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对你有感觉》南絮怀瑾

5、破裂 总要经历一

　　最近武汉底突然爆发了一种名为新型冠状病毒引起的的传染病，我和顾逸琛原计划年前回Y市看看我爸妈，之后在北京和公婆过完年后趁着我最近不忙去补一下蜜月，顺带完成一下造人计划，谁承想，到了Y市之后却赶上了封控，我们便只能留在Y市跟老焦和老沈一起过年了。
　　为了防止后期足不出户导致四个人断粮，我和顾逸琛来到清水旁边万达负一楼的超市购物，却在这里见到了胡萌萌。
　　刚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我极力避开假装没看到，想想我们之间的恩怨，我猜她大概也不想跟我打招呼吧，她竟主动叫住了我们。
　　“柒柒，顾逸琛？”
　　被她这么一叫，我尴尬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却是什么话都不想说。
　　“你们……？”
　　“我们结婚了。”见我不愿意跟她交流，顾逸琛主动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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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说着，顾逸琛搂着我准备去结账。
　　“等一下！”胡萌萌叫住了我们，“柒柒，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
　　我沉默许久，我实在是不知道，她究竟多大的脸才敢继续跟我说话的。
　　顾逸琛搂着我的手紧了紧：“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就回家。”
　　我和胡萌萌的事并没有当年好好说过，是时候当面说明白了。
　　我拍拍顾逸琛的胳膊，示意他没关系，而后对胡萌萌说：“忆果时光。”我到要看看，她有什么好说的。
　　“好……”
　　顾逸琛带着东西回去了，我和胡萌萌则一路无言地来到我们高中常去的忆果时光。
　　高中毕业到现在已经七年了，这里也从一个小的饮品店变成了一个略大的小吃店，从前只能买了带走，如今已经可以堂食了。
　　由于传染病，店里暂时没什么生意，堂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菜单也和从前不一样了，还好还有我当年喜欢的柠檬蜜和辣烤肠。想起前几天顾逸琛给我庆生，这个月已经疯吃过一次辣之后，我点了柠檬蜜和一根微微辣的烤肠，胡萌萌则点了季节新品葡萄柠檬和不加辣的烤肠。
　　“有话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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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近还好吗？”胡萌萌局促地问。
　　我实在不想跟她说这些家长里短，便没好气地说：“如果你是要跟我叙旧，那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说罢，我起身要去结账离开。
　　“当年的事……”她忽然提高了音量，而后又弱弱地说，“当年的事，对不起……”
　　我固步不前，那一瞬间，我感觉我们之间的友谊十分得可笑。
　　“对不起？你觉得你做的那些事，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的吗？”我有些激动。
　　从篮筐拿钥匙和一起上晚自习之后，我和顾逸琛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那之后，不知为何，我每次问胡萌萌物理题她总说自己拿不准，让我去问顾逸琛，一来二去，在顾逸琛的帮助下，我的物理有了突飞猛进的提升，有两次月考甚至总分超过魏心怡考了年级第一，顾逸琛的英语和化学也在我的帮助之下相比之前有了不小的提升。
　　一时之间，班里出了一种奇怪的流言——我和顾逸琛在谈恋爱。
　　话不知怎的传到了老赵耳朵里，但因为我们成绩都有提升，老赵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我继续保持。
