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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猫?人? 林小姐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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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落下之后,空气中最后一点温热在黑暗的掩蔽下迅速被乌云吞食殆尽,十点,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
对黛玉来说,这个夜晚再普通不过,和以往无数个平淡的夜晚一样,按部就班里掺杂着些许微不足道的变化。
汤姆照常跳过来在枕头边睡下。它看上去不太有精神,蜷着后腿,前爪懒散地摊在身体一侧,背对着黛玉,腹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条巨大的黑色毛毛虫。
汤姆规律的呼噜声使黛玉感到放松。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那条在梦境中走过无数次的迂回小路,仿佛垂垂老者,带着一身疲倦,黯然独行。
一年,两年,三年……时间在她脚下淡淡地流逝,身后的起点渐行渐远。回忆褪成灰色,那些陈旧的笑声远远听着,恍若一声绵延百里的叹息。
她看到路的尽头,父母在等她。
快点儿走吧,就要到家了。
那里是她的起点,也将是她的终点。
黑猫出现地很突兀,绊停了她的脚步。一如初见那样别扭,不让她前进,不准她后退。
黑猫伸出利爪,放肆地把路撕裂,折碎成小段,拼凑出一对不像样的漆黑翅膀,披在她身上,带她飞离了那片难熬的死寂。
林如海和贾敏的面孔模糊了,她离既定的终点越来越远。身后的黑猫却似充了气一般膨胀起来,越来越大,大到她在猫的怀里就像一个小娃娃。
“唔……汤姆……”
梦中呓语,声音往往细弱含糊,即使旁人就在身边,也常听不清楚。
“嗯?”
半梦半醒间,得到回应的黛玉习惯性地凑上去亲了汤姆一下。
胡子不似往常那般硬得扎人,原本粗糙的小鼻子似乎大了些,但柔软了许多。
揽着她的猫爪变成了人手,抵着她的猫下颚变成了人的喉咙,肚子却还毛绒绒的。
黑猫带着她飞过一片又一片山海。
猫尾巴从她脸前扫过,有些痒。黛玉想抓住收在脸前的尾巴,挥过去的手臂却被按住了。
“别动。”
“嗯。”她应了一声。
到哪儿了?要去哪里?
黑猫很少说话,只是执着地带她向前飞去。
可猫的怀里太热了,即使身处高空,仍闷得她呼吸困难。她想转个身,拉开点距离。
“老实睡觉。”黑猫的声音很低沉,听着像命令,又像威胁。
“嗯——”黛玉又应了一声。毕竟在天上,掉下去就不好了,黛玉想。
……
“嗯?!”
黛玉的意识猛然清醒。
谁?!
四肢沉重,无法感知,只有意识骤然紧张。黛玉惊出一身冷汗。
鬼压床?还是……她要死了?
旁边的人感受到了黛玉的惊惶,生硬地出声“安慰”她:“现在知道怕了?”
贴在耳边的讥笑声和梦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感觉神经在苏醒,黛玉大脑一片空白,僵硬的躺着,不断沁出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看不见。她的眼睛被一只大手遮住了。
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是极细微的动作,都能被对方清晰地感知到。
里德尔悄悄地把没完全消退的尾巴藏在背后。
“睡觉。”他很自然地命令道。
任谁晚间醒来,发现自己床上多了位光溜溜的陌生男子,能睡着才怪!黛玉头皮发麻,每一根汗毛都在警觉,大脑开始运作,不断思考当前的情况,以及——怎样才能找到机会报警。手机通常是被汤姆隔在身后的,也就是说,她要拿到手机,得先让汤姆起开。
汤姆……汤姆呢?这个陌生男子,躺在汤姆的位置。那猫呢?!黛玉呼吸一滞,她想到一种可怕的猜测。
阴雨天的深夜没有丝毫光亮,如此黑暗中,视觉感受降至最低,体感则被放大至最敏锐。
“不睡?”里德尔问。
他感觉到了,覆在黛玉眼睛上的手心觉察到一阵微小的眼动,明确将这一信息传送给大脑:她很清醒,没有睡觉。
“既然不睡,就来算算账。”他说。
“算一算你对伏地魔做过多少过分的事。”
里德尔一件一件数,黛玉一件一件听。
