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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四月 低声呼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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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风吹走了春季唯一的凉爽,吹来了夏季的酷热,换季带来的,是身体的不适尤其是在特别时期,大家对于发烧格外的紧张。
早晨祝颂嘉和往常一样活蹦乱跳,与韶乐聊了会儿天。
伍巍那会儿戴着口罩,正冲着药,低咳着。祝颂嘉低声和韶乐说好好保证身体,泡杯板蓝根喝。韶乐呢,也让她快回去,别被传染了。
当走回自己位置的时候,祝颂嘉回头看看韶乐的周围,都带起了口罩,自己离韶乐位置有个一定距离,也没太当回事,但是,下课后依旧和韶乐一起讨论问题,聊天。
结果报应总是来的那么快,下午祝颂嘉喉咙就开始疼痛,将热水往喉咙里灌,才能稍微缓解一些,但是也不觉得头晕或是怎么的,就没请假,翻了翻书包,翻出唯一一只口罩。下午又有体育课,出了一身的汗,没有关系衣服,又去小卖部买了一瓶冰水,缓解体育课带来的热,这一系列的作死行为,导致祝颂嘉的感冒一下子加剧了。
晚自习刚开始,就开始犯困,归结于正常的生理现象,她趴在桌子上,怎么舒服怎么趴,只要笔在动,自己不睡,检查人员不会拿她怎么样的,只是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什么也写不进去,勉强的强撑着,艰难的握起手中的笔,还觉得身体很冷。
祝颂嘉内心在挣扎,自己是真的冷,但是她多次转头看向程澜弈,就是没把那句最简单的话说出来,周围的人,和她也不熟,她更不好意思说出口了,而且都是走读生,没有人会带备用的外套,除了程澜弈是个寄宿生。小声叹一口气,还是继续加油写作业吧,沉浸在题海里说不定,会忘记,自己身体的不适。事实是一道题也写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幻想如果程澜弈借她外套的画面。
祝颂嘉心一横,反正骂就骂了,错的多老师还会开小灶,我就凭直觉写吧,最起码要把这些作业写完。
因为是自己胡乱写写的,加上学校为高考学子的减负,祝颂嘉在最后一节自习课开始前把作业都赶完了。
祝颂嘉的身体也是真的冷,最后还是韶乐,向她周围的同学借了件校服外套,还是个男款的,穿的显得祝颂嘉很下一只,而且当裙子穿也不为过,但是中国统一的校服保暖系数高,也让祝颂嘉找到一丝温暖。
最后一节晚自习,祝颂嘉趴在桌子上,刷着金考卷,忽然觉得有什么人凑过来,她向后转去,对上的是看不清全脸的程澜弈,瞬间心跳加速,依旧佯装镇定“程澜弈你想做什么?”
程澜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想看你在做些什么?”他又指了指祝颂嘉的地理作业的选择,很无奈的摇摇头“你能不能读一下题,你看呐,这里……”祝颂嘉丝毫没有听清程澜弈的话,只是惊讶于他竟然主动找自己,教她题目,装作听懂的样子点点头。祝颂嘉看着程澜弈的脸忽然一阵脸红,一阵头晕,强忍着不适,笑着听完了整道题目的讲解,即使很难受,但好像消失了。
第二天的清晨,祝颂嘉真的感觉自己好像被鬼压床了,身体完全抬不起来,她勉强的坐了起来,在堆成山的书桌旁,胡乱的扫摸,终于将温度计召唤出来,39.7度,真的倒下了,祝颂嘉疲惫的躺下,向父母报备了一下自己的温度,父母紧张的直接开车往医院跑,发热门诊一条龙服务,母亲一直在催医生“我女儿还有两个月不到就要高考了,现在一点时间也不能浪费,能不能快点退烧,下午让她去医院,把核酸证明早点检测出来。”医生很无奈,“是你女儿的身体重要还是高考重要。她发烧都很痛苦了,好好休息吧。”父亲默默不语,只是拿着祝颂嘉的衣服。