　　我以为除了我的成绩提升让班里的同学都更关注我之外，生活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直到高三的保送考试，我才算看清楚身边待的到底是人是鬼。
　　我们高考那一年，Y市虽然比不上一二线城市，但作为市重点高中，一中一共有3个保送名额，文科班1个理科班2个，按照一中的传统，名额通过考试决定。
　　按照当时的成绩来看，最有望被保送的，就是我和顾逸琛了，不过顾逸琛比较稳定，我则因为是后进上来的，后面的杨硕和魏心怡跟我成绩咬得很紧。
　　有一天，顾逸琛突然问我，以后想做什么工作，那时我就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想当演员。
　　他当时很诧异，于是我跟他解释道：“这只是我这个戏精的理想，不做也没关系，毕竟以我的能力，我相信我干别的也是没问题的。”
　　他却像念咒语一样，不停地跟我说，不管以后想做什么，一定要去北京的学校，他说希望大学四年还能跟我在一座城市，到了北京，他有话要跟我说。
　　其实我的目标院校就是我的母校中传，所以他说不说对我来说都没差。
　　那时我就心想，能保送最好，这样可以给老焦和老沈省不少钱，于是我在物理方面找顾逸琛就更频繁了。
　　一切就绪，静待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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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考试前一天晚上，胡萌萌提议请我们吃烧烤，美其名曰为了让我考前放松心情。原本我是觉得考试前不该吃太刺激的，她又说我们可以去KTV，只唱歌歌热饮不用担心吃坏肚子。
　　在她的煽动下，我和另外三个人都答应了。
　　可谁知，从那天晚上回家以后，我就开始胃绞痛、腹泻。一直到后半夜，半夜三点快虚脱了，老沈见状开车把我送去了附近的三医院。
　　结果不必我多说想必各位看官也猜到了，医生说我胃里有大量泻药。
　　后来老沈告诉我，医生跟他说的原话是这样的：“这人是有多恨你家姑娘，饭都没吃，空腹给她下这么多泻药，胃都出血了。”
　　在那之后，我在医院昏睡了三天，期间有没有人来看过我我不清楚，等我完全恢复已经是两周之后的事了。
　　因为送我到医院的时候我并没有拿手机，醒来之后我让老焦给我带了复习资料和手机。
　　手机有99+条未接来电，都是顾逸琛的，还有七八条短信，问我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不去考试。
　　我给他回短信回电话却都无人应答了，发qq结果却发现他把我拉黑了，当时我心想这人还真是莫名其妙。
　　回学校之后就听说理科班被保送的是顾逸琛和杨硕，顾逸琛父母都在北京所以回北京去了，杨硕则继续跟我们上课，只不过不用参加高考了。还有就是胡萌萌，背了个留校察看处分之后说是要在家里自学，也不去学校了。
　　我昏睡三天期间发生的事我还是听姜璐宋瑞柴嘉琪三个人给我讲的：
　　老沈听说我被下了泻药之后就去ktv调了监控，确保除了端菜的服务生之外没有其他人再进我们的包厢之后，ktv服务生显然与我无冤无仇，想到保送考试的事情，叫了她们四个人询问情况。他明确表示我胃出血，严重的话有可能危及生命，这种行为属于故意伤人，然后告诉她们说已经在ktv找到了泻药的包装，只要让他派出所的朋友验一下指纹就能知道是谁。但考虑到四个人都是我的朋友，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希望下药的人能主动承认，然后胡萌萌就被诈出来了。
　　据她描述，下药的理由是嫉妒我成绩突飞猛进，不想让我参加保送考试，只是她也没想到空腹吃药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对于这个理由，我是不信的，不过她既然决定自己一个人扛，那我自然也不必为她操那份闲心了。我可不是那种被辜负还会觉得对方有苦衷的圣母，恋爱脑害人不浅！
　　因为还是未成年人，考虑到胡萌萌以后的名声，她妈妈再三恳求老赵不要跟其他学生说这件事，甚至恳求教务处不要公开她的处分理由。
　　不过这似乎也仅限于她未成年的时候，藏不住事又替我抱不平的柴嘉琪毕业跟于佳鑫在一起之后，就把这个可以算得上是一中重大事件的八卦告诉了于佳鑫，之后其他人还知不知道我就不清楚了。
