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将相》竹荪慕

9、灯会 中秋灯会

　　说是赏月，傅晞却早早地就来了，祁松在门口热情地将他迎了进去。
　　还未行至花厅，就看见祁榕蹲在一旁修剪花枝。他穿着一身玉色的短袍，将长袖撩到臂膀处，藕白的手臂上覆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即使在夕阳的余晖下也闪闪发光。
　　“仲冀？”他看得入神，连祁榕站起身走到面前都没发现，“怎么了？”
　　傅晞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心虚地低下了头，急忙将手上提着的东西举了起来：“这是昨儿刚到的辽参，拿来给你们尝尝！”
　　祁榕擦去手上的泥土才接过，往里头看了看，欣喜道：“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辽参呢！”
　　见他喜欢，傅晞松了口气：“长青在种花？”
　　祁榕往里间走去：“修剪修剪罢了……仲冀来得倒是早，不如先进来喝杯茶？”
　　行至门前，他突然回头，傅晞没来得及停下，撞了个满怀。祁榕吃痛地一手捂着鼻子，对着连声道歉的傅晞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我才想起今日有庙会，吃饭前不如一起去逛逛吧？”
　　因为疼痛他的鼻子红红的，眼睛里泪光点点，可脸上却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
　　“庙会上也会有许多年轻女子，说不定仲冀能遇上心仪之人。”祁榕打趣道。跟在他们身后的祁松哈哈笑笑，取走了辽参，并道：“正是，难得能遇上中秋的庙会，仲冀就跟着长青好好玩吧！”
　　傅晞心中一股暖流缓缓淌过，祁家俩兄弟是真心把他当家人看待，冲口道：“大哥不一起去吗？”
　　“我一会儿得赶家去，你嫂子和那俩小子都等着呢！”祁松拍拍傅晞，放低了声音道，“就麻烦仲冀陪陪长青了。”
　　每年八月十三，祁家人都会聚在一起给祁榕过生日，待到了中秋之日祁榕反而会让祁松去一家团圆，自个儿或是去皇宫夜宴或是在街市逛逛，今年也不例外，不过有傅晞相陪，祁松放心不少。
　　等祁榕换了身衣服，两个大男人肩并肩往西市而去。一路上能见到不少姑娘家或戴着帷帽或用团扇遮去半张脸，三三两两聚在小摊前，购买香粉胭脂或是簪钗环镯，年纪小些的将目光牢牢盯在了造型不一的花灯上，除了兔子灯，还有做工精美的莲花灯、龙凤灯，以及能转动的马骑灯。
　　可很快这些姑娘的目光都移到了他们身上，傅晞耳边不时能传来她们的娇声细语，议论着他们的相貌，更有胆大的将手帕扔了过来，吓得他赶紧往祁榕身旁躲了一下，那些手帕绢花好巧不巧扔中了祁榕。
　　祁榕低头看了看怀中之物，撇过头眼中含笑，戏谑道：“仲冀真是受欢迎，不如相看想看，若有中意的就收了信物，来日好登门提亲。”
　　傅晞羞得连连摆手，心道自己样貌平平，何时有这等荣幸，这京城女子难不成比北地的女子还爽朗主动？
　　事实是京中女子见惯了瘦弱无能的纨绔子弟，遇上个高大魁梧、五官端正、老实忠厚的，自然觉得与众不同、萌生好感，再加之历来上元七夕中秋佳节是女子难得可以出门露脸的日子，此时不主动更待何时？
　　祁榕很快就猜测出了原委，却未与傅晞明说，又逗了他几句，见他实在害羞，只好将东西都还了，领着他出了人群。
　　“总算出来了……”夜凉如水，傅晞却被姑娘们的热情弄得出了一身汗，反观祁榕依旧悠然自得，片叶不粘身，不禁问道，“怎么她们就不缠着长青你呢？明明你相貌更出众，气质更是非凡……”
　　祁榕用手掩唇偷笑：“好啦好啦，再看一会儿我们就回去吧。诶，那里怎么聚着许多人？”
　　二人走近了，发现是在猜灯谜，十文钱就能参加，最大的大奖是一盏琉璃灯，个头不大但胜在做工精致。
　　“长青参加吗？”琉璃盏虽精美，但和丞相府里御赐的东西还是没法比，长青应当也不喜欢凑热闹。
　　祁榕还未回话，前方却吵了起来，有个带着孩子的妇人出不起二十文钱，希望店家能通融通融让她的女儿答上一题，了却心愿，却遭到了一位锦衣公子的嘲讽。
　　“一副穷酸样，没钱来什么灯会！”并命令手下将妇人及孩子推搡至一旁。
　　锦衣公子身边有个穿着鹅黄宫裙的女伴，她虽未掺和却也没有阻止，反而央着锦衣男子要那盏灯。
　　祁榕眉头一皱，从钱袋里拿出二十文钱交给了老板：“老板，我要猜灯谜。”
　　摊主于心不忍地看着那对母女，听到他的声音才回过神：“好嘞！连续猜中十题就能得到琉璃盏！”
　　“喂！没看见爷在答题吗！”那锦衣公子将祁榕从头到脚审视了遍，见他穿着朴素，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才出言不逊，“闪开闪开！”
　　傅晞怕长青吃亏，赶忙挡在他身前，狠狠瞪着对方：“你不是答错了吗！”
　　锦衣公子见傅晞生得高大，心立刻虚了，朝后退了好几步：“你、你要做什么！”
　　长青看也没看那人一眼，谦恭地问摊主：“老板，可以开始了吗？”
　　摊主早就瞧不起那个公子哥了，答了三遍只对了五题，还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连忙拿出题盒：“好的好的！我们这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