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天涯沦落人》东苑秋

28、谈心 常安想

　　常安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顾里疲惫地笑笑，起身注视着常安的双眸。
　　常安地眼睛会说话似的，每一次发脾气，光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吓傻了，顾里来A班前，就有所听闻。
　　他曾也和常安打过架，吵过架，还笑齐天胆小，不敢看常安眼睛。今天才知道，原来常安真正生气竟如此恐怖。
　　常安此时眼中，除多了一丝伤感外，与吵架并无什么不同。
　　顾里抿抿嘴，轻轻牵起他的手，感受他手心温度,明明被攥得那么暖，顾里却仍觉得冷，仍觉得他的手心没有一丝温度。
　　常安看出了顾里的心理活动,抽出手，在顾里委屈的目光下轻捧起他的脸，慢慢靠近。
　　二人鼻息交融,空气顿时显得暧昧了许多。
　　顾里微微低下头,不敢去看常安的眼睛。
　　他越是这样，常安就越是不爽。他干脆捏住顾里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顾里执意与常安唱反调。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和常安闹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测试？为了测试常安会不会像哄叶无汐一样哄他？
　　这么幼稚是为了什么？应该是为了和叶无汐较劲吧！
　　常安想都没想,直接吻了上去。
　　顾里也是被吓住了，愣了一下后，微笑着闭上双眼，陶醉于常安给予的kiss中。

