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番外：死后日谈 3 认识这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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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警面对的危险不比制度内的警察小，其实死在哪个无人的角落也都是可以预见的事情，他们唯一在意的是自己的死亡有没有意义。
你说，他的死亡有意义吗？
救了哈维？但如果不是一步步落入小丑的陷阱，也不至于面对这样的抉择。
你看，好像只是“未成年不应该踏入义警行业”的又一重微不足道的验证。
布鲁斯在成为蝙蝠侠的第二天，就给自己写好了遗书，工工整整的两页纸，被信封封装，放在一个铁制的小盒子里，等待着哪天黑暗骑士死后翻出来，让他的独白重见天日。
迪克也有一个小盒子。第一次接到盒子的时候他沉默了片刻，第二天将写好的两页纸放了进去；一次险些重伤的经历后，他在窗边立了半个钟头，又往纸上添了几笔；过去一个月，他开始往里面塞东西，塞的东西越来越多，多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收集癖。到后来，那个小盒子扩容成了小抽屉、又扩容成了一整个收纳柜。
阿福发现这件事后，曾经有一个月的时间和布鲁斯处处不对付。
“那个男孩，他甚至不在乎自己是否会在这场战斗中送命！”阿福嘲讽着说，“这很英雄主义，我知道，但是这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身上。
“他不是觉得这份事业比生命还要崇高，而是不知道生命的重量。您不小了，应该知道这二者的区别。”
但阿福毕竟只是个管家，即便布鲁斯再待他如父，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替雇主做什么决定。所以在布鲁斯表示“你说得对我会重视孩子的教育，但罗宾不会辞职”，迪克也嚷嚷着反对他的时候，一个月的无声抗议后他也只能作罢。
收纳柜里面零零总总地有发卡、调音器、闹钟、项链、信件……还有一件花棉袄。它们被一件件整理好放在小格子里，格子上认认真真贴上了收件者的姓名、地址，整个柜子外则在醒目的位置贴了一句龙飞凤舞的“Thank you very much :)”。
那种“我还活着！”的嚣张气焰丝毫没有被“遗物”这个冰冷的词汇吓退半分。
可那只是个任性的悖论。毕竟当这个柜子被打开的时候，你早已不在了。
芭芭拉觉得自己应该打扮得郑重一点，所以新拆封了一支新买的丝绒红色的口红，旋开，薄涂在唇上，轻轻抿了抿，就像衔着一枚柔软的玫瑰花瓣。
十六岁，恰好处于花季的少女，仿佛披着朝阳，无论怎么打扮都很好看。
她对着镜子瞧了瞧，又用粉扑在卧蚕多拍了拍。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英伦小礼裙，张扬的红发被规规矩矩地盘成发髻，像猫一般的翡翠绿眼睛试探着眨眨，确认自己看起来足够精神。
深呼吸，控制自己的脑海不去想那些事情，你可以做到的！
她收拾好收纳柜里那一大袋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带着它们推开了门。
“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很擅长讨人喜欢。”
迪克的班主任老师是个知性的短发女性，二三十岁的样子，戴着旧时尚的金丝细边眼镜，声音因为哽咽而有些不自然的变调。这是她作为班主任带的第一届学生，相伴整整六年，她几乎就是把这群学生当自己亲生的孩子看待。
“他不是那种，带着目的亲近你，而是真的对周围所有人都感兴趣，所以会凑过来向你搭话。”她这样描述着自己的学生。
“我一直觉得以他的天赋和性格，如果将来能一直保持下去，无论去从事哪个领域的工作都能功成名就。但是有一天他问我能不能辍学，说想去环游世界。我不信，他还特别认真地写了申请交上来。那时候我真的是气坏了，才会那么毫不留情地骂他，还当着办公室全体老师的面……”
