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爬出来的垃圾在敲门！》扶桑喜笑

5、阳光村篇2 我女儿她中

　　从她们进入猎场开始，所有的恶意都是冲着万多乐去的。精神病会遗传吗？
　　钟璃隐隐猜到什么：“如果污染物不是万多乐呢？”

　　徐豹皱眉：“如果不是，杀了她就惊动了污染物，我们就会被杀死。”
　　“你会第一个死。”

　　他在警告她，钟璃再次低眉顺眼，让自己更像一条依附他们的好狗：“嗯，我们会时刻注意他。”如果出了事，他们会第一个让她去死，要想办法摘掉脖子上的项圈。
　　她目前主要有两件事，一是活下去，二是抓紧时间回收小怪物。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她知道的消息还是太小了。
　　徐豹他们又去看了疯女人，对方安静地坐在房间里，见到他们眼睛一亮：“你们看见多乐了吗？张婆婆问我今天中午吃什么……”

　　前言不搭后语，徐豹问了几个问题，疯女人只是重复问：“今天中午吃什么？多乐喜欢吃吗？张婆婆又喜欢吃什么？”

　　‘咚咚咚！！’警察局那边打来电话，徐豹准备回局里。

　　钟璃跟张君无功而返，俩人回校的路上，看见一个背着大麻袋的瘦小女孩。

　　回到校医务室，钟璃准备下午的咨询资料。
　　他们的问询对象主要是阳光学校的高三学生，尤其是二班的同学，因为死的那个人正是二班的同学——杨飞。
　　杨飞自杀的事在学校在网上被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整个学校都在讨论，哪怕老师再三禁止，流言蜚语依旧满天飞，不用刻意去问，钟璃就明白事情的始末。
　　杨飞死了，在体育课跳楼自杀，七楼的高度，他头着地，直接摔死了。
　　教室里唯一的见证者万多乐成了杀人嫌疑犯。有同学说，杨飞死前跟万多乐发生过争吵，万多乐的嫌疑最大。

　　两点半，咨询开始。
　　钟璃接待的是二班的学生，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叫谢明，他坐下来的时候有点紧张，钟璃扮演着医生该有的样子，先安抚他：“别紧张，你叫谢明是吧？”

　　谢明点头：“是的。”

　　钟璃根据表上反馈的信息问：“你妈妈说你最近老做噩梦，能告诉我梦里有什么吗？”
　　谢明欲言又止，钟璃轻声说：“你们第一次正面接触非正常死亡，害怕是正常的，每个人噩梦都是潜意识的反馈，你只要大胆说出你的梦境就行。”

　　谢明盯着钟璃，一边说一边神经质地点头：“钟医生，万多乐她有病，她真的有病。”
　　钟璃写下他的猜想：“你继续说。”

　　“钟医生，你相信我，万多乐真的有病，杨飞极有可能就是万多乐杀的。”他语速很快，额头冒着汗：“杨飞死的地方有颗桂花树，杨飞死后，万多乐天天盯着那颗桂花树，神经质的笑。”
　　“她像她妈妈，有精神病。”
　　“极有可能，杨飞就是她推下去摔死的。”

　　钟璃只是点头：“她的笑经常出现在你梦里？”
　　谢明在裤腿蹭了下手心的汗：“嗯，我都不敢走到窗边去，因为老是梦见她想推我下去。”他突然抓紧校裤：“她还在笑！一直在笑！”

　　钟璃做好记录：“嗯，你别老去想这些事，越害怕越来，马上又要高考了，你有时间就多做运动放松下。”

　　她不信他！谢明急了：“真的！她在笑！”
　　“杨飞死了！她居然还在笑！因为她得逞了，所以她才笑！”

　　谢明走出房间时还很激动，第二个也是二班的学生，她坐下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钟医生，万多乐有问题，杨飞死在桂花树下，大家都那个地方都避之不及，万多乐还去摘那里的桂花，学校到处都是桂花，为什么她偏偏摘那棵树？”

　　第三个学生：“医生，我觉得万多乐长得像她妈，她应该也是精神病。”
　　第四个学生：“我妈说精神病会遗传，钟医生，万多乐就是继承她妈不好的基因。”
　　第五个学生：“钟医生，万多乐老坐在那里一个人笑，她家那个条件她还笑得出来，我一直觉得她有病，现在就是事实证明，她真的有病……”
　　第六个学生：“天才和疯子只是一线之隔，她说不定就是因为有病成绩才那么好……”

　　他们言之凿凿，那就是万多乐有病。
　　轮到万多乐，钟璃脑子里蹦出一句，万多乐有病。

　　一个瘦瘦的女孩子，如果只看脸，大概会以为是初中生，头发发黄眼睛却亮晶晶的，就像一颗于隆冬时冒出来的绿草，不合时宜。
　　她关上房门，安静的站在门口：“医生，您好，我是万多乐。”

　　钟璃示意她过来坐：“你好，坐这里。”

　　万多乐坐下来：“谢谢医生。”

　　钟璃给她倒了杯水：“别紧张。”

　　万多乐低下头：“谢谢钟医生，您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
　　“我都会告诉您的。”