　　不知过了多久，顾里感到有了些许窒息感,不知所措的双收落在常安肩头，轻推了推。
　　常安明白了顾里的意思，也没再继续下去，放开了顾里。
　　“困了，先睡吧。”常安说完，转身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顾里翻了个身，刚想往右侧咕噜一下关台灯就想起刚和自己吵架的常某还在那。
　　常安已经同意“咱们好好的”这句话了，算是两人和好了，但二人现在关系无异于冷战。
　　“关下灯呗……”
　　正躺在他身边刷快手的常安手顿住了，沉默许久后关上了身边复古式台灯。
　　昏暗的黄色灯光忽然没了，常安知道顾里准备睡觉了，也没兴趣再玩手机，定了个闹钟，放在了枕边。
　　或许是因为夜盲的原因，常安怕黑，特别特别怕，原把希望寄托于窗帘遮光性不强，可以隐隐约约看见月光，但关上台灯那一刻才发现，顾家窗帘质量真好。
　　他犹豫了一会儿，决定放下面子。
　　常安缓慢地往顾里身边蹭了蹭。
　　刚要睡着的顾里被常安这一套动作给惊醒了，回过神时，一把将常安搂入怀里。
　　常安吓得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本以为是什么妖魔鬼怪，听到顾里的一声轻笑，他才放下心。
　　“大半夜的，吓我干什么？”
　　尽管顾里尽力憋着笑，但声音中仍有一丝笑腔：“我看你一直往我身边蹭，以为你害怕，才搂你的。既然你不害怕了，那我撤回胳膊了？”说着，作势要拿回胳膊。
　　常安赶紧枕住顾里那只胳膊，轻蔑地笑笑。
　　“没门。”
　　虽然被人搂着，但看不见一丝光明的常安依旧很害怕，脖子上沁出一堆冷汗。
　　顾里摸了摸常安的脖子，手猛的一抖，又摸了好多下 。
　　“趁我看不见吃豆腐？”常安声音有些发抖，可那嗓音磁性性感的感觉依旧在顾里耳边回荡。
　　“哪敢啊。”顾里笑笑，“您是谁啊，是我想吃就能吃到的？”
　　“啧……好好说话。”
　　二人之间的温度逐渐上升，顾里仗着常安是夜瞎子，在黑夜中笑着。
　　常安觉得枕着别人胳膊脖子很酸，而且吧，刚才只是怕顾里撤回胳膊才枕上的。所以在顾里“睡着”时，常安把顾里胳膊的位置从脖子下转移到肚子上，放心地搂着。
　　这一套流程下来，常安又打开手机。
　　听常焦说顾里睡觉很熟，就算是在他耳边打鼓他都不会醒。所以，常安这时打开手机手电入眠顾里不会介意了对吧？
　　常安刚打开手电，摆好手机位置，转身时，就看见顾里睁着一对大眼坏笑着看他。
　　“我靠？！”常安叫了一声，“你不是睡了吗？！”
　　顾里打个哈欠：“刚要睡着。”
　　就是说，刚才常安摆楞他胳膊时，他是醒着的，他只是看破不说破。
　　顾里睡得熟，雷打不动，前提是他得先进入睡眠。
　　“额……我给你解释一下？”
　　“不用，下次我胳膊你想怎么摆楞怎么摆楞。”顾里温柔极了。
　　常安“……”
　　常安真想锤他一拳。
　　“看你这精神样，不是刚要睡着吧？你是失眠了对吧？”常安在微弱的光中看着顾里的脸。真帅，就像著名雕刻家精心刻出来的一样。
　　“嗯，是。你也失眠吗？”
　　顾里转过身，正对着常安，拉着他躺下，手指在枕头上一下一下打着拍子。
　　“是啊。”常安长叹一声，按住顾里打拍子的手，“数羊？”
　　“聊聊吧。”
　　顾里刚还说不要沟通的。
　　常安真怀疑顾里像什么快手抖音所说的一样，有什么双重人格，第一人格软弱不讲理，第二人格理智。
　　“你刚不是说不沟通的么？”
　　“不沟通不行啊，不出意外的话，换句话说，如果你一直爱我的话，我们会白头偕老。现在不沟通未来的几十年里怎么办？天天吵架吗？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种喧闹的生活。”
　　常安凑近了顾里，认真地注视着他。“听你的。”
　　顾里点点头：“首先，关于吵架嘛……可以冷战，但别超过24小时，好不好？”
　　“好。”
　　“还有一些生活习惯上的问题，比如说你睡觉喜欢开灯是吧？我睡觉则习惯黑暗，这种事情咱们只能慢慢适应或者找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化解这种问题。”
　　“哦？”常安歪头看着他，“那大学霸说说，慢慢适应应该委屈谁？委屈谁都不公平吧？找方法？分房间？哎你想想，那些小夫妻小情侣的，哪有睡觉分房间睡的？”
　　顾里沉默了。
　　有，只是你没看见。
　　“我妈我爸。”顾里一句话也不愿多说的样子，常安也不好再问。
　　常安刚想安慰一下，顾里就打断了他。
　　“因为分房间的原因，两人关系渐渐疏远，要不赵芷琳这样的怎么能嫁入顾家？”顾里用着无所谓的语气说着让自己心酸的话。
　　有时他也想忘了这些事，但就是忘不掉。他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但这些事始终印在他心上，光是想想就觉得痛。
　　顾母是个特别温柔内敛的人，稍有些内向，没有赵芷琳这般张扬。所以最后二人除了官方的问候外没有任何甜言蜜语，所以最后顾父提出分房虽然顾母不愿意也没有搂着他胳膊撒娇，而是点头同意。所以最后两人因为三观不合而分开后，顾父找到了赵芷琳。赵芷琳活泼开朗，虽说爱钱，但会每天对顾父撒撒娇说说情话什么的，给人一种十八岁热恋少年少女的感觉。
　　所以最后顾母病逝顾父也没有多流一滴眼泪，只是高价请人办了个葬礼就匆匆离开了。
　　葬礼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只有顾里。
　　“对不起啊……”常安有些后悔提起。
　　“都过去了，接着说咱俩的。”
　　“嗯。”
　　顾里把手从常安掌中抽出，按摩拉伸着手指的每个关节。
　　“换个称呼吧。”
　　昏昏欲睡的常安抬眼看了看他：“随便吧，换什么？”
　　“宝贝儿？”
　　“好。我困了，睡吧，晚安。”
　　那晚，寒风都是温柔的，温柔地趴在窗前，看着房间中相依偎的两个大男孩。

