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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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的姑娘双目微红、青筋爆起，姣好面容扭曲得面目全非，总是扬起美丽弧度的嘴角在此刻僵硬无比：“卡洛塔，没想到是我吧？”
听见门口的异响时，卡洛塔存了故意被掳走、看看到底是谁如此不长眼敢对她图谋不轨的心思，顺从地被潜入的歹徒敲晕过去，结果确实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因为这具普通人的身体，卡洛塔醒来头还是昏沉的，她动了动，发现手和脚都被胶带捆死，不过可能是觉得她没有反抗能力，所以并未把她固定在椅子上。
她所处的位置是个不大的方形房间，屋里只有她和格曼妮两人，墙边靠着损坏的铁质书架，不是隔板松脱了就是油漆剥落得七七八八。旮旯里堆着成摞的牛皮纸档案盒，脊背上是墨水写就的文字，已经模糊，几乎洇作一团。
这里静得落针可闻，应该是亚非学院资料室里嵌套的那个杂物间。
收回打量的视线，卡洛塔对上格曼妮正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你还是那么牙尖嘴利，不过，你也就能得意这一会儿了，今天我要让你对你的所作所为后悔莫及。”
我做了什么啊？我抢你鸡蛋了？卡洛塔一脑袋问号，认为她非常不可理喻：“我以为和弗罗洛主教有一腿的只有伊恩·贝尔……难道你也入教了？就算是为了扩充邪☆教徒队伍也不能这么来者不拒吧？”
“你说谁？”格曼妮皱眉，然后了然地轻蔑一笑：“你不用拖延时间，既然绑你来了，我就没打算让你活着走出去。”
她和圣塞普克教堂无关？那就是私人恩怨啰？
卡洛塔更觉奇怪：“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吧？我们研究的都不是同个课题。”
“课题？对，课题……院里把最炙手可热的项目给了一个新人，我不是接受不了——”一听这话，格曼妮肉眼可见地失去了理智，阴冷的视线狠狠剐过她，声嘶力竭地质问：“你为什么不喜欢莫里亚蒂教授？！”
“……”
卡洛塔忍不住地铁老人看手机：“啊？？？你不喜欢我不喜欢他吗？？？就因为这个？？？”
“就？你漂亮聪明，我比不过你，莫里亚蒂教授喜欢你我也没办法！可你既然有了男朋友，为什么还要霸占莫里亚蒂教授不放！”
“我……”卡洛塔心中五味杂陈，想解释，却又无从解释，在格曼妮眼里，她和夏洛克是情侣，另一方面，她又吊着莫里亚蒂没错。
啊……这么一看我真的是个渣女。
“莫里亚蒂教授有哪里不好吗？你说啊！”格曼妮仿佛精神失常般，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疯狂咆哮：“他给你做早餐，买礼物，接你下班，讨你欢心，陪你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你凭什么？！你怎么有脸做出对不起他的事？！”
这说得好像是伊恩·贝尔求爱的套路……唯一不同的就是莫里亚蒂真的舍得花钱。
格曼妮的发疯文学激起了她对莫里亚蒂的愧疚之情，卡洛塔顿感罪孽深重，见格曼妮一副爱而不得的模样，意欲劝慰：“呃……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你喜欢莫里亚蒂教授的话，就去追求嘛……”
“他眼睛里只看得见你，我连叫他‘詹姆斯’都要借你的光……而你呢，他的爱对你而言手到擒来，你却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你以为你男朋友是什么好人吗？！”
卡洛塔后仰：没必要拉踩夏洛克吧……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之前在地铁站有女孩和他搭讪，你猜他说什么？”格曼妮恶劣地笑了出来：“他说让他感兴趣的只有死人——他就是个疯子，知道伦敦死了三个女高管吧？说不定都是他杀的！”
真是长见识了，善与恶对调，红与黑颠倒，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的立场居然被你反过来了，你的白月光是个觊觎我“男朋友”的病娇疯批你知不知道啊？此时此刻，卡洛塔只想拼命摇晃她的肩膀让她清醒清醒。