自己捡的果然是个猫精!还是个有名号的!结合那人奇怪的口音,黛玉越听越绝望,她此刻由衷的希望自己能马上昏过去,到明早醒来发现眼下这些只是个梦。
来自身旁那人肢体的重量明明白白告诉她这不是梦。那具坚实且富有弹性的躯体正源源不断发散热量,陌生的男性气息十分强势地笼罩着她,当然,也有熟悉的味道混迹其间。
里德尔把黛玉往怀里带了一点,手滑到她的脖子上。这一动作过于暧昧,又处处暗示着危险。
也许他下一秒就会用力掐死自己。席卷而来的恐惧使黛玉禁不住发抖。
里德尔饶有趣味地享受着黛玉的颤抖——不用猜也知道她的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
可笑,她本以为自己是病死的,她本以为自己早就准备好了迎接死亡,不管它将是何种形式。黛玉有些自嘲,当那些“自以为”摆到现实面前时,人才能发现它们是多不堪一击。
希望自己能清清白白离场……不,既然终将荡然无存,索迫形式只能徒增痛苦。
黛玉闭上眼睛,预备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至少她是死在家里的。
呼吸开始缓慢,身体开始放松。通过交叠的肢体,里德尔敏锐地捕捉到黛玉的身体释放的信号。
有意思的反应,很好,他果然没看错。里德尔的心情是欣慰的。
“最好不要想着逃跑。”他把手从眼睛上拿开,放在她的肚子上,轻轻揉着。
带着薄茧的指肚在皮肤上摩挲,这种触感实打实击碎了黛玉刚酝酿出来的坦然。
“你逃不掉的。”猫精平静地阐述事实。
可惜,就在刚才,怀里的林小姐真的昏过去了,没有听到他这句还算温柔的提醒。
更可惜的是,昏过去的林小姐没有看到那双红色眼眸所流露出的混杂着贪婪、渴望与志在必得的兴奋眼神。
从意识朦胧恢复那一刻起,他就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没来由的执念——她必须是他的。这种执念异于对魂器的绝对占有或对仆人们的绝对控制。
里德尔享受她看他的眼神。当那双漂亮灵动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时,他觉得自己仿佛身处一个从未见过的美妙世界。
他渴望她的亲近,贪求她的所有,并自信他终将得到这些。
带她走是必然的。
伏地魔不允许自己珍视的东西脱离掌控范围。但直觉警告他,惯常使用的伎俩并不适用于处理他和黛玉的关系。
这很麻烦,从种种行为表现来看,她绝非巫师。想要完好地带走这样一个精致又脆弱的麻瓜——不!她不可能是麻瓜,麻瓜不可能对他有此种吸引——想要带走她,必须暂缓旅程,认真周密地筹划。
里德尔并不介意和她谈些花啊、月亮啊、爱啊甚至更多,如果谈论这些能顺利带走她。
他把如此需要她的原因归结为她身上有一些目前还没搞清楚其面目的特殊存在,一种他从没在其他人身上感受过,那些人也没有的存在。
究竟是什么呢?
像汤姆猫曾经最期待的那样,里德尔的手在黛玉//身上轻柔地掠过。他仿佛一个认真的研究者,严谨细致且不带杂念地探索“她很特殊”的原因。
睡衣包裹之下的女人//躯体与其他的人类//躯体没有显著差别,那么这种强烈的吸引应当不是或仅有少部分来自于躯体。
源自什么暂且无从得知。里德尔有些懊恼,也许刚才不该说那些话。现在人晕过去了,他无法深//入自己的探索,导致他很难准确判断这种特殊意味着什么。
不可否认的是,黛玉受到惊吓的模样儿让他忍不住想去抚wei,像她安抚猫咪那样。他记得从前被她安抚的感受,很奇特,使人不由自主想和她再贴近些,那种ji肤相贴时摩挲产生的热量令他倍感满足。
猫的体态特征完全褪去,里德尔彻底恢复成//人。肢体的不协调感很重,他不得不挣扎着起来,随手抓了黛玉的睡//袍披上,暂且离开温暖,下//床去活动一会儿。
他还不太适应重新回归人类身体,走路摇摇晃晃,偶尔需要扶着点东西。
就像现在,里德尔正扶着餐桌,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缓慢,从拐角处往前,他摸到了汤姆猫的水杯和饭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黛玉发现他喜欢晚上起来吃点东西,就会在睡前备好新鲜夜宵摆在他的专属座位——那个被强行占据的餐桌主位。
里德尔随手捏了一块冷掉的肉嚼了几下,寡淡无味,和她的生活一个样子。
其实这水杯和饭碗原本都是黛玉常用的,只不过也被他据为己有了。
他一定要和黛玉同吃同睡,起初是为了防着她对自己不利,毕竟只是临时征用的仆人,他不放心。后来就演变成了理所当然。
记忆倒溯还在继续,里德尔记起了自己变成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