　　因为胡萌萌已经满16周岁了，原本老沈态度强硬，要求开除学籍，耐不住胡萌萌妈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考虑到自己的公职人员身份，加之这件事传开于我来讲影响也不好，老沈最终作出让步，可以同意学校保留胡萌萌的学籍，但至少要背留校察看处分，记清处分事由，并且要一直跟随她的档案，消处分需经过我监护人或本人的同意。
　　我大小也是个市领导的独生女，不是我要秀什么优越感，在我身上发生这种事，加上老焦在教育界也有一定的影响力，就凭他们在Y市的人脉和关系，我敢说只要他们不点头，没人敢消胡萌萌的处分。
　　那时我有主动找过胡萌萌，想让她跟我讲清楚，可她还是坚持说都是她自己的主意，除了道歉，不愿意跟我有任何过多的交流。就连消处分这件事，也是一直是她妈妈在跟我软磨硬泡。
　　大概是老沈和老焦那边的工作做不通，觉得我这边会很好下手。
　　其实那个时候我也没想在这件事上对胡萌萌赶尽杀绝，只要她主动跟我说清楚，我也不会太跟她上纲上线，毕竟记入档案的处分，会对就业和评优评先造成一定的影响。
　　比起给我下药，更让我气愤的是她她会因为一段都不确定会不会有的所谓爱情，践踏我们六年的友谊。
　　可胡萌萌那时除了“对不起”，拒绝任何有效交流，所以她的这个处分一直保留到现在。
　　我也不会做出那种因为我跟胡萌萌有过节，就要求其他人好朋友都跟她绝交的幼稚行径。毕竟人都是个体，朋友也需要有边界感，只要各论各的，别在有我的场子叫她，也别在有她的场子叫我，我不会因为谁跟胡萌萌继续做朋友就翻脸。
　　所以即使后来互不联系，我还是会从姜璐、宋瑞和柴嘉琪口中零零星星听到一些胡萌萌的消息。
　　她和杨硕似乎从杨硕确定保送之后就在一起了，连拍毕业照都站在一起。但后来大一国庆节我和姜璐柴嘉琪相约会Y市的时候，听于佳鑫说，杨硕在他们学校看上了一个学姐，就把胡萌萌甩了。
　　现在看到张口又是道歉的胡萌萌，我只觉得好笑。这个自作自受的女人，当真是让我同情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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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良久，她终于开口：“我后悔了……”
　　听她这么说，我倒也不觉得稀奇，为了杨硕背处分，到头来被杨硕甩了不说，人家现在靠着学姐年纪轻轻在国企当部门经理，反观她，大学四年评优评先、奖学金评定没她的份，毕业到现在四年了，公职考试政审不通过，这里面或许有老沈的手笔，但归根结底还是她咎由自取。
　　她也曾是成绩优异天之骄女，大学毕业后如果留在济南，或许能比回到Y市发展得好，如今却只能在一家看着像诈骗团伙的MCN公司打杂。
　　“杨硕当时跟我表白了，我一时鬼迷心窍……就帮了他。”胡萌萌哽咽着说。
　　我轻笑一声：“所以呢？”
　　“你能不能让沈叔叔不要封杀我？”胡萌萌带着哭腔说，“我可以不考公，只要能在正规公司入职就好。”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跟你提要求，但是柒柒，我当时也是年纪小不懂事，能不能看在我们曾经六年友谊的份上……放我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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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她说“六年友谊”，我只觉可笑：“你也知道我们做了六年的朋友。那你是怎么就能做出那种背信弃义的事？”
　　“胡萌萌，杨硕让你给我下药你就下，你自己不长脑子吗？一个不敢光明正大竞争，只会在背地里耍玩这种鬼祟阴森伎俩的东西，你还看不清楚他什么嘴脸吗？就因为他跟你表白了吗？就这种人品，给你的承诺和表白你会相信，我都为我跟你这种傻*恋爱脑做过朋友感到恶心！”
　　“我放你一马，谁又能放我一马呢？你知不知道从那以后，中药对我来说就跟大姨妈一样，我需要定时吃药养胃？少跟我来你年少无知那一套，我本可以不终身与药为伴，凭什么我要为你的年少无知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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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好，您的餐好了，请取一下。”老板娘有些尴尬地打断了我们。