等等！不对啊！她猛然惊觉，蓦地瞪大眼睛，格曼妮说的不会是夏洛克去地铁站接她的那次吧？她也在？是巧合吗？
卡洛塔将疑惑暂且放下，小小声为他辩白：“其实他是个侦探……”
“那也只是为了满足他变态的嗜好！”
卡洛塔心情颇为微妙，格曼妮现在的样子连变态看了都害怕，行吧，她是没法替夏洛克挽回他疑似杀人魔的形象了。
“所以你到底抓我来干嘛？劝我弃暗投明？”
“哼哼，你脚踏两条船，他也是一丘之貉，你男朋友可是有个很珍视的红颜知己，我想……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回归正题，格曼妮急不可耐地盼望着她露出被欺骗后痛不欲生的表情：“你们不是很相爱吗？我来帮你考验一下他怎么样？”
什么意思？她说的应该不是哈德森太太吧？她满肚子直晃荡的坏水重新让卡洛塔警惕起来：“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小法医和大侦探的爱情故事，是不是很有趣？”
哇哦……茉莉·琥珀？
这肯定不单单是争风吃醋引发的歹意，背后要不是有人捣鬼，卡洛塔就把格曼妮的头拧掉。
卡洛塔装作被她激怒，口不择言道：“你不是想对付我吗格曼妮？要杀要剐随你，我男朋友就是最爱我，詹姆斯也非我不可，反正成年人不做选择，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格曼妮真想一刀杀她了之，但她不能让他失望，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去做，她不算温柔地用胶带封住了卡洛塔的嘴巴，然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
夏洛克挂掉麦考夫的电话，一通隐藏了号码的未知来电使手机震个不休，他示意雷斯垂德把警铃关掉，从容不迫地接了起来。
“夏洛克·福尔摩斯，也许你知道我是谁。”
接到电话，夏洛克反而不紧张了，知道绑匪的目的就能找到与之相对的破局点，他沉着应道：“你要我做什么，不妨直说。”
“聪明绝伦的神探，既然你追求刺激，越凶险越享受，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他的配合使电话那边的人洋洋自得，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变得癫狂：“我手里有两个你很在意的女人，我可以给你两组密码，解开后就能得到她们所在的位置，但是——你只能选一个，你做出决定的同时，我会把另一个被你抛弃的女人杀掉。”
“怎么样，二选一，很简单吧？”
约翰看了一眼夏洛克，他微微摇头。
哈德森太太还在221B。
一个是卡洛塔，另一个是谁？
夏洛克淡淡地反问：“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两个在意的女人？”
“哈哈哈果然——对，你漠视情感，最喜欢是死人哈哈哈哈！！！”格曼妮忘我狂笑，情绪逐渐失控，甚至改变了游戏最初的规则：“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是你的女朋友卡洛塔·斯特林，而另外一个……我改主意了，如果不知道天平那侧是什么砝码，你会怎么选呢？”
是选女朋友而不顾其他民众的安全，还是放弃女朋友的生命只为了所谓的正义——
“正义？哈！”夏洛克发出短促的气音。
卡洛塔一慌，如果夏洛克真选了她，茉莉·琥珀被弄死，他绝对会后悔的！
她心思一转，美丽的眼睛眨了眨，大颗眼泪就无声地流了出来，秀长的睫毛禁不住眼泪的重量，它们沿着细腻的脸庞滚落，在她的锁骨上摔得粉碎。
格曼妮见她哭了格外兴奋，竟然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带煽动道：“我可不是无情的人，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尽管说！说不定求求情他会来救你呢！”
嗯？那你这不是白给吗？
“夏洛克！别来！去救茉莉！抓我的是——唔！”
格曼妮脸色骤变，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卡洛塔的痛呼令警车内的人心里一揪，不知道她受到了怎样残忍的对待。
“没用的，别以为知道那个人是谁就能找到她的位置，你没时间了！大侦探！快告诉我！你选谁？！”
虚弱的声音传来，竟是声泪俱下：“夏洛克……”
