之状,分别是沂州府、黟山府和吴江府,三府之间,互不干扰却又互相抗衡。
若论这修仙府门的飞升法则倒是极为简单,无非是下天涧升中天涧,中天涧升上天涧,到达九重天的上天涧之后,才可以称得上为一声“仙府”。
若下天涧修仙府门功德圆满,便可升为中天涧府门,但九重天为防止神坛混乱,规定中天涧只得由一府坐镇,现今,坐镇中天涧的正是百泉秘境。
成为中天涧的府门后,九重天上会在其府中落下飞仙台,以此作为连接中天涧和上天涧的通道,以此昭示上天涧与中天涧福祸相依,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也是一种对于中天涧府门的考量,若能顺利通过考核,中天涧府门便可顺利飞升为上天涧仙府。
再说这江先知:
在为偷盗之事连续奔波了一天一夜之后,江先知终于有了些大致头绪,心中不仅暗暗叫苦,道:“真他妈损啊!为了引我出来,竟然敢将老子的家都掏了个空!老子倒要去会会,看你竹上时是何方神圣,操!”
江先知心中有了谱,脚下仿佛也更加轻松起来,按着那脚印的指示,一路来到了太行山深处,越往里走,云雾也渐渐多了起来。
再抬眼时,一座巍峨的府门便自山雾中隐隐露了出来。
正是中天涧百泉秘境。
江先知望着周边如诗如幻的山景,鼻尖萦绕着山间清新的空气,连日来奔波的劳累瞬间一卷而空,整个人都仿佛置身于一幅山水画里,恨不得一辈子都醉生梦死在这世外秘境中,忍不住赞道:“这百泉秘境果真如外界传言的那般,当真是儒雅至极。”
眼下,百泉秘境的府门就在眼前,江先知也不再急着赶路,他虽不挑剔,但却也爱享受生活,特别是遇到如此美景,必是要好好欣赏一番的。
如此,江先知便一路呼吸着新鲜空气,慢悠悠的朝那镌刻着“百泉秘境”四个大字的拱形山门走了过去。
却不料,半路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身披一黑色长袍,头戴黑色兜帽,手拿一细长弯刀,腰束金软带,腕佩金护腕,朝着江先知所来的方向笔直的站着,只是微微低着头,被那大大的兜帽一罩,竟是看不见那人是何表情。
江先知常年行走在野林中,什么场面没见过?只是现下还是被吓
了一跳,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自己竟毫无察觉!
看这一身打扮,倒像是个劫匪......
劫财吗?没有;
劫色吗?还凑合......
江先知还未进行完脑中的天人交战,那人却已经缓缓将头抬了起来。
只见那大大的黑色兜帽下,露出了一副极其俊俏的年轻容颜,只是那皮肤却是毫无血色的苍白,看上去竟有几分病态,但最令人注意的,当属从那帽檐下散落的几丝长发,白的......
江先知心下一惊:“白头发???传说中的......???”
心中的名字还未念出,那人已朝江先知微微作了一揖,便开始了面无表情、毫无语调起伏的自报家门:“在下百泉秘境竹上时,一路引江公子前来,只为家父一事,风满楼茶碗及桌椅,我已命人尽数奉还,今晚便会送达,在下本无意如此,只愿以礼数待之,奈何江公子行踪不定,家父事出又急,无奈只好出此下策,以引得江公子现身,若江公子愿出手相帮,送家父好生走上轮回,竹某愿尽毕生之力,报答江公子之恩。”
江先知:“......”
心中一万个草泥马飞奔而过,合着还是耍爷呢?!
老子为了这件事,累的腿都要跑断了,你现在告诉我,是因为找不着老子,所以只能掏了老子的老巢,从而引起老子注意;不仅如此,茶碗桌椅已经送回去了,那老子跑这一趟还有什么意义?!这么轻飘飘的三言两语就将这件事翻篇了?!江先知来的路上就憋了一肚子气,此时,更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感觉,很不爽!
他微微眯着眼看着竹上时,而竹上时也毫不避讳的直视着他的眼睛。
江先知冷哼一声,心道:你有种!
他左手轻轻转着右手的食戒,有点吊儿郎当带着几分找茬的意思走到了竹上时的面前,这才悲催的发现,竹上时竟然比他高半头......
而他,由于身高问题,气势上就好像突然输了半截......
本想给竹上时点颜色瞧瞧的江先知,心中又一万个草泥马飞奔而过。
竹上时垂眸看着江先知一脸的风云变幻,既不开口说话,也不做出任何动作,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直看的江先知全身发毛,率先移开了眼睛。
别开眼后,江先知又极为不服的瞪了竹上时一眼。
就在这时,江先知忽的拔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负离剑,说时迟那时快,剑法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持剑人任何动作,那剑尖却已经抵到了离竹上时的胸口只有一指宽的地方!
偷袭!
江先知轻笑一声,道:“远近闻名的竹公子,也不过如此嘛!”
却不料,笑意还未从脸上敛去,剑尖却再也递不进半分,仿佛有一道铜墙铁壁裹在竹上时的身外,江先知的剑被那一股外力顶着,竟开始不由自主的后退!
江先知大惊:“好强的灵力!”
只有绝世高手的灵力才会在主人外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以免受刀剑之伤,而这种灵力的修炼,也需极其正道的心法以及修术,像江先知这种野路子,自然是没有的。
江先知不服,心中又极不爽快,一击不成,那就多来几次!
他忽的抽剑离手,虚空打了一手势,那负离剑便在半空中自行挽了一剑花,弹指间,那剑竟像是受了主人心境的影响,裹着几分狂傲的剑气,笔直的朝竹上时的眉心杀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