“妈,为什么你不管我的病情,只拿马上要高考来让我学习,是学习重要还是我的命重要,曾经说养养大的都是谎言对吗?”祝颂嘉也不知为什么自己会崩溃,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躺在床上的一天祝颂嘉也依旧会想学校会发生什么,比如韶乐今天也应该会吃面吧,比如程澜弈应该还是会睡觉吧,现在是物理课,陈澜弈的主战场又是一顿有手就行的操作,引起很多女生的羡慕吧,想着想着祝颂嘉睡着了,难受的时候会浮现程澜弈的脸,低声呼唤程澜弈的名字。这就是祝颂嘉,自己自嘲,原来自己已经陷了那么深了吗?明天一定要去学校,无论身体吃不吃得消,因为很想见到程澜弈。
想到这,祝颂嘉幸福的睡下,似乎所有的难受都仿佛如同昨天程澜弈为自己讲课,忘记了难受。也许是这一天的静养,也许是祝颂嘉的信念过于深厚,于是第二天祝颂嘉满血复活,高高兴兴的准备去学校,母亲准备了几个青团,“带到学校去吧,分给你那些朋友吧。”祝颂嘉点点头,把那些青团塞进了书包。
依旧是奔跑着进入教室,掐着7:00变化的时钟,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进教室的那一刻,后桌已经搬空了,留下的只有一个空空如也的桌子,祝颂嘉怀疑的瞟了一眼班牌,迟疑的坐在自己应熟悉的位置,桌上的便利贴说明了一切,一看就是韶乐所写的,拿起便利贴,引入眼帘的几个词汇是“程澜弈”“自愿”“搬走”祝颂嘉更是一阵寒冷比发高烧时候还寒冷,比发烧还很难受。为什么?这句话一直围绕在祝颂嘉耳边。是因为自己吗?毫无疑问这是必然,能理解吧,毕竟人家想好好学习,他和我不一样。
但是只是把自己的位子换到离我最远的位子,但是下一次换座位,也只是在祝颂嘉斜后方,没有任何的变化。这也是韶乐所说的,过了今天,下次见面依旧在程澜弈旁边。祝颂嘉握着青团,看着这小小的青团,到底要不要给他?
在一秒纠结后,还是给吧,因为这只是一个朋友送祝福的,也不是只有独他一份。上午的最后一节是物理课,祝颂嘉听到极其认真,也努力,大家都是,点头的人逐渐变少,站起来的人逐渐变多,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秒,大家定坐在那里,等着物理老师讲完所有的题目,没有人埋怨老师拖堂,已成习惯。当老师合上教案,一窝蜂的人涌向食堂,除了祝颂嘉,韶乐,她们的目标在于那张距离很远的桌子,将青团塞在很明显的位置。韶乐只是摇摇头,但是笑了,这才是祝颂嘉吧。
因为模拟考的缘故,教室进行大扫除,恰好祝颂嘉的任务比较重,与韶乐两个人成为班级里最后走的人,祝颂嘉关窗时无意识看见一抹绿色,苦笑了一下,韶乐似乎感受到祝颂嘉的情绪,看见中午的青团,暗暗说了一句“程澜弈怎么会是这样的人?”祝颂嘉像个机器人一样拿起青团,忽然惊讶了一下“为什么这个青团是温的?”一副哭腔,“他知道,不是他没看见,为什么?难道我真的让他很讨厌吗?”韶乐拍了拍祝颂嘉的肩膀,“不要想了,你打算把这青团怎么办?”祝颂嘉想了想,握住了那个青团,“还是扔了吧,我看着青团有点不适。”韶乐也没想过结局会是这个样子,如果结局是这样绝对不送。祝颂嘉还是很不能理解,但也没那么难受了“为什么我也不是只送他一个,佳音我也送了啊,这是为什么?”韶乐只能摇摇头,“不清楚”
下次上学座位搬了过去,从最远变成了最近的距离,易秸深狂笑拍了拍程澜弈的背,“你说你换座位的意义是什么?”程澜弈不说话,只是偷偷看了祝颂嘉一眼,祝颂嘉假装不知道在说自己,依旧和韶乐有说有笑,祝颂嘉还要搬那张空课桌,但是祝颂嘉依旧对程澜弈很生气,英语讨论题目本来是一直和程澜弈讨论的,今天祝颂嘉不想过去,自己一个人在那边生闷气,偷偷瞟了一眼程澜弈程澜弈也是一个人,没有参与任何一场讨论,两个人就僵持在那里,直到讨论结束。
自此之后,祝颂嘉真的变成一个人了,认识的人都离她很远,每次讨论都是孤独一人,程澜弈也加入了其他人,加入了一个没有祝颂嘉的讨论小组。因为祝颂嘉的不太喜欢接触新朋友,导致现在的悲剧,韶乐看在眼里却也不能改变什么。后来祝颂嘉实在受不了了,于是乎,祝颂嘉对最后一排的男生(那张空课桌横跨在祝颂嘉和那位男生),也是上次借他衣服的男生“要不你坐上一格?我感觉我很尴尬的。”那位男生看了一眼程澜弈,“不了。”程澜弈笑了笑,“虽然我不在那张课桌,但是我的灵魂在。”祝颂嘉笑了笑“就这?一包餐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