夏洛克拿起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仔细听着她的每一个颤音。
“你别管我了呜呜，我脾气不好、爱花钱、没有上进心……我死了你也不用难过，最起码再也不用再上班了，每天都要看那么多史料，真的很烦……”
格曼妮难以置信：“你就说这个？！”
卡洛塔闭上眼睛，装出一副心痛难忍的模样，其实内心十分忐忑，不知夏洛克会做出何种决定。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十分果决：
“茉莉·琥珀。”
……
生死时刻，男朋友舍弃了朝夕相处的女友而毅然决然选择了另外一个女人，无情无义至极，任谁都难心无怨恨地接受。
格曼妮挂断电话后笑得不能自已，她颇有大仇得报之感，表情却带着兔死狐悲的酸楚：“这就是你的男朋友，他选择救别的女人！你因为这样的人背叛莫里亚蒂教授？！你活该！你活该啊哈哈哈！！！”
卡洛塔翻了个白眼，不咸不淡地说：“说不定他是想跟我殉情呢。”
“行啊！那我就先送你下去，你们停尸间见吧！”格曼妮神经质般地发出刺耳的嚎叫，举起尖刀向她捅来。
这次总没有人打断她的高光时刻了吧？
双腕用力一挣，束缚住双手的胶带“刺啦”应声而断，在格曼妮转为惊恐的眼神中，卡洛塔抬手握住她持刀的手腕，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扯到身前，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抽搐的面颊，傲然一笑：“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要整什么幺蛾子，结果你太令我失望了……”
卡洛塔挥起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还了格曼妮一耳光。
格曼妮人仰马翻地跌倒在地，反应了好一会儿开始疯了似地哭叫，捂着脸朝外面喊道：“来人啊！！！”
绑匪现场摇人，这真是头一遭。卡洛塔撕开脚腕处的胶带，阴笑着向披头散发、连连摇头的格曼妮逼近，而外间突然响起不知敌友的打斗和叫嚷声，一个喘着粗气的男人踢开门离弦之箭般冲了进来，然后他就愣住了。
之前见过的格曼妮淌着眼泪倒在地上，卡洛塔踩着她的肚子没事人似地活动着手腕，像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卡洛塔：“……”
夏洛克：“……”
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整了整衣襟。
*
虽然有点夸张，但好歹是重见天日了。
夕阳在伦敦大学校园里降下了胭脂色的帷幔，栖息在云间的暖橘色斑块，像是一朵巨大的蒲公英，被风推着慢慢移动，跟着他俩的脚步，到人声纷繁的地方落脚。
夏洛克过分苍白的皮肤也点缀着晚霞的颜色，但眉眼间却覆上与他理性不符的阴霾。
他微垂着头，视线划过卡洛塔红痕未褪的右脸，又默不作声地投向了石板缝里断断续续连不成线的野草。
卡洛塔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觉得有点不妙，于是小心翼翼地问：“怎、怎么了……茉莉她还好吧……”
茉莉当然没事。
夏洛克只是想起了麦考夫的话，“她身处险境都是因为你的狂妄自大，你总是自认掌控一切，但其实谁都守护不了”。
如果他没有纵容卡洛塔对莫里亚蒂的信赖；
如果他没有故意误导格曼妮的认知；
如果他用强硬手段阻止她参与案件；
如果他抓捕伊恩·贝尔后让她等他一起回家；
……如果她没有能力挣脱反击，等他到了，也许迎接他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不是鱼饵，她是朋友。
“咳咳。”他冷不丁咳嗽，向来游刃有余的声音有点发闷：“我一早就知道了你的位置。”
比解开茉莉的密码还要早。
“当然了，你不是破译我的密码了吗？”卡洛塔觉得自己脑筋转得还挺快，正要向他吹嘘一番时，却听见他诧异地问：
“你的密码？”
比他更诧异的是卡洛塔：“我说我不想上班，因为要看许多书——等等！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
没询问任何人的意见，自顾自做出决定的夏洛克垂着眼睛，神态专注地摆弄手机。
约翰和雷斯垂德看得焦急，茉莉也是他们的朋友没错，可是……他们以为夏洛克会选卡洛塔！
