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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灵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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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头戴金盔，身着银色软甲，手持一方降妖宝杖，看上去威武神气、相貌堂堂。
“卷帘大将？”紫衣脱口而出，“他不在玉帝身前侍奉，来此作甚？”
嫦娥摇头：“我也不知。”
那方卷帘大将龙行虎步，几步就行至两人跟前。他朝嫦娥和紫衣略一拱手，客气道：“两位仙子，玉帝有请。”
“不知大将可知，玉帝请我二人，所为何事？”紫衣回礼，试探问道。
卷帘摇头，只让紫衣二人随他回灵霄宝殿复命。
紫衣和嫦娥无可奈何，只好跟在他的身后，随他前往灵霄宝殿。
走出广寒宫门，行至一半，卷帘大将忽然闷声开口，道：“六位仙子也在灵霄宝殿，除此之外，西天如来佛祖并其座下二徒弟金蝉子也在那里。”
紫衣向他道谢，卷帘脚步一顿，摇头推辞。随后一路行至灵霄宝殿，也不曾再开口说过一言。
紫衣和嫦娥走进大殿，果然见其余六仙女在殿上。她遣去给六仙女送信的信鸟，被收回了灵识，摆在玉帝面前的案桌上。
卷帘向玉帝复命之后，便眼观鼻鼻观心立在玉帝身侧，殿中一时无人说话，安静到落针可闻。
“不必拘束。”玉帝点了点案桌上的信鸟，“这鸟儿误闯灵山雷音寺，被如来遇见，便亲自送了回来。”
“紫衣，这可是你放出的信鸟？”
紫衣迈步上前，走到大殿中间，与其余六仙女并肩站立。而后向玉帝见礼，点头应道：“的确是小仙所放信鸟。”
玉帝颔首，又问：“你放信鸟，所为何事？缘何竟飞到了灵山？”
诸仙都有一手点灵的本事，天庭仙家之间传讯，多用信鸟、信蝶一类点灵术所化之物。这类传讯物品有一个共同特点，那便是只有传讯人与收讯人可以看到其中信息。
余者无论修为有多高深，法力有多强大，都不能窥见其中信息。因此，如来不知里面是何讯息，玉帝也不知。
紫衣有些明悟了。
正因为信鸟莫名其妙飞到了灵山，被如来撞见。如来看见一只带有天庭神仙气息的信鸟飞过，如何还能稳坐莲台？他自己尚且有不见光的谋划，焉能保证天庭没有同样的规划？
是以亲自跑了这一趟。
倒真是草木皆兵。
不过是请姐妹一聚，喝酒吃果而已，紫衣并无所惧，因此坦坦荡荡地道：“只是请诸姐妹于广寒宫一聚，喝酒吃果而已。”
玉帝将目光转向嫦娥，嫦娥也欠身来到殿中，站在紫衣身旁。
“小仙可以作证。我也收到了紫衣的信鸟。”
如来含笑，接过话头：“原来如此。只是不知，这信鸟为何来了灵山？”
紫衣迟疑：“许是，迷路了一只？”
如来一时有些无言，众所周知，信鸟这一类传讯之物，绝无迷路的可能性。它锁定的是传讯对象，而不是普通地点，因此，人在哪里，信鸟就会飞到哪里。
也不怪如来会怀疑天庭和灵山中某些人有勾连。
良久，如来才道：“仙子莫要插科打诨，诓骗老僧。”
玉帝侧眸看了卷帘一眼，又点了点托盘上的六只信鸟。卷帘立马躬身上前，将托盘端起，送至紫衣面前。
玉帝适时开口：“既如此，紫衣，你便化开信鸟，取出其中传信，也给佛老一观，解开疑惑。”
玉帝话音落地，六仙女那里便有了些许动静。
青衣侧眸快速往左侧探了一眼，她左边正是红衣、黄衣和绿衣三人。
绿衣一脸呆滞地站在原地，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甚至还张嘴打了个哈欠，然后试图睁大自己的眼睛，努力维持着清醒。嗯……她向来如此，永远都睁不开自己的眼睛。
而红衣和黄衣两人正在用眼神互相交流，无声地进行着博弈，最后两人似乎打了个平手，双双泄气。
紫衣扫了她们一眼，没有动作。
卷帘大将顶着玉帝和如来的目光，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他不自在地挪了挪脚步，提醒道：“仙子，大天尊和佛老，正等着呢。”
紫衣这才一挥手，化开了信鸟。六只信鸟齐齐化作一团彩色光晕，浮到半空中，散成了六行一模一样的字——
【诚邀诸位姐妹，于广寒宫一聚，赏花吃果，欢饮达旦。】
如来沉默。
玉帝看着面前五颜六色、简直要晃花人眼的光晕，面不改色地转头看向如来，问道：“佛老可还有什么疑惑？”
如来扫了一眼木头人一样的金蝉子，呵呵一笑：“多谢大天尊释疑，只是老僧还有一惑未解。”
“佛老请言。”
“紫衣仙子邀姐妹赏花吃果不假，只是我这灵山，何来仙子姐妹？”虽是质疑之言，但如来语气一如既往地和善。
