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马桶刷 不知不 ...
-
不知不觉之中，寒假已经过去，即将面临的是令人紧张的高考。
晚自习的教室不再吵闹，也没人玩手机打扑克了。毕竟是培元班的学生嘛，再不好好学习就只能考211了。
常安刷完一套题后伸了个懒腰，呼出一口气，紧张地心情稍有缓解，倒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转头向窗外放眼望去，夜幕早已降临，天黑得看不见星星，只见某簇白云边嵌着一个大玉盘发着的乳白色光辉若隐若现。
屋内翻书的“沙沙”声传入常安的耳朵，他回过神，拿出政治卷子继续刷题。
刚掏出卷子，下课铃就打响，一群同学解脱了似的嚎叫一声，但谁也没有走出教室，起来活动一下就又坐下写自己的题，看自己的书。
“去上厕所吗？”顾里趁着常安的抬头的功夫悄声问了一句。
顾里突然说话吓到思绪依旧在政治题上的常安了，常安眨眨眼睛没反应过来，顾里又重复了一遍。
“哦好的。”常安说。
刚一起身，就觉得腿麻的就像不是他的腿了似的。常安左手扶着桌角，右手不住地锤打自己的右腿，这才勉强缓过来。
缓慢地走出教室后，常安看向身后的顾里，故作严肃地立正注视着他的眼睛：“问你一句，请坦诚相待啊！”
“嗯，说吧。”
“坐这么久，你腿不麻么？”常安问。
“我坐久了腿就不老实，一会儿搭在前桌的椅子上一会儿缩回自己椅子下，所以你说吧，为什么我腿不麻。”顾里笑道，“行了行了，别说啦，赶紧去上厕所吧。”
厕所倒是没有教室那样安静，相比之下，显得热闹了许多。
刚进厕所，映入眼帘的是一群男孩围在一起嬉笑打闹着。
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常安作为好奇宝宝，凑近一看，发现那群大男孩在抢一个马桶刷子玩。
按理说马桶刷是应该和拖把一同待在厕所的一个小隔间的，小隔间一直是锁着门的，常安对这些人怎么拿到马桶刷的感到很好奇。
常安拉着顾里好一会儿才回忆起，上次他上厕所时恰巧遇见保洁，两人聊天时保洁顺手把马桶刷放在了一个小墙角，之后应该是忘记放回原位了吧。
看着厕所内抢刷子抢得不亦乐乎的少年们，常安竟不自觉的想笑。
打高三下半学期以来，高三这个楼层就特别安静，每个人都很紧张，普通班老师应该是不允许学生们出去玩的，压堂压到只剩上个厕所的时间。培优班和培元班虽说没有老师硬性要求不准出去玩，也没有老师压堂，但毕竟是实验班的学生，也不太好意思懈怠。
许是憋的太久了吧，少年们笑得很灿烂，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快咧到耳根了似的。
常安紧张了好久了，想和他们一同玩，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顾里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你也想和他们一起抢，对吧？”
“够了解我。”
“那我继续猜，不好意思开口，想让我去说，对吧？”
常安微笑着点头。
顾里无奈地回了他一个微笑，转身径直走到男孩们身后，一见齐天，心想着这事更简单了啊。
“老齐！”顾里叫了齐天一声。
齐天向着边看过来，看见顾里，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一想到学霸也是要上厕所的，恢复了平静，向他摆了摆手。
见“孩子王”齐天不动了，其他的人也纷纷回过头来，小声嘟囔着：“我居然见到年级第一来上厕所了！”“我要去村口摆两桌庆祝一下！”
顾里尴尬地笑笑：“想……和你们一起玩，允许我加入吗？”
这些人听见顾里这话，顿时目瞪口呆，一动不动，也没有说什么。回过神后，竟不约而同给顾里腾出地方，把马桶刷扔给他，声音爽朗极了：“欢迎学神的加入！”说完，响起一阵掌声。
顾里从脸一直红到耳根子。
他向门外的常安摆摆手，示意常安可以过来了。
常安很开心地小跑着过来。
刚开始抢，门口传来一阵苍老的怒吼声：“闹什么？！闹什么？！你们在男厕所闹什么？！”
齐天反应快，对自己的“小弟”们喊了句“跑”后，一把抓住身边的常安顾里，一溜烟的钻进离自己最近的小隔间。
教导主任“老秃”一见厕所没人，推了推黑框眼镜，轻笑一声，抬起头朝天花板看去。
寒假期间天花板被擦的晶莹透亮，虽说不像镜子，却无异于镜子，隐隐约约能看见几个人的小脑袋瓜。
听着老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常安把食指抵在唇上，挤在一个小空间的三人都屏息，常安先前倾着身子，顺着厕所门转角处的一个小缝往外看，刚睁开眼，身子一下子弹了回来。
常安抿着嘴一脸“开心”地看着齐天顾里。
齐天用嘴型问了一句“怎么了”，也顺着那个小缝看出去，这一看看了好久，还对门外老秃的小眼睛笑了笑。