“这样的话，卡洛塔怎么办……”约翰声音急切而颤抖，他知道这是道无计可施的选择题，并不想给夏洛克施压，但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慌使他很难保持冷静。
夏洛克紧紧抿着唇，有条不紊地调取画面，一个小红点突然出现，在伦敦大学的地图上跳动，如此富有活力，而它所在的位置旁边正标注着亚非学院图书馆的字样。夏洛克制止卡洛塔继续参与调查而她不听劝告惹上伊恩·贝尔后，他就找机会在她手机里植入了微型定位芯片。
约翰差点跳起来，欣喜若狂道：“夏洛克！你太棒了！”
“夏洛克——”本想教育他的雷斯垂德叹了口气，此时无比感激夏洛克的违法行为。
*
“我不是叫你别来……你为什么没去救茉莉？”得知经过，卡洛塔拼命劝说自己他是好意，不要去计较他偷偷安定位监视她的事情。
“谜题很简单，附近的警察很快就把她救出去了。”
卡洛塔无语：“她喜欢你。”
茉莉必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如果是心上人踩着七色的云彩去救她，她一定会感动得无以复加，没准能勇敢迈出那一步，早点戳破那层窗户纸。
“我不知道，你在意这个？”夏洛克放缓脚步，慢慢落在她的身后，待卡洛塔回头寻他时神情莫测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糟糕！
卡洛塔面不改色，把锅都推到被逮捕的格曼妮身上：“格曼妮告诉我的，她似乎很想破坏我们的关系。”
夏洛克眼睛闪烁了一下，重新跟了上来，表情平静无波，也不知信了没有。
“格曼妮可真缺德，没有设置正确答案的选择题怎么作答都是零分。”卡洛塔转向他，笑意融融地说：“所以你的选择就是标准答案，谢谢你来找我，福尔摩斯先生。”
一阵玫瑰色的微风拂过他紧皱的眉头，暗影消失无踪，被感谢的对象沉默过后，状似不经意地更正：“夏洛克。”
卡洛塔扭头：“？”
他顿了一下：“不是喊得挺痛快的吗。”
卡洛塔想起在格曼妮面前的念唱作打，有点尴尬：“那不是为了做戏嘛——”
他的语气不容分辩：“我指的是之前。”
他是说蜗居在卡洛塔鹅黄色的、菠萝格的、可爱的小沙发上的夜晚，她去厨房倒水结果因他受惊时而不假思索的那次。
卡洛塔显然想起来了，绕了绕手指刚要开口，一个熟悉的人影远远向她跑来。
“卡洛塔！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才得到消息，格曼妮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素来衣冠整齐的莫里亚蒂西装满是皱痕，额角还带着汗珠，他微微喘着，用恳切又担忧的目光望着她，炽热而滚烫。
看到始作俑者，卡洛塔气不打一处来：你不仅炸我房子，还派人绑架谋害我，你我的恩怨不是几顿早餐、几份礼物就能抹平的！
刚刚，他们目送格曼妮和她的同伙被拷住押上警车，格曼妮挣扎着回头，看上去十分平静。
如果格曼妮对她的嫉妒和怨恨是血海深仇，最坏也不过是捅她一刀，无辜的茉莉被卷进事端，说明这根本就是针对夏洛克施展的借刀杀人的诡计。两条人命，没有一个比另一个更贵重的说法，这是一场必输的游戏，也只有莫里亚蒂能准确拿住夏洛克的软肋，也只有莫里亚蒂才能推波助澜，操纵一个爱慕者为他心甘情愿卖命。
正当她用不甚明显的眼神瞪视着他时，莫里亚蒂上前一步，随即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她，她猝不及防地扑进了温暖中，嗅到他颈窝处淡淡的焚香香气。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卡洛塔愣愣的：“托你的福……”
那是个极有分寸的拥抱，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一触即离。
一道不算愉快的目光来回鞭笞着刚刚有过亲密接触的两个人，而莫里亚蒂一脸坦然，上来就给表情毫无温度的夏洛克戴了顶高帽，真心实意地称颂道：“您好！大名鼎鼎的夏洛克·福尔摩斯神探，卡洛塔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安心。”
夏洛克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击：“男朋友，你不是知道吗？”
两人开始了意义不明的对视。