　　我走到前台拿过我的餐，平复了一下情绪后，转身对胡萌萌说：“有人曾经告诉我，对于伤害我，我有权选择不原谅，所以你少绑架我。再说，事情过去这么久，你现在说是杨硕让你干的，是能取消他的保送名额还是能给他安个雇凶伤人的罪名送他进监狱？只要杨硕不认，这些不过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还有，一个父亲在不违法犯罪的范畴内对伤害自己孩子的人进行报复，我不觉得是一件多么过分的事。他若是真想将你赶尽杀绝，你现在压根连工作都找不上。你就知足吧，不要得寸进尺。我们以后，也没有联系的必要了。”
　　说罢，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店，全然不顾收拾东西想要叫住继续掰扯我的胡萌萌。
　　她追出来继续拉扯不让我走，我刚想直接把她甩出去，却听到不远处顾逸琛叫了我一声。
　　“柒柒。”
　　闻言，胡萌萌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于是我顺势甩开她。
　　“结束了吗，结束了我们就回家。”顾逸琛快步走过来。
　　“嗯，走吧。”说罢，我搂住他的胳膊，便要离开。
　　“柒柒，我们再聊……”
　　“胡萌萌，我和柒柒之间因为你的愚蠢而错过的时光，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请自重！”
　　不知为何，顾逸琛说这话时，我感到一股杀意，那种咬牙切齿都写在他的脸上，让人不敢冲撞。
　　可下一秒，他就极其温柔得拿过我的挎包挎在自己肩上，牵起我的手说：“走吧媳妇儿，回家吃饭。”
　　“好！”
　　我冲他勾了勾唇，全然不顾身后的胡萌萌是个表情。
　　路上，我吃着烤肠，顾逸琛看了一下上面的辣，蹙了蹙眉：“前几天你过生日我不是带你吃过辣，还没过够瘾？还是想进医院？”
　　“哎呀，我有分寸的嘛，是微微辣，就轻轻抹了一层！”我嬉皮笑脸地哄他。
　　“你这个月药还没喝完呢，今天才是第四天！”他突然提高了音量。
　　见状，我拍拍他的肩膀：“好老公，消消气消消气，我今天保证乖乖喝药！”
　　“对了，这个柠檬蜜我还没喝呢，老公你帮我戳一下。”我急忙岔开话题。
　　顾逸琛倒是真没有再继续说我。他从我手腕上拿下装饮料的塑料包装袋，拿出吸管戳开饮料，递到我嘴边。
　　我轻轻吸了一口，一股酸甜瞬间充满我的口腔，却少了多年前的那股冲劲儿，味道也淡了不少。
　　“果然……”我叹了口气。
　　“怎么了？”顾逸琛问。
　　“我刚进店看到老板娘不是以前那个姐姐，就知道味道变了。”
　　果然，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就是改变，身边的一切都在变，物在变，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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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后，老沈和老焦都没有过问我胡萌萌的事，想来是顾逸琛没有告诉他们吧。
　　十分钟后，顾逸琛端来一碗热乎乎的中药到我房间：“说好了今天要乖乖吃药的，来吧。”
　　我对苦味的接受程度绝对是负无穷。以往吃中药几乎都是一场拉锯战，高三的时候每次都是老沈盯着我吃，好不容易以为上了大学可以摆脱“魔掌”，结果就逃过去一学期，最后还因为喝酒给自己送医院去。
　　“对了，你刚刚跟她说，我们之间错过了很多，是怎么回事啊？”想起方才他那副要杀人的模样，我好奇地问。
　　“少打岔，快喝药！”说着，他递给我一个蜜枣。
　　这是他为我养成的习惯，知道我怕苦以后，我每次喝中药，他都会给我准备一些甜食来掩盖后劲。
　　想想今天遇见胡萌萌的情景，不知为什么，我竟想试试喝完中药不吃蜜饯是什么感觉。
　　我鬼使神差地端起碗一饮而尽。
　　看到我没有接过他手里的蜜枣，顾逸琛似乎有些差异，但他也没说什么。
　　苦味就这样在鼻腔、口腔里蔓延，舌头带动嗓子轻轻滚动，逐渐消散的苦味又会再度重现，还真是苦得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