她说着说着哽住了，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
“后来想想其实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但是那件事之后他做事规规矩矩的，好像在躲着我，我也总不可能专门去找他解释什么，只好这么放着了。没想到……”
她说不下去了。
很多遗憾都是这样产生的。
芭芭拉拍拍她的肩膀，送给她迪克留下的那个珍珠项链。
她不知道这个特意挑选的礼物，是否蕴含了几分特殊的象征意义。
体操社团的师妹穿着前卫的单边吊带T恤，半搭着件新潮的牛仔外套，大爷一样瘫在会客厅的沙发上，表情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你说他死了？”她拍案而起，半点也没有了听到这个消息前酷拽的架势。
红发的少女几分不悦，“是去世了。”
“怎么说都行，”师妹跳起来，抓住芭芭拉的衣襟，“这是怎么回事？”她恍然大悟着松开手，像是觉得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骗子！韦恩家的孩子死了怎么没上新闻？你不要以为你在学校里还有些残存的传说就可以瞎说，那家伙的人气可不比你差。”
“我可没有……”汹涌的感情冲刷上来，一瞬之间几乎止不住，但下一刻芭芭拉还是耐住性子说，“我可没有瞎说，我比谁都不希望这是真的。”
她顿了顿，“这是他留给你的信，你可以留着慢慢看。”
她留下了那封手写的信件。
——亲爱的特蕾莎师妹敬启：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那么我已经很不巧地死在了某个地方。真希望这封信不会就这样交给你，因为我还有不少想做的事情，就结束在这里有一点不甘心。
但是它还是发生了，那么我想我大概也只能接受吧。
你是体操社里我最看好的后辈了，快抓住这个机会去超越我吧。
一众清晰的地址中，一个“位置不确定”十分惹眼。
芭芭拉花了一整个下午，对付过无数次拦路抢劫和暗中揩油，才在哥谭的街头找到那个脏兮兮的“文艺少年桶”杰森·陶德。
那个孩子才八岁，跟迪克刚来的时候差不多大，却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瘦小许多。脸颊上骨骼感明显，像小兽一般清醒警觉的双眼在蓬乱的刘海下格外显眼。
他眼神警惕，在身后藏着的手不安分地握紧了武器，似乎对眼前这个衣着体面的女孩的到来感到无所适从。
“我的朋友去世了，他让我给你带来一点东西。”女孩声音轻轻柔柔，说罢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翡翠绿的眼眸中浸着令人心碎的悲伤。
霎时间，杰森不知道该怎样去回应。无论是因为这个女孩的神色，还是她说出的话。
“你说……什么？”
“他说你叫他‘R’。如果不是他留下的地址里面有你，我都不知道他还认识……抱歉，无意冒犯，只是你们确实不太像是有机会相识的人——是旧相识吗？”
韦恩养子确实很少有机会结识贫困线以下的孩子，更何况芭芭拉从未听迪克提起这号人，想来还是“巡回马戏团时的旧识”更像眼前这个孩子的身份。
那件有点好笑的花棉袄却是送给这位旧相识的。
“他说祝你从此以后安好，并且……”芭芭拉念着纸上的文字，渐渐噤声。
她没有提前看这段话，此刻才蓦然发现上面的话正是——
【希望家里可以收养他，但不要让他卷入那些危险的事业了。】
这口吻明显是说给她听的，而不是眼前这个孩子。
迪克笃定她会看到这句话，读出这些字。他知道自己一人的死亡让整个家族几乎分崩离析，连芭芭拉自己都还没有想好要怎样才能让自己振作起来。但他却想让家族的人收拾起破碎的心，开始往前看了。
芭芭拉来的时候并没有想到眼前的男孩被放到如此重要的位置上。
“后面这件事我需要跟家里再确认一下，如果有消息，我会再来找你。”少女抱歉地眨眨眼睛，向男孩歉意地微笑。
杰森明显不知道该做出些什么回应。
尽了该有的礼节，少女挽挽袖口，转身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番外：死后日谈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