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了不起了》刘子羲

34、跟他在一起吧。 共

　　共享晚餐后，沈思怡和陆可道了谢。
　　“不留下来一起去逛逛？”三吉彩花问。“不了，折腾了一圈有点儿累。”陆可笑着，偏头望了望窗外尚未黑下来的天，很礼貌地回绝，拉着一旁的沈思怡打算走，却因为沈思怡手指上挽留的小动作滞住脚步。
　　“为什么选我们呢？”她有些好奇。“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们了，叼着棉花糖抓娃娃，很可爱。”
　　“你们很般配。”三吉彩花的祝福很真诚。
　　而沈思怡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我们……她……她不是我女朋友。”牙缝里挤出失落的声音，“她有男朋友了。”三吉彩花的表情从祝福转为尴尬：“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呃……”
　　沈思怡把没反应过来的陆可拉走了。

　　“好看吗？”夜幕降临，沈思怡坐在床上，指着东京窗外久负盛名的不灭夜景。
　　“好看。”陆可配合地笑着，隐隐按住自己的小腹，她觉得有些疼，身下，好像有熟悉的热流在涌动，神色不变地，她站起身：“我去上个厕所。”“好。”
　　沈思怡在陆可关门的那一刻躺下身去，今天发生的一切乱七八糟，她都没有来得及好好消化，陆可的眼神她也没看懂，明明她那么了解她……
　　沈思怡兀自想着，屋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转。
　　陆可在厕所呆的时间好像有些太长了。她突然想起来，这只小猫还有孕在身呢。
　　她爬起身来，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陆可？”
　　没有回应。
　　“你没事儿吧？”她混沌的大脑有些应激性的清醒，她站起来，门“哗——”地开了，小猫低着头狼狈地站在大狗勾的面前。
　　沈思怡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卫生巾上。
　　“你——”饶是沈大出版人，此刻也被魔幻主义的现实砸得好懵。
　　“沈思怡……”小猫颤颤地抬起头来，细长的手指攥着那包卫生巾，攥得好紧，“那根验孕棒，坏了……”
　　沈思怡觉得整个人都傻掉了。
　　陆可没怀孕……
　　“沈思怡。”小猫带着哭腔走过来，她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答应：“哎。”“沈思怡……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想了……明明他打乱了我的人生计划，我应该庆幸这个乌龙事件的发生，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又这么难过呢……”
　　小猫靠在自己肩上，有些重。
　　沈思怡低下头，看着她：“你其实很希望有个孩子吧？”“你怎么知道？”“不是失去了，才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吗……”“沈思怡你是哲学家啊！”陆可抱住沈思怡，一边呜咽着晃呀晃，又哭又笑。
　　沈思怡一直在笑，像外面的夜色一般深不见底。
　　“你们还有机会的，感情那么好，是吧，什么时候想要个孩子多运动运动就有了。”
　　张芒能给陆可很多很多自己给不了的东西，不仅仅是一个孩子，还有被外界认可的关系，安稳的生活……
　　她就只好笑，一直笑，笑着接下陆可嗔怪的小爪子，笑着揽住情绪大起大落的她然后一起躺倒在床上。
　　“叮——”
　　陆可的手机震了一下，沈思怡一手揽住怀里的人防止她滑下去，一手伸向床头柜够来她的手机。
　　是张芒。
　　不出所料，沈思怡笑得很苦，但还是一直在笑，她觉得自己脸都快笑僵了。
　　“喏，陆可，是张芒。”她戳戳陆可的小脸，顺带把还没全干掉的眼泪擦去。“一会再看吧。”陆可有些困了，抱着沈思怡的胳膊不撒手，还更紧了些。沈思怡的身体打了个颤，她不由分说地把手机怼到她面前：“还是看看吧，万一有要紧的事儿呢。”
　　搅扰了睡意，陆可有些气恼地嘟了嘟嘴，拍了沈思怡一下，接过手机。
　　沈思怡很自觉地别过头去。
　　“有什么可回避的。”陆可“嗤”的一声笑出来，“他就是承认错误，说自己表现不太好，约了地点要和我吃饭道个歉。”“你回复什么？”“还能回复什么呢？我就说好啊。”“说不定他是要跟你求婚呢。”“就是吃个饭。”“万一呢？”
　　陆可没来由的烦躁，她带着火转过头去：“你这么了解？你提议的？”
　　沈思怡沉默。
　　她知道自己应该闭嘴，他们两个人的私事她不应该插手这么多，但是鬼使神差地，她控制不住自己，一直说下去。
　　“我认识张芒比较早，见的男生要多一些。”沈思怡低低地答。什么脾气也没有，垮着背，跟陆可相比还要显得矮一些。
　　她眼睛亮亮的，陆可想，昏暗里像一只摇头摆尾的大狗勾，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过去，也没人来带它回家。
　　她不知不觉就放缓了声气：“所以呢？”
　　“答应他吧。”
　　沈思怡猛地抬起头来，陆可一下子就哑了火。
　　“答应他吧，陆可。”
　　“跟他在一起吧，他会让你幸福的。”
　　“不幸福我找他去啊。”看着陆可半天不说话，沈思怡便调整了认真的语气，打趣道。
　　幸亏屋子里暗得很，不然自己嘴角打的颤都要被看到了。
　　沈思怡悄悄的想。
　　“知道了。”长时间的沉默后，陆可拉过被子来，“睡吧。”
　　“晚安。”
　　“你先睡，我上个厕所。晚安陆可。”沈思怡拿起自己的手机，轻轻掀开被子下床。

　　“怎么，打算跟陆可求婚？”靠在洗手池上，白皙的手指上下翻飞，很快把一行字敲了出去。
　　“我的天啦大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不会跟陆可说了吧？！”张芒的语音很快回过来。隔着屏幕，沈思怡终于不用再笑了：“没有告诉她，还有，陆可没怀孕。”
　　手机那头有几秒钟的空白。
　　“我是认真想娶她的，无论她有没有怀孕。”“那求婚，一定不要太隆重。”“不隆重怎么叫求婚？气球鲜花鸽子音乐我都联系好了。”“你了解陆可还是我了解。”“您您您，大姐，您最了解了。”
　　沈思怡深吸一口气，继续敲字。
　　“这些都撤了，找个小包间安安静静地吃个饭，气氛好了以后，跪下求就成了，不要惊动别人。”“知道了，一定照办！谢谢姐~”“别叫我姐！”“哎哎我不一直——”
　　张芒的语音还没放完，沈思怡就摁灭了屏幕，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洗了把脸。
　　她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晃晃头，不能再想了。她关上洗手间的灯，轻手轻脚地打开门，陆可已经睡着了。
　　今天折腾得真是累了，沈思怡躺到陆可身边，兀自想着却毫无睡意。
　　她想抽根烟，或者开罐啤酒。
　　算了，别再把这小猫吵醒了。她按下这个想法，拉过自己的小包，吞了颗安眠药，然后直直地望向头顶不见五指的漆黑。
　　晚安。
　　她侧头望了望熟睡的陆可，小巧的鼻尖随着呼吸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