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画室当团宠》哏赳赳

5、第 5 章

　　何必撒丫子跑到西区高二文科办公室，看没人追过来，这才松了口气，赶忙拍拍脸调整面部表情，装乖卖巧地跟班主任汇报起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姚老师，新画室比一中画室远，所以我打算每周六日去，平时晚自习就不去了，不占用学文化课时间，等7月份集训再突击专业课，您觉得呢？”何必低着头背着手，盯着姚姚发量稀疏的脑瓜顶。

　　姚姚从一摞待批改的卷子上抬起眼，板着那张展昭见了抖三抖的脸，语气却像爸爸关照儿子般把新画室情况从里到外了解了一遍，又叮嘱一番，中心思想就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后期觉得专业课跟不上再调整时间。

　　在老师面前何必一直维系着好孩子人设，虽然成绩不拔尖但对于艺术生来说倒也够用，各科老师对待这个干净好看又多才多艺的男生十分偏爱，当然也包括他们感情过分内敛的班主任。

　　姚姚说到口干舌燥，抓过保温杯“嘭”一声按开，咕嘟嘟灌了一大口，又“咔哒”扣上盖，忽然话锋一转，问道：“那个8班的云川，也是学美术的，你俩认识吗？”

　　何必表面毫无异常：“嗯，刚认识”，内心哀嚎：“这人有毒，哪哪都有他。”

　　“他们班历史也是我带，这孩子不仅文化课成绩高，还是咱们省美协年纪最小的会员，是个品学兼优的好苗子啊，你可要多向人家学习。”说罢起身拍了拍何必后背“快回班上课去吧。”

　　刚准备去蓄水忽然又想起什么叫住了何必，“唉唉唉，等一下，”姚姚板着脸从眼镜上面盯着他，“要我说下次这个情书啊，就没必要在我这老人家面前炫耀了，”食指并着中指隔空点了点何必背带裤口袋，“记得妥善处理。”

　　何必像霜打的茄子似的从办公室回来，觉得才坐下没一会儿就到晚饭时间了。“高富帅”仨人躲进厕所最里侧vip隔间，唐丘刚想拿何必胸前露出一角的信封，“啪”一声脆响手背就被宫商角拍掉了。

　　宫商角：“那么欠儿呢？”

　　唐丘：“嘶，疼疼疼，我都琢磨两节课那小姑娘能写啥了，要不是老师拖堂早抢来看了，求求快拆开吧。”

　　何必：“唉……我不想看。”

　　宫商角狐疑的盯着何必，感觉他状态自始至终就不对，眉毛耷拉满脸写着不高兴，忽然他像是搭上了某根脑回路：“我靠！你不会是……不会是真喜欢叶好佳吧？”

　　“哪儿跟哪儿呀！怎么可能，我……”何必欲言又止，垂眸盯着厕所门板，上面乱七八糟写着蹲坑时憋出来的矫情字句，觉得此刻的自己也挺矫情。“唉，不是，就……我一直以为自己和同龄人比画的还不错……”在这俩人面前何必也没必要谦虚，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刚才听姚姚说8班的云川，不仅学习好，还是咱们省美协年纪最小的会员！同样是学美术，这一对比，我……唉！”

　　从上高中分到7班，他们仨一直鬼混在一起，与许多人认为的不同，何必虽然长着一张能让女友虚荣心爆棚的脸，却实打实是个不自信的人，唯一让他感到自豪的不是有多少女生爱慕，而是绘画专业上得到认可。

　　有时完成一幅自己满意的作品，臭屁的配上一句“区区不才在下我”丢到群里，喜滋滋的等着他俩夸，宫商角词穷时还会特意百度“如何花式夸孩子”。

　　当然啦，唐丘就没这个烦恼，他甩表情包。

　　“你可吓死我吧，以为多大个事儿呢，”宫商角挪到门板边挡住了何必的视线，双手搭在何必肩膀用力捏了捏，“你不是高一才决定学画画的嘛，他指不定从小就开始学了呢，咱有天赋后期肯定能追上他，别担心！”

　　“兄嘚，这事儿换我我就得这么想：他再优秀，女朋友不也还是移情别恋了嘛！”唐丘流里流气的挑眉坏笑。

　　何必摇头否定了“移情别恋”的猜想，如果不是在表白墙见识过云川的超高人气，或许这事还值得怀疑下。

　　唐丘按奈不住好奇用眼神暗示何必拆“情书”，何必叹口气，暂且将心里那点矫情放到一边，有气无力的抽出信封，准备快速破解谜题。

　　只见淡黄色信纸中间两行幼体字，“周日下午5点半，银河影院门口等你。ps：嘘~不可以告诉云川喔！否则……”视线移到信纸右下角，一支用红色圆珠笔画的心型小恶魔正龇牙对他坏笑，待何必反应过来画的是什么后，“腾”的一下脸烧到了耳根，难以置信的瞪圆了双眼。

　　“欸？这咋了又？”虽然对待何必爱脸红这事他俩已见怪不怪，但看着何必对着张纸都能上演大变脸还是有些适应无能。

　　何必抬头看向一脸关切的俩人，咬唇沉吟片刻，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扭开了隔间门，探头四下张望确定周围没人，缩了回来，摸出兜里的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把昨晚的事儿倒豆子似的讲了出来。

