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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三章 解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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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不长眼的？敢拦你爷爷的去路？！”鱼叉鱼精骂骂咧咧，“若是嫌命长了，自个儿往你鱼爷爷这钢叉上一穿，少在这儿搅东搅西的！还不给你爷爷我撒开？！”
鱼精斜眼看过来，只见孙悟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并用金箍棒将他们往里推了推，道：“睁大你的鱼目好好看看清楚，你是谁的爷爷？”
“自然是你的爷爷！”
鱼精并不认识孙悟空，只知道这是一个猢狲，因此格外不屑：“你个地上跑的妖怪，缘何来管我水里游的事情？便是天王老子，也伸不了这么长的手！我劝你哪来的回哪去，不然等我禀告了大王，可就没有你的好果子吃了！”
“你倒是体贴。”孙悟空唇畔缓缓浮起一个微笑，“看你这般贴心，我倒是想饶你一命。不过，可惜你等满手鲜血，残害广大无辜生灵，身上背负无数罪孽，便是我想饶，也绕不得你们。”
“你这猢狲，想是烧糊涂了，竟在这里胡言胡语。”净瓶鱼精瞪大了眼，“妖怪吃人乃是天理，哪个妖怪不吃那么几个人？你长得一身妖气，说话却和灵山那群秃驴如出一辙，白瞎了你这副长相。”
“哦？你们还知道灵山？”孙悟空笑，“看来不是寻常山野小妖。”
“那是自然。”两个鱼精一脸自豪，“我们大王可不是一般凡鱼成精，他原来可是南海落伽山紫竹林莲池中的一尾金鱼，被观音菩萨亲手养大。每日里吃的是莲瓣，喝的是甘露，平常里浮头听经，闲暇时修炼手段。三天常见金刚，五日听一回罗汉讲经，对灵山那一群秃驴，了解得不得了。”
“原来如此。”孙悟空颔首，“那你们又是如何得知的？”
“你这荒山野精，孤身一人不说，周身也没有一件好装束，想来是孤家寡妖一个，没有大王管束，因此也没有什么见识。罢了，见你可怜，我们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
两个鱼精眼神怜悯地看着孙悟空，语气之中却充满了骄傲：“我们大王日常在洞府之内，常与我等讲述往昔光景。因此我们对灵山了若指掌。大王说了，等从这个奇怪的破地方出去，完成了任务，我们就可以住到灵山的金莲圣池，每日里沾沾佛蕴，迟早能得正果。”
“如此说来，你们也不知道如何从这里出去？”见他们自己谈及了此地的奇诡现象，孙悟空眉心一动，不着痕迹地套话。
“你也是被那怪力吸进来的？”两个鱼精以为这就是孙悟空拦下他们的目的，不由一脸同病相怜地道，“看样子，你是才进来的吧？怪不得只有你一个人。”
“难道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具体是个什么讲究，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我们算是最先被吸进来的那一批吧，我们进来之后，大王便四处勘查，拜访了其余几方的大妖。大家合计之后，发现了一个规律，我们最先进来的这一批，俱都是连人带家，一起被吸过来的。而后面来的，则是三五成群；再后面的，就都是孤身一人了。”
“那你们知道，引发怪相的根源在哪里吗？”
“这个倒是不知，只是有所猜测。”鱼精思考了一下，回答道：“被吸进来的多数都是妖精，大家领地各不相同，有挨着的，也有离得老远的，东南西北，四处都有。被吸进来后，全都分布在那女儿国的周围，这里面又只有女儿国一处是人，其余皆是妖精。因此我们私底下都猜，这个怪相，指不定就是女儿国引起的。”
“就没人进去看看？”孙悟空问。
鱼精摇头：“倒是有过这个打算，只可惜进不去。”
“你看到女儿国周边的白雾没有？那雾可不简单。就是有那雾阻隔，我们才进不去的。不过近日里雾变淡了，想来是没几日，那些雾就可以散去了。等雾散了，我们就进去一探究竟。”拿着净瓶的鱼精笑嘻嘻地道。
拿着鱼叉的鱼精附和：“正是如此。刚好这些人种快不行了，到时候进去了，我们就有新的人种了。如此，肉孩便可源源不断，吃之不尽了。”
两个鱼精一阵憧憬，孙悟空平静地注视着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阿紫却有些忍不住了。
