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59 章 黄昏，逢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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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贝尔深知大势已去，苦笑一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追问。
“剖走她们的心脏是要做什么用？”这是夏洛克最在意的问题。
“……我不知道。”伊恩·贝尔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颓丧至极。
心脏是弗罗洛主教吩咐他必须要取回的，但他了解的内情是真的不多，弗罗洛主教每一步举措都自有用意，也不是什么事都和他解释。不过他没必要深究，因为这个要求其实深得他意，他也想看看这些女人到底有没有心。
审讯员将本子翻过新的一页奋笔疾书起来：“所以你假借资助之名，趁机上门对死者进行侵害？”
“哼，别人哪有这么顺利，她们自负得很，不需要我的资助。”
只有那个厚颜无耻的卡洛塔·斯特林！
“你叫我？”卡洛塔一听，这不该她出场了吗？她吵着要旁边的警官打开门让她进去，雷斯垂德见状无奈地向审讯室外慌张的警官摆了摆手。
“你骗我？”伊恩·贝尔这才意识到她和雷斯垂德警探相互认识。
向来温柔小意的卡洛塔此时换了一副嫌恶的面孔，一进来就疯狂输出：
“你好像对我有什么误解，你不会以为我真的眼瞎吧？和你呼吸同一空间的空气，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心肌梗塞，忍住不吐是我为人高尚，你被骗得团团转是你没长脑子，你以为我开心？一想到和你这么个又穷又丑又挫又衰的大傻逼打过交道，我就减寿十年——告诫你一句，以后发情了找个树根蹭，漂亮小姑娘做了什么孽非得让你染指？你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那一小条肉还不知道多沉吗？难道我们是狗香的臭的都捡对不起小狗我不该侮辱你与败类为伍——不接受你是你的福气，我都怕你嘎嘣一下死了，我他妈还得送你入土——”
“……”夏洛克略带僵硬地瞟她一眼，庆幸昨晚惹她生气后他没经受如此待遇，她没有破口大骂简直是她的仁慈。
“别骂了别骂了……”雷斯垂德听得直擦冷汗，好声好气劝阻道：“那个、卡洛塔，十分感谢你的配合，你回去休息吧，我会向上级给你申请荣誉勋章的。”
他怕伊恩·贝尔急火攻心，真的嘎嘣一下就死了啊！
伊恩·贝尔脑子艰难转动：“你是卧底？！”
“是啊，像我这样长得漂亮、头脑聪明、享受生活、事业有成的女人多的是，不管单不单身，都是我们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我们眼光高着呢，下辈子你注意点吧。”卡洛塔帅气转身走出审讯室，圆了“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的梦。
在场的女警眼睛发亮，全都不约而同呱唧呱唧鼓起掌来。
＊
“我走了。”卡洛塔感觉到久违的压力，立马回绝了雷斯垂德要派车送她回去的提议：“我可不想成为街里街坊茶余饭后的谈资。”
回到卡姆登的卡洛塔再后来接到了夏洛克的电话，知晓了一个“震惊！建国同志听了都流泪！”的悲情故事。
夏洛克友情提示：以下情节由伊恩·贝尔第一人称自述，各位看官心态毁了，他也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
那个侦探确实有两把刷子，我和露西的确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乞丐、贵族，下等人、上等人，污泥、美玉……我喜欢露西·布朗，究其原因是她漂亮、人缘好、学历高、工作顺遂，全是我可望不可即的样子。
不过，美玉不是没有疵点，露西太过眼高于顶，野心勃勃。
为什么要把重要的工作交给女人来做呢？她们只会搞砸一切，然后让男人来买单。
就像玛丽·贝尔总是砸碎盘子，养父就会下狠手揍我，明明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我撇下痴傻的妹妹，撇下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农庄，好不容易逃离一切来到伦敦，想要大展拳脚拼命往上爬，盼望着能在花花世界占有一席之地——但我忘记了我出身乡村、没见过世面、长相欠佳、社区大学毕业生等等标签，没人脉、没资源、没手段……怎么能在海飞投资吃人一样的招商部混得好呢？！
但有个女人做到了，她同样来自小城镇，却毕业于英国名府牛津大学、见多识广、美丽动人，还在分公司担任要职，我想不通她是如何改变命运的，或许是她足够漂亮吧。
不过这样也好，等我娶了她，四舍五入改变的就是我的命运。
她居然不同意？！她年纪都大了，早晚有一天人老珠黄，性格又这么强势，天天在外面奔波顾不上家庭，如果不赶紧扒上我她还能嫁的出去吗？！
没关系，她会看到我的诚意的。
……
她撞了什么大运，被提拔到海飞总部去做招商部的主管？！看着分公司主管们纷纷祝贺、同事们为她开心的热闹氛围，我不禁冷笑，这年头有几个能为别人的进步和成功衷心欢呼喝彩的？
