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过去去爱你》芦稷

17、噩梦 他走了。他

　　他走了。他走得那么理所当然，我当然相信他是因为有不得不走的理由。我默默穿上衣服，心里盘算着到底谁能来解开我的尴尬处境。我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万一被别人知道了，我就一辈子别想走出家门了，今天回去就会被打死。
　　算了，我还是自己一个人走吧。我看了一眼被血弄脏的裤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门了。我知道路上会有人看我，但没办法，没人能给我送一条裤子来，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我只能在路人像看怪物般的眼神中，自己一路走回家。我想象不了当时自己脸上是怎样的表情，大概只有木讷和呆滞。
　　面对父母的狂风暴雨，我想不出合理的解释。而且我只要一说谎他们就能看出来，然后无情地揭穿我让我无地自容。我只能站在那，任凭他们的一句句话像刀子一样割我。他们是最了解我的人，知道说什么样的话最能伤害得了我，我毫无胜算可言。也许是我的麻木引起了更大的愤怒，我爸开始用一只手揪我的耳朵，揪起来摇啊晃啊，像是在空中愉快地画着画。他懒得跟我说什么了，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电视，只是手上还揪着我的耳朵。我不能耽误他宝贵的看电视时间，但同时他又能惩罚我，这是一个两全之策。我在心里拼命地忍者，想，想象自己是一个七八岁调皮的小男生，根本不是一个十四岁有自尊心的少女。最后，在我觉得耳朵已经疼得像被烧红的铁烙一样，我挣脱了他回到自己房间。
　　我对着镜子，看右边的耳朵比左边的肿了一倍大，红得晶莹剔透的。这下他应该消气了吧，应该是。要是还在气头上怎么会允许我回房间，那么现在我房间的门早就破了。
　　我躺在床上想睡一会儿，昨晚一整晚我都没合上眼，头脑里乱七八糟的。而现在躺在床上我仍然理不清思绪，一片混沌。我有点想去洗个澡，感觉自己身上好脏，但是大白天洗澡太让人怀疑了，不知道他们两猜到什么没有，最好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还记得两年前的一个夏天的中午，我流了好多汗想白天洗个澡，花洒的水都已经打开了，我爸突然把我从浴室拽出来，狠狠骂了一顿。
　　曾经我也试图理解他们，到底对我的一切管束目的是什么。我努力把他们做的每一件事画一条线连到“为我好”，小心地对自己身上每一条伤痕做出合理解释，满意地接受他们的爱。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心里出现一团无名怒火，指向这个家里的一切。这当然是我自己的错，所以我只能把这种激动的心情，转移到家门之外的地方。去寻找刺激，寻找伤害，寻找一个能让我说脏话的地方。
　　一有机会打开电脑，我就赶紧联系他，跟他说貌似是混过去了。我没说被我爸揪耳朵的事情。隔着屏幕我看不出他的情绪，但他好像一点都不慌乱，明明他说自己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却显得很从容不迫。
　　我突然不太想找他了。他给我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像一块看不透的黑色琥珀，表面上看起来很漂亮，但是不知道里面藏着的到底是珍宝还是毒蠹。我愿意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但是他说过的话，前后逻辑实在无法自洽。我决定冷静两天。
　　和我预料的一样，我不找他，他也就不找我。我不知道是失望还是理所当然。
　　后来他找我了。他说他有急事，问我借钱。我说我没钱，他说刘美如，我没找你帮过忙，真有急事，你有多少给多少。我问他要钱干嘛，他说不清，只说是很急很急的事情。我说我全部就只有一百元，他说让我找别人借，最少要给他三百。
　　他知道他肯定能从我这儿要到钱，他也知道我会相信他真的有人命关天的急事的鬼话。
　　唯一能让我敢开口借钱的就是张宝璐，她也不会问我借钱去干嘛。
　　他拿到钱的第三天，让我再也别找他了。我第一反应并不想挽留他，是担心钱要不回来了。他也没给我机会，过了两天就果断把联系方式删了。
　　我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除了吃饭时间，我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回忆那恐怖的一晚。思考在父母从来不给我零花钱的情况下该怎么还张宝璐的钱。我只能把每天的早饭前攒起来，饿着肚子过了几个月。在家吃饭的时候，我还必须在父母面前演得像什么都事都没有一样，正常地聊天，扮演好一个乖女儿的角色。我不能突然沉默，必须得回答他们的问题，好显得自己还是那么天真可爱，不谙世事。

　　当那个魔幻的夏天终于快要过去，临近开学的时候，我终于想起了一个人。陆鑫。
　　我在QQ上找他，“在吗？”我记得我刚刚认识那个人的时候，在他的相册里看见过一张合照，里面是他和自己一些兄弟，其中有一个人就是陆鑫。
　　他没过几秒就回复了，“在的。”
　　我先和他掰扯了几句别的，然后话锋一转，“你跟JG还有联系吗？”
　　“早就绝交了。像他那么恶心的人，我都不愿意提起来。”
　　“你……知道大概发生了些什么？”
　　“我知道。”
　　陆鑫应该是站在我这边的，他和那个人不是一类人。当初成为朋友可能只是玩到一起去，但是人品相处久了才能鉴定出来。我不清楚他是不是知道全部的事情，但起码，他不会出卖我。陆鑫是我的小学同学，也是一个镇上的，小时候一起玩过，长大后不算熟悉，只是有个联系方式。当我在JG手机里看见他照片时也很惊讶。我想起了小时候的陆鑫，他的为人品行，的确不会和JG是同类人。
　　我过了好久再回复他，“我现在走出来了。”
　　“那就好。你以后会遇见更好的人。”
　　我没想到，和我同龄的陆鑫竟然有如此成熟的心态。我不禁心想，我要是早点找陆鑫聊聊，是不是也不会发生那些事情了。现在，我也不想麻烦陆鑫去为我讨债，一想起关于那个人的一切我只觉得恶心。
　　我和他说：“最新确实心里乱七八糟的，感觉和你一聊好了一点。”
　　他说：“如果你想的话见面聊也行，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我好期待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