她如轻烟一般掠了出去，伸出手轻轻一点。那两个鱼精并未察觉到什么，只是感觉眉心忽然微凉，像是一片雪花飘落其上。
铮！三叉钢叉掉落在碎石滩上。
叮！莲华净瓶落下，瓶塞被撞落别处，歪斜的净瓶之中，清澈的子母河水涓涓流淌而出，悄无声息地汇入了波浪滚滚的通天河之中。
阿紫结果了鱼精，又抬手施了个法，将漂浮了一排的鹅笼收回岸边，给它们捏了个防护结界之后，才收回手，站在一旁。
孙悟空弯腰，将变回原型的两个鱼精的尸首拿在手上，无声地叹了口气，扔回了通天河之中。
“尘归尘，土归土，既是鱼精，死后合该归于河海。”孙悟空注视着通天河沿岸捧着肚子痛苦哀嚎的人们，注视着滚滚翻涌的通天河河水，也注视着阿紫，眼中是对万物的洞悉和洞悉之后的淡漠，“人吃飞禽走兽，飞禽走兽成精吃人，说起来，不过也是同一回事。这一世受苦，下一世便可享福。轮回因果，往往如此。天地众生，无不苦难。你不必太过在意。”
阿紫看着孙悟空这个陌生的眼神，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只道：“方才听你言谈，似乎是对女儿国一应习俗十分熟悉。既然子母河水饮之可孕，又有照胎泉可照是否有孕，那想来应该是有应对之法，可以解除胎气？”
“自然是有。”孙悟空看向正南方，“在那个方向，不远处有一座解阳山，上面有个破儿洞，洞里有一口水井，井中之水便可落胎。只消喝一口就行。”
“你想去取？”孙悟空问。
阿紫点头。
“如此，保险起见，我们还是一起去吧。”孙悟空将唐三藏他们叫过来，“免得分散了，到时候再来找人，只怕会更麻烦。”
阿紫其实是想一个人去，但见孙悟空表态，倒不好反对，便也就默认了。
临行之前，阿紫看见猪八戒颠颠地跑到人群里，说了好些劝慰之言，又拍着胸脯保证道：“你们且在此处等着，待我等拿回落胎泉，你们便可得救了，且再多坚持一会儿。”
但人们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并没有说话。他们的眼神呆滞无光，木楞楞地看了一会儿，又转向了别处，对猪八戒的话充耳不闻。
猪八戒有些失落地走回来。
沙悟净调侃他：“二师兄，你忘记你是个什么模样了吗？就你现在这副尊荣，走过去，人还以为你和妖怪是一伙的呢。”
猪八戒恍然大悟：“是了，我说他们怎么连话都不给我回一句。”
他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扫失落的模样，重新抖擞了起来，“猪猪……我长成这样，的确是会吓坏外人的。”
“八戒，取水要紧。”唐三藏开口，“时间紧迫，还是赶紧取水回来才是要事。”
“快去快回便是。”沙悟净接话道，“咱们腾云驾雾过去，也要不了几息功夫。大师兄的筋斗云速度还更快一些哩。”
“正是如此。悟空，你载我们几个过去便是，如此往来也花费不了什么功夫。”唐三藏道。
阿紫看了一眼唐三藏，忽然唤道：“金蝉子？”
孙悟空用眼轻扫了一下阿紫，含笑浅叹一声，没有说话。
而唐三藏则一脸疑问地侧脸过来，“阿紫姑娘说什么？什么产子？”
“没什么。”阿紫看着眼前模样熟悉的几个人，笑了一下，“我们快些去吧，也好让这些可怜人少受点罪。”
说起来这还是阿紫第一次体验筋斗云的感觉，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到了。难怪往常悟空探路，往来几千里，不过须臾功夫。
几人从筋斗云上下来，都是一副没有缓过神的样子，沙悟净晃了一下脑袋，“刺激！自从灵……”
“灵什么？”阿紫见沙悟净神情懊恼，便忍不住开口问道。她原本是不想多生是非，只是……他们几个，扮演得着实也太不走心了。
好歹也认真一点才是。
不过，眼下并不知道他们有何目的，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自从凌霄宝殿被贬之后，我老沙便不曾再腾云驾雾，说起来，还颇为让人怀念。”沙悟净笑着道。
“此处真是破儿洞？”阿紫问孙悟空，“缘何我竟看见了一座庵堂？”
那么大一座庄院坐落前方，是个人都能看见。孙悟空几人当然也看见了。
“失策，原来破儿洞已经被人占了。”孙悟空摇首，“观其庄院格局，应该不是恶妖，恐是修道的道友。可以去打探打探。”
“没有妖气吗？”阿紫问。
“看不出来。”孙悟空坦然道，“他修的乃是正道，也不曾伤人害命，我只能看见清气。”
等走到庄院门口，只见庄院牌匾之上，上书“聚仙庵”几个大字。字体舒展，行云流水，一派仙家风气。
阿紫正待敲门，门却自己从内打开了。然后阿紫便听见一阵欢悦的笑声，一个穿着红围兜的小孩，从里面探出个头，清脆地叫了她一声：“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