老秃用手指敲了敲木门，齐天也敲了两下回应着。
“齐天你够皮啊！”老秃尽量保持着威严，严肃的声音却还带着笑腔，“滚滚滚，赶紧回教室自习。厕所总共几个人？别装了，看见你们了啊！”
一厕所的人都开了门哀叹着回了教室。
常安正要出门，老秃就拉住这三人：“刚……玩啥呢？”
一想到刚才一屋子帅哥抢马桶刷子的画面，齐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秃看向齐天，一看着他地中海的像镜子一样明亮的脑袋齐天笑得更欢了，捂着肚子停不下来。
顾里看着他这么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老秃见两人这么一直笑，心想自己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来，干脆转向看起来比较正经的常安：“你们刚玩啥呢？”
“玩……玩马桶刷……”说到这，常安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老秃轻锤了这三人两下，推着他们回了教室。
常安刚在椅子上坐下，椅子还没捂热乎，广播声就从门外响起，传进教室——
“高三部分同学啊，你们吧，要是说学习累了聊聊天，下下井字棋五子棋什么的我也不说你们，今天去高三楼层检查时看见男厕所里一群大小伙子玩得欢，我一问才知道，这些人在那玩马桶刷子呢。我就纳了闷了，马桶刷子能咋玩？一见到我还乐，还好意思乐！真的是……哎……都懒得说你们了！”
整个楼层都响起了一阵笑声。
细分析一下，老秃虽说是个严肃正经的年级主任，平日里是不喜欢在广播里批评人的，大概是想让学生们放松一下，笑一笑，在广播里讲了好一阵，讲了一堆逗人的事，随后附上的一句“不说了不说了，同学们继续学习，这次说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事只是为了让大家放松一下，不要有太多压力”证实了常安的想法。
高三的同学们笑了一会儿后又进入了认真的学习状态。
没学多久，数学老师的脑袋探了进来看了看同学们，然后拿着一本练习册走了进来，敲敲黑板。
“大家别学了，现在给大家拿出演算本，我在黑板上写道题大家看一下。”说着，拿起粉笔飞快的写了几个标准的“数学系”字体。
常安轻笑了声，嘀咕了句“简单”，飞快地在演算本上写下了过程。
他写完后就托着脑袋看着身边的顾里，顾里写一会儿停一会儿，直到把演算纸写满后，才在一个数字下划了道横线。
由于顾里“医学系”字体的原因，常安只看他演算纸上是一串串的波浪线，蹙眉想看清顾里的字，但再怎么努力也是无用功。
“你得多少？”常安罢休了。
顾里脑袋短路了一会儿，看了眼自己的演算纸，也在尽力猜着自己刚写的几个数。
“?3/2？”顾里试探地看向常安。
“嗯？”常安凑近看了看顾里的演算纸，怎么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顾里指着一串波浪线，特别自信地拍拍胸脯：“相信我，不可能错！”
常安看看自己演算纸上的“?2/2”，刚想说顾里的错了，但一想到自己计算不是很准确，干脆放弃了，准备缕清思路，再仔细算一下这题。
“行了行了，现在还做不出来的同学应该都不会了吧？看人家常安，两分钟就写完了，现在在那检查呢。”数学老师说，“来，常安，说一下这题结果。”
常安不确定自己的答案是否正确，但看见顾里自信的样子，拿起顾里的纸：“额……?3/2……”
数学老师眉头紧促一团，看着练习册：“错了吧？是?2/2吧？”
顾里一抬头就看见常安“善意”的微笑。
（常安：我真谢谢您）
“你得用辅助角公式啊，这个知道吧？”
常安点点头。
“那就是算错了吧？还是思路错了？算了，我还是讲一下吧。”说完，拿起粉笔边在黑板上写着边给同学们讲。
常安坐下，看着顾里内疚的样子，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无奈极了：“做错了还不听课呢？专心点，不怪你了。”
“嗯。”顾里拿起笔，看着老师在黑板上写的一大堆字，往书上抄着。
数学老师写下最后一个数字，在那数字后重重地点了个点表示结束，他下了讲台离远些看着黑板，看了一会儿又走上讲台，在后几个步骤上圈了个大圈：“同学们做错的或是不会做的抄这部分就行了啊，前面的没啥大用。”
顾里：“……”我都抄完了您告诉我不用抄？？？
数学老师又讲了几题后，总要下课了。
下课铃刚打响，数学老师看看自己没讲完的题，思索片刻，全擦了下去：“算了不讲了，你们先去吃饭吧。”
常安听了这话，立刻起身拉住顾里冲了出去，一路冲进食堂。
其他班都在压堂，A班学生是第一个到食堂的。往常人挤人的大食堂现在只有两三人，常安趁这好机会在打菜阿姨面前指了好多个菜。
看见顾里最爱吃的鸡肉炖土豆后，指了好久。
“姐姐姐姐，就这个就这个，可以多在我饭盘里放几块鸡肉嘛？”常安装出可爱的样子看着打菜的中年妇女。