　　钟璃手腕上的超脑不停震动，上面弹出无数个提示：‘污染浓度上升至5%！’
　　系统提示，‘黑暗指数上升至55%！危险指数上升至35%！幸福指数下降至5%！’

　　她真的是污染物，系统所说的小怪物。
　　钟璃看着她的笑容响起谢明说的话，她一直在笑！她有病！
　　“万多乐同学，你最近有做噩梦吗？或者心神不宁吗？”

　　万多乐摇头：“没有，钟医生，我的睡眠一直很好。”

　　他们说万多乐是看着杨飞死的，那这不正常，跳楼摔烂的死状足以让成年人都噩梦连连，万多乐说她很好？
　　不对，钟璃发现她自己也陷入万多乐有病的怪圈：“大家都在为杨飞同学的死而难过，有些人因此噩梦连连，万同学，如果你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跟我及时沟通。”
　　她看着万多乐的笑容：“不用勉强自己笑。”

　　万多乐慢慢压下嘴角。
　　钟医生不喜欢她笑，她可以不笑。
　　她不笑了。
　　钟医生似乎陷入某种沉思，看她的眼神跟其他人不同，又没什么不同。

　　万多乐张了张嘴，她还是想说的，那些她说了千百遍的话，没有一个人相信的话，万多乐还是想再重复一遍:“谢谢钟医生。”
　　“关于杨飞同学的事，我深感遗憾和抱歉，因为我没有拦住他，可是他不是我推下去的，更不是我杀的。”
　　“杨飞同学死的那天，阳光特别好，楼下的桂花开得特别好，我觉得杨飞同学是开心的。”

　　在杨飞最后的笑容里，她感受到的是快乐，就像她自己每次都在笑，不一定要感受到快乐才笑，多笑一下或许能感受到更多的快乐。钟医生会理解的吧?

　　房间里很安静，耳边都是闹钟滴滴哒哒的走动声，她看着钟璃，眼前坚定又纯粹，试图感染钟璃，让钟璃相信自己。
　　钟璃刚想说什么，门被人推了开。

　　看清楚来人的那一刻，万多乐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是瑶瑶，楚姨的女儿。妈妈又出事了。

　　“姐姐，你、你快去看看，阿姨又……”瑶瑶大口喘着气，用力呼吸着，脸蛋红扑扑的，说话都断断续续:“在闹，又，又在外面闹。”

　　在确定是瑶瑶的那一刻，万多乐心里就有了预感，等到瑶瑶说完，心直坠谷底。
　　她拉着瑶瑶就跑，刚跑到门口，想起身后的钟璃：“不好意思，钟医生，我家里发生了点事，希望您能跟老师说明一下情况。”
　　“还有，谢谢你，钟医生。”听我又说了一遍。

　　钟璃脸上闪过的诧异，万多乐来不及细究，心里只想着，妈妈不要出事。

　　她们一边走，瑶瑶一边跟她说：“姐姐，万姨在跟张婆婆家，求婆婆，不停地磕头，流了好多血，想求让张婆婆给你驱邪。”张婆婆是附近有名的神婆，谁家小孩子有个头疼脑热都会找她。

　　驱邪?给她吗?
　　难怪妈妈最近神神叨叨的，万多乐想起妈妈近几天的反常，问：“我妈妈这几天是不是天天都在张婆婆家？”
　　“嗯嗯。”瑶瑶不敢看万多乐的眼睛，怕她怪自己:“万姨不让我跟你说。”

　　“我知道了。”
　　“谢谢你啊，瑶瑶。”瑶瑶才十岁，已经帮了她很多，她不在家的时候，一直都是瑶瑶跟楚姨在帮忙照顾她妈妈，瑶瑶能第一时间给她通风报信就很厉害了。

　　瑶瑶眼睛亮亮的：“没关系，应该的，姐姐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

　　万多乐笑了下，在看见对面来人的那刻，立即收回了笑脸。
　　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又一眼，这几天都是这个眼神，她都要习惯了。

　　两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快到张婆婆家时，远远瞅秋见两个女人在门口疯狂拉扯。

　　万妈双膝跪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手死死抓着张婆婆，额头磕破了皮，水泥地上都是血，她还在磕头，一下比一下用力。
　　万多乐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她听见万妈在说。

　　“张姨，求求你，你给乐乐驱一下邪！”万妈说的是乐乐，不是多乐或者万多乐。以至于万多乐恍惚了一下，还是瑶瑶拉着她过去的。

　　万妈看见她们，喊的声音更大了：“乐乐，你快求求你张婆婆，让她给你驱邪。”

　　张婆婆试图掰开她的手，掰不开一点，旁边围着很多人，让她也有点下不了台，立即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我怎么跟你说呢！我们要讲科学！不要迷信！”

　　“是你说，乐乐被脏东西缠上。”
　　“她一直笑，爸爸死了在笑，同学死了也在笑。”
　　“她中了邪！”
　　“她这是典型的中了邪！”
　　“你说的！你忘了吗！”

　　张婆婆老脸差点挂不住，在背后嚼舌根被抓住还当众抖出去，用力掰着万妈的手：“你听错了，我说你这疯病怎么发作起来没完没了！”
　　“万多乐，你还不快把你妈妈带回家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