　　第二早，常安闹钟响了起来，顾里不情不愿地穿好校服，拍了拍身边的人。
　　“嗯？”常安揉揉眼睛，只是轻哼了一声。
　　这样子……像个小奶猫。
　　顾里抓起他的手硬把他拉起来，用手指简单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又小心翼翼地扒开常安轻闭的眼皮：“再不起又迟到了。”
　　常安烦躁地拍开顾里的手，把他搂进怀中，带着他躺回床上，胳膊紧紧抱住他，像是盛夏炎热的夜晚他抱紧被子那样。
　　“睡觉。”
　　“宝贝儿，闹钟是你定的，昨晚还以为你浪子回头准备好好学习，提前到校呢，没想到还是照样赖床啊。”顾里无奈地捏捏眉心，又把常安拉起来。
　　常安现在没心情和他闹，没力气跟他生气，只是想睡觉，顾里刚松开手，这人便又躺下了。
　　“麻烦您看看现在几点了常大爷。”
　　常安装个样子看了眼手机，又放下：“赶趟儿，再睡会儿。我就睡十分钟。”
　　顾里“……”你再睡十分钟人家都下课了。
　　最终经过顾里的不懈努力，常安终于起床了。
　　他磨磨蹭蹭地洗了把脸梳了梳头发，在顾家门口小商店随便买了两块面包就带着顾里打了个车去了学校。

　　到班级门口时，常安刚要走进去就被顾里拉住了。
　　顾里看了看表，放松地长呼一口气，拉着常安进了教室。
　　门一开，大部分学霸们的目光都落在了门口。
　　常安光明正大地牵着顾里的手走回座位坐下。
　　他本来想消停消停继续做自己没做完的美梦时就被齐天叫住了。
　　“哎！安哥！”齐天压低声音叫着只和自己隔着一个过道的常安。
　　常安抬起头：“怎么了？”
　　“你昨晚和顾哥干什么了啊？来这么晚。”
　　“来得晚吗？”常安疑惑地问。
　　“哦不是你来得晚，你今天来得算早的了。是顾哥，顾哥从来不迟到的！”
　　听了这话常安也无言以对。
　　这是事实啊，常安平时到学校连早自习都赶不上，只能勉强赶上第二节课。
　　而顾里呢，别说迟到二十分钟了，人家一直是早到二十分钟的。
　　常安用胳膊怼怼身边的顾里，见顾里看过来了，他指了指有病的齐天。
　　“顾哥！你和安哥干什么了啊？”
　　“啥？”顾里听不清。
　　“我说！你和安哥，干什么了啊？”
　　齐天这次声音是真的大了，大到连第一排的老王都听到了。
　　“齐天！你干什么呢！”
　　齐天被吓了一跳，前倾的身子一个不稳当，一下子趴到了常安腿上。
　　常安条件反射地爆了一句粗口。
　　“骂什么？”老王走过来，扶起齐天，“你俩聊什么呢？！”
　　齐天装作知错的样子低下头，常安见了他这样，也识相地低下头。
　　“说啊，你俩聊什么呢？说给全班听听？”老王又气又好奇。
　　齐天大脑飞速运转，他总不能说他问常安和顾里干了什么吧？
　　“我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顿饭。”常安瞎编了一个。
　　根据常安骗老师的多年经验，这种学习好的孩子说什么老师信什么，绝对不带多问一句的。
　　奈何有个欠登爱告状。
　　叶无汐举起手，报复似的告了几人黑状。
　　她提高声音，想让隔壁B班都听见似的大声说：“王老师，齐天在问常安顾里，他俩昨晚干了什么。”
　　叶无汐话音刚落，班级就一片不怀好意的“咦～”
　　老王沉默了许久，然后尴尬地笑笑，回了讲台也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