　　“……可能云川出门就告诉了女朋友我随身带套套的事，”何必一想到这事儿被一个女孩知道了更觉脸烫，指着信纸右下角的小恶魔，“所以画了这个图案来威胁我？可是这俩人很矛盾啊，明显不在一条战线！瞒着他约我看电影，要我不去呢？她还打算广而告之？”何必苦着脸弹了弹烟灰，结束了单方面输出，把困惑抛给了神色几变的俩人。

　　“我靠，你亲爹……要给你小子……开，开开荤？”唐丘全程叉着腿蹲在便池边，保持着仰头张嘴的动作看着何必，活像只呆头鹅。

　　何必把还剩一截的烟头投进坑里，冲水，闷闷道：“别跟我提那老流氓，昨晚不知道鬼混到几点才回家。”

　　“什么老流氓……不行，看来我以后得尊称你爸为——老司机。”唐丘默默点头，深以为然。

　　“不是我说，你脑子瓦特了？为什么给他塞、塞那玩意儿啊？”宫商角一手掐腰一手揪何必那根蔫了的呆毛数落他，被他冒失的行为气得牙痒痒。

　　“当时鬼使神差的想拿来贿赂他，哪想得了那么多。”何必深觉眼下的问题棘手，把不在同一频道的俩人往回拽，双手擎着信纸推到俩人面前，哑着嗓子，“先不讨论别的，现在怎么办？”

　　唐丘伸长了手从何必裤兜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根，顺手递给宫商角，“要我说啊，她约你你就去，——嘿，这烟咋甜唧唧的——看看她一有夫之妇到底打什么鬼主意，大不了就失-身嘛。”

　　宫商角边给自己点烟边调侃，“别瞎说，人家约的是影院，又不是酒店，摆明了是……先礼后兵，别担心，到时候出啥事哥对你负责哈。”宫商角叼着烟朝何必挑了下眉。

　　唐丘：“嘿，照你这么说咱这小弱缺我还真有点儿不放心，不行，这万一进展太快……把孩子教坏了，要不咱俩偷偷跟去看看这小丫——”

　　话音还没落，哐——一下子，虚掩的厕所门被猛然拽开。

　　“好哇！可让我抓个现行，躲厕所抽烟是吧！"教导主任朱大炮龇牙咧嘴的指着仨人，刚他在走廊迈着八字步例行巡视，多年练就的哮天鼻顺着门缝飘来的一丝烟味精准定位了这窝小兔崽子。

　　蹲坑边叼着烟惨遭迎面暴击的唐丘：“……”

　　捏着余温未散打火机的宫商角：“……”

　　朱大炮皮笑肉不笑地扬了扬下巴，扫了眼僵住的仨人，“都高二7班的吧？瞅瞅你们几个草包似的，也不怕被一把火点着喽！”

　　手里擎着张“引火纸”的何必：“……”

　　最终由于证据不足何必逃过此劫，宫唐两人认领了周末打扫整层厕所的惩罚，委屈巴巴的与“电影院跟踪之旅”挥手告别。

　　周六清晨何必早早出门，倒了两趟地铁在九点前赶到了年画室。

　　与上次深夜登门的感受截然不同，踏着早春的寒气穿过公园，走进洒满阳光的四方院落，何必忽然手痒的想立刻支开画架画上一幅，昨天那点少年人的小烦恼被抛在了脑后，却没承想一上午笔没摸到，反被摸。

　　活在老爸“吹嘘”中的谷忘年此时正站在房檐下与先一步进院子的学生打着招呼，似是夸赞了句什么，女生掩着嘴笑的见牙不见眼，转回头时刚好瞧见何必进院，快走两步迎了上来。

　　“你好，谷忘年。”中年人主动伸出了右手。

　　“你好，何必。”虽然不是很习惯这种打招呼方式，何必还是迅速反应过来并回握。

　　眼前这位与大众印象中的“老教授”相差甚远，梳着气派的大背头，穿着一身格子西装，工艺考究的定制皮鞋，复古又时尚，仿佛随时可以邀你共进下午茶。

　　“小子，很帅气嘛！伤了不少女孩儿的心吧？”谷忘年冲何必眨眨眼，可能是性格使然，话音不自觉带着股愉快劲儿，眼神中有一种“我就知道”的狡黠，也没等何必回应就继续说道，“走，看你挺喜欢这里，先带你转一圈。”

　　何必咂摸着刚刚的对话，回忆老流氓对此人的描述：他们那个年代考美院的学生少，有的专业只有几个学生，整个学校老师学生加起来也就小几百人，但提到谷忘年，那真是全校皆知，不是因为相貌出众，而是因为某些神乎其神的事迹，人送外号——谷半仙，据说大一就因为准确预测多场校篮球赛比分而名声大噪，以至于后来连其他院系老师挑结婚吉日都找他，出国读研时还偶尔接到校友越洋求助电话。

　　何必立马端正站姿跟着这位“半仙”里里外外走了一圈，没想到这座深藏在公园深处的古旧院落自有其独特的魅力。

　　东西厢房不仅配备了宿舍和茶水间还有许多娱乐设备，其中就包括一张铮新瓦亮的斯诺克球桌，谷忘年笑着摇头，一脸高深莫测，“噢不，不是因为爱打台球，是案桌镇在这个方位风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