那中年妇女好不容易被叫了声“姐姐”，开心得很，笑着在常安饭盘里放了十几块鸡肉和土豆，递给常安。
常安接过饭盘，甜甜地笑着：“谢谢姐姐，没想到姐姐长得这么漂亮，心还这么善良。”
那阿姨被忽悠地团团转，开心地像朵花一样。
常安把一堆鸡肉和土豆的饭盘放在顾里面前。
顾里看着满盘子的菜顿时目瞪口呆，刚拿起筷子的手定住了。
“快吃快吃，好不容易给你弄来的。”常安催促道。
恰好路过的同学都愣住了，一个不知哪班的女生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惊讶地问：“我靠我靠，这这这……在哪打来的？”
常安指了指后面的食堂阿姨。
一群人一看常安的手，全争先恐后地挤过去。
常安暗自感叹总算消停下来，给顾里夹了块鸡肉。
“老规矩？”顾里抬眼看着常安。
“老规矩。”常安说着，把鸡肉全夹进了顾里饭碗里。
顾里也伸出筷子把土豆全挑到常安碗里，看着即将掉出来的土豆，顾里细心地用筷子压了压。
所谓“老规矩”就是顾里极爱吃鸡肉，常安却讨厌鸡肉；顾里不爱吃土豆，常安却爱透了土豆。所以两人某一天就决定，以后每次看见土豆和鸡肉时，常安把鸡肉全夹给顾里，顾里把土豆全夹给常安。
一顿饭吃得快快乐乐的。
顾里吃饭很慢，所以他吃完后，食堂已经不剩几个人了，常安早就靠在椅子上，胳膊交叉抱怀，舒坦地睡了一小觉。
眼看着食堂的人越来越少，顾里拍了拍熟睡的常安。
常安“哼”了一声，微微睁开眼睛，看着顾里。随后，他搂过顾里，顾里一下子坐在了他腿上。
“别闹，好好睡觉。”
顾氏无语。
您还记得您在食堂吗？？？
“大哥您甭睡了，这是学校，这是食堂，你这么一下子睡着了人家食堂阿姨不害怕？”
恰巧路过的食堂阿姨提醒顾里一句要叫姐姐，顾里没有理会，拽起常安，晃了晃他的身子。
“起床起床起床！别睡了别睡了别睡了！男神形象都被你睡没了！”
一听到“男神形象都被你睡没了”这几个字，常安猛的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尴尬极了，拉着顾里就往外跑，一直跑到教学楼门口。
“怎么不早提醒我？？？”常安无奈。
“我没提醒你？某些人啊，就跟八辈子没睡过觉似的，怎么叫都叫不起来，”顾里说，“我不就是吃饭慢了点吗？至于这么侮辱我吗？”
“得得得，别说我了，知道错了，下次不在食堂睡觉了行吧？”
顾里边拉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常安上楼边苦口婆心着：“不是不让你睡觉，你在食堂就这么睡着了实属不太好。”
常安敷衍地点着头。
走进了教室，常安看了眼手机，已经十点半了，可以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了。
顾里从桌角抱起一摞做过的卷子装进书包，又在地上的一摞没做过的卷子里随便找了几张，怎么也塞不进书包了，只好折起来放进裤子口袋里。
常安那边的卷子比顾里摞地更高找半天也找不出来哪些是值得自己拿回家的，干脆把东西全放在学校，什么也没拿。
出来校门已经将近十一点了，外面淅淅沥沥下着中雨，这是时间段很难打到车，再加上这种天气，更没车往学校跑了。
顾里难得地给顾荣威打了个电话。
暂时无法接通……
已经学了一天的顾里有些烦躁，把手机关机装进包里。
看着脾气一向温柔的顾里突然这么暴躁，常安给常焦打了个电话。
常焦靠谱得多：“你往你们学校对面走，走到对面再左拐，你顾叔今晚应酬，托我来接你俩。好了，你俩快点来吧，我在车里等你俩呢。”
“好的。”常安挂了电话，拉着顾里向前跑去。
看见常焦的白车后，常安拉了下车门，见拉不开，绕到主驾驶的窗户边敲了敲，常焦转头看见满头雨水的常安开了锁。
顾里拉开车门，带着常安伶俐地钻进车里。
常焦调低音乐声音，关了暖风，笑着搭了几句话：“我先把暖风关了啊，太热了，再开烤糊了。”
顾里笑了。
“老顾去应酬了，今晚在我家住吧。”常焦继续说道。
常安看见顾里正准备拒绝的样子，猛扑到他身上撒娇卖萌着。
“顾哥哥～不要拒绝嘛～”
顾里看着常安这样子，想了想，给顾荣威发了个微信通知一下，点头同意了。
“小顾我跟你说，我妈今早买了好多好吃的，就为了欢迎你来我家住呢～”
“小顾我跟你说这个……”
“小顾我跟你说那个……”
常安不知怎么，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围着豌豆射手一样叭叭了一堆闲话，说了好就好久后嗓子都冒烟了似的，顾里体贴地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水杯递给他。
常安温柔地笑了。
还是我男朋友好！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马桶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