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孟婆的故事》大芝麻饼

9、第 9 章 然而事与愿

　　然而事与愿违，魔界与天界再次开战，上清去了战场，而玉颜还是回了冥界。
　　这场战争持续了很久，打了将近一千年，是天界史上最长的一次战役，也是牵扯范围最广的一次战役，除了人界之外，妖界也全面参战，冥界也未能幸免受到了波及，小范围的参战，这场战役最后以天界胜利为终，画上了句点。
　　忘川河畔上游的曼珠沙华毁了大半，鬼差也损失了不少，就连悲九也在这场战役中左胸中箭，差点陨灭，一夜之间冥帝头发斑白，雨霖也老了许多。
　　玉颜将悲九推到忘川河畔，自己则拿着工具不停的将曼珠沙华的种子种在被损坏的忘川河畔，悲九几乎每天就这么坐在轮椅上面看着玉颜不停的修补着忘川河畔。
　　经过这次战役的悲九似乎看破了什么，他整个人由外而内稳重下来，哪怕是面对他最讨厌的雨霖，他也能淡然处之，没了之前监视与针锋相对，此时的他依旧是平静的“上清受伤了，很严重，你去看看他吧。”
　　本来还在刨土的玉颜径直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怎么忽然说这个？”
　　“去吧，听说他在重伤之后还喊着你的名字，你不也是一直还惦念着他吗。”悲九的眼神平静似乎在说着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不用了，他身边有很多仙官，他不需要我。”玉颜拒绝，依旧低头弄那些种子。
　　“不管是人还是仙还是鬼还是妖，要是死之前还有未能放下的事情，是很遗憾的，我可不想等我们成亲之后，你还挂念着别人，到时候如母亲一样苦闷一生，少年离世。”悲九自己转动轮椅离开“我在冥界等你，等你从天界回来我们成亲。”
　　对于悲九这个刚从死门回来的人说，他最想的就是能一只陪在玉颜的身边，他们生命的时间很长，可要是玉颜如母亲一样抑郁成结，那他坚守的一切也就没了意义，只有玉颜真正的放下上清，他们之间才会避免父亲与母亲那样的悲剧，为了这个，他愿意先放玉颜去他身边，了结她的心结。
　　玉颜是不愿再见上清的，直到天后亲自来了冥界跪在玉颜面前，玉颜才心软了。
　　“玉颜姑娘，我知道是上清对不起你，是他不该忘了你，可是最不至死呀，我求你了玉颜，我只有这一个儿子呀，我不能失去他！”
　　天后在玉颜面前没了本有威严，只剩下一个母亲为了孩子不顾一切的心。
　　冥后将天后扶了起来，眼中含泪“玉颜，去吧，不为了别人，为了你自己。”
　　玉颜跟随天后来了天界，上清整个人脸色惨白躺在床上，失去了生的气息，天帝也没了往日的威严，整个人如冥帝一般沧桑了许多，看到她来，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出门。
　　天界的医官一直陪在一侧，看到天后将人带来，赶忙说到“仙尊身上的外伤只要能好好养，定然无碍，只是他有心结，现在困在心结中出不来，要是心结不解，这身上的伤会随着他翻涌的气息再次冲裂开来，人就···”
　　医官摇头，玉颜也是医女，她明白医官的意思。天后遣散了周围的服侍的人，她明白玉颜想和上清单独相处，他们的事情本就该有他们自己解决。
　　玉颜在上清的床榻下面坐了下来，看着他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心中的感慨瞬间蔓延上来，曾几何时，杨之仪也这般看着自己，玉颜将被角给上清细心的掖好。
　　“以前我生病的时候，你也是这么照顾我的，不过就是一次小小的伤寒，你紧张的一夜没阖眼，那时我就在想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人呀。”玉颜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锉刀打磨着上清如玉般温润的手指“你的手还是这样，丝丝凉凉，总是让人忍不住握起来温暖它。”
　　微弱的呼吸声慢慢变的有了节奏，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缓下来。
　　“老实说，我刚在天界见你的时候，整个人的心快停了，你说我在冥界做了千年的孟婆都没能在遇到你，怎么就在天界遇到你了，我觉的我好傻，人的生命才多长，数千年都没再见的人肯定是在别的地方，你说我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玉颜低头笑了笑，又看向床上的上清“可你什么都忘了，忘的彻底，我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执着都没了意义，想要的答案如同石沉大海，在无踪影。”
　　床案上的食指动了一下，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玉颜并没有看到。
　　许久之后，玉颜吸了吸鼻子“我要成亲了，之仪，我答应悲九了，回去就成亲，经过这次战争之后，我发现哪怕是拥有漫长的生命也和人没什么两样，一旦逝去就是失去了，再也回不来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和人也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人，人好歹还有轮回，可我们没有，世事无常，不能因为拥有漫长的生命而随意搁置身边人的深情。”玉颜眼中含泪“你以前总说，我马虎，总是会受伤，要找个人好好看着，现在我找到了，之仪，你不用再担心我了。上清是个好神仙，将来也会是个好帝王，你不是经常感伤悲悯，希望天下安康，万民和乐吗？上清会做到的，他不应该困在我们的回忆之中，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而他要做的事情一定能完成你的心愿。”
