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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你从来都是自由的 刚一出寝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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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出寝宫,便有宫人小跑着来报:“国主,陛下来了。”宋靖容并不意外,直接道:“我猜到他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快。”话音刚落,他便到了正殿,梦惊鸿背对着他,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来,开门见山道:“她人呢?”“陛下且宽心。”宋靖容慢悠悠坐到主位上,抬手让宫人端来了盏茶:“你知道,熙明在我这里并没有危险。”“你将她带走是不争的事实。”梦惊鸿眯起眼,双手不自觉地蜷起:“宋靖容,你最好马上放了她。”“不然呢,你要如何?”宋靖容显得随意许多:“难不成要在京都对我动手吗?”
在京都,一旦成作国主出了任何事情,后果都是寒渊担待不起的。
梦惊鸿见他如此模样,顿了顿,定了心神,面上平稳道:“我不会动手,但难保别人不会动手,宋靖容,叶禹岚不是能够受人掌控的人。”“梦惊鸿,我只想护她一世安好。”宋靖容端起茶盏:“其他的,我不会想。”
梦惊鸿面色终于冷了下来。
“而且,”宋靖容抬手,从衣襟中拿出了一支簪子,正是叶禹岚的那支青金石簪子,他将那簪子拿在手中,梦惊鸿见到,自然也认了出来,不禁瞳孔一缩,宋靖容继续道:“你别想着能找到她,她是自愿跟我走的,不然你以为,那日在街上我能带走她吗?”
梦惊鸿蹙起了眉。
“还有你不知道的,”宋靖容看着梦惊鸿的神情,显然是已经动了怒的,他偏要再加上把火,不紧不慢的补充道:“熙明从未与你说过她为何会一直呆在雪谷那个破地方吧?”说到这里,他笑了笑:“熙明与那雪谷谷主有血契,她离不开那里,加上她身边的叶知秋也是如此,而如今,我会帮她解开这血契,你说,熙明会不会跟我走?”
听罢,梦惊鸿原本已经握紧的双手忽然松开了,他忽然明白了叶禹岚的推辞,躲闪,以及支支吾吾,原来根源在这里。
“原来如此。”他低声喃喃道,一声轻笑,面上恼怒的神情逐渐消失,露出了几分疲惫来,语气也较刚刚低了些:“她现在在哪,让我见她一面。”宋靖容看着他的样子,便知道梦惊鸿大概已信了自己的话,心中自是畅快,直接道:“我派了马车,估摸着这会快到成作边境了。”这与他前几日的做法相一致,梦惊鸿应该不会起疑。
话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他起身,慢慢走至梦惊鸿身边,抬手将那支簪子递给他:“这是她留给你的,拿着吧。”说罢便要出去,“等等,”梦惊鸿接过簪子,却突然出声,宋靖容脚步一顿,心中紧了紧,还是道:“怎么?”“血契该如何解开?”
叶禹岚进京都许多天,都一直在瞒着他,这血契定然不是什么容易解的东西。
“原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你做不到而已。”宋靖容转头,看着他,眼中光亮愈盛,慢慢开口道:“这血契,需要的是皇室之中已逝帝王的血液,加之我成作国一代代流传至今的法器。”他顿了顿:“梦惊鸿,你本是篡位之人,熙氏皇族之中,熙明并不能算帝王,而先皇的陵墓虽安葬在帝陵,其位置与机关却只有熙明才知晓,所以,你办不到,”宋靖容面上带了笑意,凑近他,轻声道:“不论你是名震江湖的惊鸿楼主,还是人人敬爱的寒渊皇帝,你都办不到。”
“就像十年前,即使你是国师又如何?你有再强大的能力又如何?”宋靖容轻笑着,一句句话如同冰锥一般砸在梦惊鸿心口:“你不还是护不住她吗?”
梦惊鸿的面容逐渐苍白,只身子还立得挺直,手却已在衣袖下微微颤起来。
宋靖容的话无非刺中了他心底最柔弱的地方。
是了,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他都未能完完全全护住她,反而让她死在自己面前,梦惊鸿回想起寒渊那一天,那厚重的暴风雪,似是要将人刮得站不住,连视物都难以做到,而叶禹岚,便是在那么一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安安静静的死在他面前。
梦惊鸿还记得,雪地中的那一片血红色,刺痛了他的眼,他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叶禹岚便已经离他而去。
宋靖容最擅心理战术,经过如此一番交谈,梦惊鸿眼中的光灭掉了,宋靖容勾勾唇,心知目的已经达到,可看着他的神情,他却还忍不住想再说两句:“可笑的是,无论是现在,还是十年前,熙明都未找你助她一番,”宋靖容踱步走至殿门口,顿了顿,又接着道:“而我,才是那个一直助她的人。”说罢,终是离开了。
如果说刚刚的梦惊鸿还只是眼中没了光,那在宋靖容说完最后两句话之后,他便已经是一片死灰。
是了,最重要的是,我从不是她的依靠,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的选择从不是我,即使她心中有我的位置,却也没有将我当作她的依靠。
叶禹岚,她是自由的,没有人能够阻挡她飞向天空,即使是我也不能,若不是受雪谷掣肘,她怕是这一生,都不会回到这个地方,回到这个曾经尔虞我诈,将她困住的地方。
梦惊鸿稳稳立在正殿之中,随着日暮西山,他却还不曾动过,直到身旁的宫人来提醒:“陛下,四辅宫积了这两日的奏折,据说寒渊与成作边境近日流民猖狂,已影响到了周围的大小村镇,地方县令紧急上书,请您圣裁啊。”
殿外的夕阳照了进来,正是热烈的火烧云,那样夺目,那样灿烂,让人不敢直视。
“你说,这样的云,怎能将她拘在一隅之地呢?”梦惊鸿并未理宫人的话,只是喃喃道:“有些人,生来便是自由的,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她。”便像这火烧云一般,远看熠熠生辉,但若是将它拿下来,便是烟消云散了。
“陛下?”宫人自是察觉到梦惊鸿的不对劲,但也不敢贸然离开,只好站在原地,梦惊鸿闭上眼,一缕阳光柔柔地照在他的面容上,他心中极是复杂,却又觉得一片开朗,末了,终是睁开了眼,只是面上又是平日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走吧,回四辅宫。”
“陛下,雪谷的使者刚刚来禀报说,这几日已叨扰许久,他们想即刻拜别陛下,离开京都。”梦惊鸿摆了摆手:“不必拜别了,让他们走吧。”“是。”
梦惊鸿出了凌云殿,夕阳还在,他迎着夕阳往四辅宫的方向走着,宫人们都跟他的身后,梦惊鸿忽然停住脚,宫人们便也停下来,梦惊鸿深吸几口气,抬脚继续往前走,只是眼中已有了水光。
既然如此,你便走吧。
你从来都是自由的,我爱你,这也是事实。
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