莫里亚蒂把黏在他脸上的视线挪走，又添加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忧愁：“卡洛塔，他说的是真的吗？”
“……”
再呆下去，脚下的豪宅都要竣工验收了。卡洛塔木然地盯着脚尖木着声音马虎应付：“你们大概不需要我互相介绍了哈哈哈，不如我先走一步——”
“卡洛塔，为什么不回答他？”夏洛克对她投以极其自负的一瞥，自认为这段时间他百依百顺的态度已经把她错付出去的心拉回来一点点了。
卡洛塔：你好像对你自己有什么误解。
“詹姆斯，我——”
卡洛塔住了口，是因为夏洛克的眼神突然变得有点尖锐。
“我是真的喜欢你，难道我没有机会了吗？”莫里亚蒂趁热打铁，将修罗场诡谲的氛围推上一个高潮。
卡洛塔身处中心，左右为男，她还能怎么办呢，于是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地问：“要不……我两个都选……”
莫里亚蒂的眼神变得更加可怕。
仿佛是错觉，下一秒他宽容地笑笑，那双温润的黑眼睛里面满是深情：“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卡洛塔。”
夏洛克冷硬道：“不必等，你的余生不会太长。”
“……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夏洛克。”
*
“夏洛克，敌人已经渗透大英对我们步步紧逼，你还在玩风花雪月的小游戏。”
任谁能想到，英国最有权势的高官、各国暗杀名单上头号种子选手此时正窝在贝克街后身的小巷里，杵着把黑伞，苦口婆心地对装聋作哑的弟弟说教。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位长兄确实在明里暗里为任达不拘、我行我素的幼弟耗费不少心血。
只穿着西装外套的年轻人看上去兴致不高，他靠在墙上点起一支烟，垂眼看着烟灰簌簌落下：“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些什么。”
“明明可以用最高效的方法撬开伊恩·贝尔的嘴，却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对他进行精神折磨，就是为了给你那小女朋友出口气吧？”
小巷的尽头是充满烟火气的光，从这里可以看到卡姆登灯火通明的阳台，像是滔滔巨浪上点着一盏油灯的小帆船。这个时候，是她趴在沙发上晃悠着小腿刷短视频的时间，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和动物会逗得她捧腹大笑，她边笑边把曲奇或薯片的碎屑弄得到处都是，然后吃不下的残羹再蛮不讲理地塞给他。
“你现在就是只乖乖为她驱使的纸老虎，一击即破。”
麦考夫发现向来不可一世的夏洛克注视着千家万户容易引人耽溺的鲜活，虽匿伏在偏僻的幽暗中，比起猛兽却更像是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有别于往日生死置之度外的豪恣与狂妄，他意有所指道：“我提示过你，无论怎么喜爱一样东西，都不可过度沉迷，人亦此。”
“这点还轮不到你来对我说教。”夏洛克高高在上的目光着重在他腰腹处一顿，嗤笑一声：“饰演一个体贴的恋人并不难，我只是不想让莫里亚蒂——”
麦考夫打断他：“斯特林小姐刚来贝克街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没关系，如果你承认你的记忆力已经和波尔申家甜甜圈一同缩水，我愿意再提醒你一次——”他扬了扬伞尖划出一个圈，语气轻慢：“世界是个玻璃鱼缸，再漂亮的金鱼……也不过是条金鱼，观赏即可，不必以身饲之。”
沉默片刻，他恼人的弟弟说道：“所以你又去吃波尔申的甜甜圈了。”
“……我没有。”
*
“天使，我该怎么办？”女孩仰视着圣坛上的白色大理石神像，声音迷茫而怯弱。
“亲爱的孩子，主会解决你的痛苦。”
她身后微胖的修女带着温和的笑容示意她跟上来。
大概是在修女的寝房门口，带路的人停下脚步，进入房中拿出一幅卷成细卷的画递给她：“收下吧，每晚向祂祈祷，会有意想不到的福运降临。”
女孩接过来，余光瞥到修女束腰上挂着的古铜吊坠时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别担心。”于佩尔修女笑意加深，浑浊的目光渐生贪婪：“心越虔诚，主就会越满意你。”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