　　上清感觉自己睡了好久，梦里有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说，他曾经错怪过自己最爱的人，让她饱受苦楚，而现在他要离开了，他希望她能幸福，希望他能替他好好照顾她。
　　睁开眼睛的上清，眼角留下一行清泪，他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还是那个人的。
　　此时他身边围了一群医官，不停的点头说着总算醒了，父亲母亲也在，唯独不见那个在他身边一直絮絮叨叨和他说往事的玉颜。
　　“玉颜呢？”上清扶着一旁的医官艰难的坐了起来，眼睛不停在人群中来回巡视。
　　刹那间，一群人没了声音，气愤也略显尴尬，最后还是天后来到上清的旁边说到“你刚刚醒来，还是先休息休息，等你好了之后再去冥界找她好吗？”
　　上清捂着受伤的腹部，脸色惨白依旧坚定的说道“玉颜呢？她人呢？我要见她！”
　　这是非见不可了，天后没办法只能说到“她走了，就在刚刚。”
　　“拦住她！”
　　上清立即掀了被子起身，吓的天后赶忙上前扶着他“好不容易把你拉回来，你就又要寻死，玉颜，玉颜，玉颜，你满脑子就那一个女人吗？还是一个毁了容的女人？你将母亲至于何地！将对你满怀期待的天界将士至于何地！”
　　上清紧紧握住天后的胳膊“母亲说希望我能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相知相守，不要让我再像你和父亲那样成为悲剧。母亲，现在我找到了，可是我要是再不追，我就要失去她了！”
　　天后怒急，反手给了还在伤痛中的上清一巴掌“相知相守是要彼此喜欢的，是你喜欢她吗？不是！喜欢她的是杨之仪！她喜欢的也是杨之仪！而杨之仪在你渡劫回来，你父亲给你的那碗凤凰血中死了，他早就死了！这一切只不过是你的执念而已，现在的你是上清，天界的仙尊，未来的天帝！不是那个柔情蜜意，看到玉颜就走不动道的杨之仪！”
　　上清被天后的巴掌甩出一丝鲜红的血，他知道他不是杨之仪，他与玉颜之间也再无可能，他又何尝不明白“让我见见她吧。”
　　第一次看到这样收了冷情向自己示弱的儿子，天后也是于心不忍，立即出门传令“拦住玉颜。”
　　天帝不解，认为天后太过放纵上清，情是世上最烈的毒药，他当即反对天后的做法。
　　天后转头，眼神悲切“如果现在换成是锦瑟呢？你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找她吗？胧明，承认吧，你不能。因为你只有在面对锦瑟的时候才会有感情，会哭，会笑，会为了她做尽一切你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看着四周无人，天后冷眼甩了天帝一巴掌“你毁了锦瑟，你毁了雨霖，也毁了我！”
　　说完天后便召来坐骑离开了，只留天帝在原地叹息。
　　玉颜被拦在南天门外，没多久上清便由一群侍卫和医官抬了过来。
　　上清急切的拉着玉颜的手“如果，如果我愿意娶你做妻子，唯一的妻子，你能留下来吗？”
　　这话一出震惊了再场的所有人，上清的妻子，那可是未来天后。
　　“你不用担心冥界那边，只要你能留下来，冥界那边我去解决。”看到玉颜的犹豫，上清以为她是担心冥界不放她。
　　玉颜有些尴尬，也有些无措，但她还是将手抽了出来“我，我该走了。”
　　最终，玉颜还是走出了南天门，她回头看着上清，上清也红着眼睛看她，明明只有一门之隔，却像是隔了两个世界，玉颜大喊“杨之仪，我不管你听不听的到，可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你说你要我爱你一万年，我做到了。现在我要放下你了，我要去喜欢别人了！”
　　上清的心脏紧紧的缩了一下，可就那一下，疼的上清快要死了，医官和侍卫赶忙将上清抬走了，虽然八卦很好听，可也要有命在，要是再呆下去，上清的命保不住，他们也别想活了。
　　在上清被抬走的时候，眼睛还依旧盯着玉颜，只见玉颜脸上的伤疤开始脱落，慢慢变成了她最初的样子，司命说的对，玉颜真的很漂亮，他虚弱的闭上双眼，眼中满是玉颜漂亮的容颜，他轻声念到“莫玉颜”，那是玉颜的名字，人界的名字。
　　玉颜转身往冥界走，可她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个黑衣男子，玉颜抬头，笑道“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鬼差赶忙说到“玉颜姑娘你要是再不出来，只怕我们的悲九殿下就要冲进南天门了！”
　　这时玉颜才知道，原来从她离开，悲九便一直跟着，到了天界，悲九也一直守在南天门外，玉颜很感动，眼看着泪水又要滚下来，悲九赶忙将她拉入怀中，用指腹抹去玉颜的泪水，又摸了摸她退却的伤疤，想要笑，却又想到她还在哭，只能拧着眉头道“闭嘴，别哭！我们回家。”
　　玉颜赶忙点头。
　　这个男人嘴里从来没什么好词，只会惹哭她，可是他却是最疼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