他说完点了点身侧的金蝉子，意味深长地道，“那信鸟，是在我二徒儿之处发现的。”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金蝉子的身上。金蝉子低眉敛目，并未有惶恐之态，只安静地立在那里，不言不语。
红衣脚步微动。
黄衣却忽然笑了一下。
大家的目光从金蝉子身上转开，投注到黄衣身上。
黄衣大大方方地向前两步，红衣伸手想拉她，被黄衣轻巧挣开。黄衣一双眼紧紧盯着红衣，面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哎呀，大姐你别拽我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这点子小事，我不会受太重的惩罚的，你就安心吧。”
黄衣说完转身行礼，然后对玉帝和如来解释道：“那信鸟，是我的。”
“天庭诸神都知道，我是个贪嘴的。近年来，人间对天庭的供奉越来越少，许多人间才有的稀罕物，我都吃不到了。那日阿傩尊者前来，我才知道，灵山近来的供奉充足，有许多美味佳肴。这不，我一个没忍住，就偷溜去灵山解馋了。”
黄衣不动声色地扔了个锅到阿傩尊者身上，嘴里还在不停讲：“本来是想去找阿傩尊者的，谁料雷音寺那些屋舍长得都一个样，我此前又没去过，就走错路了。不怪金蝉子尊者，实在是他佛坛上的供奉，比阿傩尊者形容的还要丰富。”
“哦？既是如此，那红衣仙子为何也会出现在灵山？”如来道。
这贼和尚！
先前一直按兵不动，什么都不说，原来是抓了个人赃并获！
紫衣有些担忧，她看看唇红齿白的金蝉子，再看看俏脸微白的红衣，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是不知如来到底知道多少，此行目的为何。
“嗨呀，大姐当然是来逮我的。”黄衣说到这里歉疚地看了红衣一眼，“都是我的错，给大家添麻烦了。还搅合了七妹的聚会。早知道七妹种的蟠桃熟了，我就不去灵山偷嘴了。”
“看来是一场误会，倒是巧合。”如来笑呵呵地道，“是老僧小题大做了。我这徒儿，忒是嘴拙，问了半天什么都不肯说。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来麻烦大天尊了。”
玉帝道：“佛老此言差矣。都是我管教不当，这才教底下的小仙前去扰了佛老清静。佛老也莫怪金蝉子，这种事，他岂好开口？若不是黄衣自己承认，这话由金蝉子说出去，谁信？”
“大天尊此言甚是有理。”如来欠身施礼，“如此，老僧便不多加打扰，自回灵山便是。”
“佛老慢行。”玉帝含笑道，“涉事小仙，我必多加看管，再罚她扫洒天庭一月，以作警示。令她往后，必不敢再犯。”
灵山又是高拿轻放。
紫衣已经看不懂灵山操作了。
每次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仿佛真的就只为要个说法。那何必要大费周章呢？
如来与金蝉子慢慢退出大殿，行至紫衣近前时，如来忽然开口问道：“仙子觉得凡间如何？”
紫衣一笑：“改日小仙若去了凡间，再来回告佛老。”
如来摇头，举步走过：“仙子不必麻烦，老僧只是一问。”
如来和金蝉子走后，七仙并嫦娥仍旧立在殿中，玉帝似乎在阖目小憩，没有理会她们。
因为玉帝并未发话让她们退下，所以她们只能安静地在殿中等待，等着玉帝随后的处理。
半晌，玉帝才睁开眼睛。
“卷帘。”
“在。”
“退下吧。”
“是。”
卷帘大将退出殿外。
玉帝环顾殿内一圈，然后看着七仙并嫦娥，良久，才淡淡问道：“红衣，说说吧，为何偷入灵山？”
“大姐是为劝我回来……”黄衣的声音在玉帝威严的目光越来越低，她越说越心虚，最后低下了头，“……不怪大姐。”
红衣抿唇，在黄衣不赞同的目光中站出，垂头道：“此事与黄衣无关，红衣无话可说，任凭大天尊责罚。”
玉帝不怒不嗔，面容平静，也并未再就此事多问，只道：“你们有缘无分，强求亦无结果。为仙不易，不要重蹈前人后尘。”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扫过了红衣、紫衣并嫦娥三人。
红衣脸色苍白，但她仍旧挺直了脊骨，倔强强撑：“我不认！也不信！”
“我言尽于此，后事如何，全凭你意。”玉帝没有因为红衣的顶撞而恼怒，依旧心平气和。
说完，他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紫衣刚抬步，玉帝的声音便在她的身后响起：“紫衣，近日不要再下凡尘。”
紫衣一顿，应了声是。
玉帝却似已倦怠，用手撑着额头，靠在案桌上，吩咐刚刚又进来的卷帘大将道：“罢了。卷帘，送七位仙子回七仙阁。”
他沉吟了一下，又道：“近来无事，你便守在七仙阁，短期内，便让几位仙子都在阁中好好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