……
追逐露西，仿佛成为了我浑噩人生中唯一真正热爱的事。为表痴情，我甚至追到了德里德尔大厦，每天给她送早餐、接她下班、时时刻刻关心着她的动态，她不知好歹也就罢了，还带我去我从未踏足过的咖啡厅，让那些臭打工的羞辱我、评判我、看我热闹……
有人说让我买点小礼物向露西道歉，道歉没问题，买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难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我特意找了露西休班在家的一天，伪装成哀毁骨立的样子，敲开了她的门，她居然真的相信我能悔过自新，放弃对她的追求重新找回对幸福生活的向往，但很快，她发现刀后就意识到了她的大错特错。
追进书房的时候，我还有心思想，这就是不谈恋爱的下场，发生意外的时候都没有男人可以依靠，不过她马上就会有了。
……
动物身长171cm，重量60kg，我该如何不留痕迹地销毁动物尸体？
网络上是有类似的提问吧？
可是没有一个具有实际可操作性。杀了人以后要怎么办呢？我双手发颤，腿僵硬得像石块，踉跄着倒退几步才发现自己的脚正踩在血泊中，莫名其妙地，我就被露西的身体绊倒了，或者其实是被我自己的脚绊倒。
我杀人了？她真的死了……我连滚带爬扑过去探她的鼻息，没了……真的完了……该死！她为什么非要激怒我！刀伤到她哪里了？！说不定还有救——不不不！要是叫了人过来就都知道我犯法了！我就会被处死……我、我还有个妹妹呢！不能被抓！
血和汗融在一起滴在衣服上，我赶紧找了拖布把地上的血都擦掉。
谢天谢地，也许真的有神听见了我的许愿——我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里的人告诉我按他所言去做保我平安无事，但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把书房神龛上的圣画撕毁带走。
当然！当然！他可能别有目的……但那时候我哪儿还能想得到，他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他怎么知道露西家的布局的？他……怎么知道……我杀了露西……
我听他的指挥用漂白剂重新擦洗了地板和鞋底，把沾了血迹的外衣装起来拿回家烧掉，手在漂白水里泡着，我想，我甚至都不敢去把露西圆睁的眼睛阖上。
也许在这时候留下了脚印吧……当我惊惶逃窜冲向门口才想起来要把画拿走，我又折了回去，把圣画撕下来揣进兜里。那幅画比露西苍白的脸还要可怕，成为我噩梦中不可挥去的殷红。不过天使说这是好事，我离圣主越来越近，证明我的罪恶已经在逐渐瓦解冰消。
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杀一个是杀人犯，杀三个也不过是连环杀人犯。每杀一个人，我就能得到一笔巨款，甚至是魂牵梦萦的总部高管职位，也轻松落入我手。
而我要做的，就是听从他们的指令，杀人，然后取出死人的心脏。听上去很可怕，但这有什么难的呢？毕竟参与其中的还有一名专业对口的警察，而我没有后顾之患。
“小姐，你被跟踪了。”
格蕾丝·达拉尔亮出警官证，带着我轻而易举进入令我望尘莫及的豪宅或高级公寓。名表、华服、豪车对现在的我来说唾手可得，但伦敦的一幢高档住宅，不知道要杀几个人才能真正拥有。
“好的，收到！米尔顿，切尔西街区发生械斗请求支援，我先过去，你继续搜查这里有没有安装窃听设备。”
这样她的出勤时间就和犯案时间完美错开，也不会通过她查到我的踪迹。
谁能怀疑警察领来的人呢？
而且她们都是企业高层，尔虞我诈、利益角逐的商业竞争中采取一些不入流的手段也不足为奇。
不过我也不是没有要求，就是找漂亮、人缘好、学历高、工作顺遂的年轻女人下手，弗罗洛主教对此不置可否，依照标准给我提供名单，我甚至怀疑我的偏好正中他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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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塔久久不语，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个故事里，除了受害者，最可怜的难道不是玛丽·贝尔么？”
电话那边似乎笑了一下：“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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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伊恩·贝尔的证言，对弗罗洛主教实施抓捕变得顺理成章，雷斯垂德立即组织人员赶往圣塞普克教堂，将进出口包围得水泄不通，并安排便衣进去将游客及后区的神职人员一个个带了出去，加以控制。
等主要力量严阵以待、实枪荷弹进入教堂时，弗罗洛主教背对着他们，站在圣坛前祷告：“我们的父神，今天，祢的孩子在这里赞美祢，是存着感谢的心……是祢使我们能够脱离撒旦对我们一切过犯的控告——”
他静了一瞬，像早有预料般转过身，从容自若地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伊恩·贝尔靠不住。”
令人意外的是，弗罗洛主教竟毫无反抗之意，听天由命般地让警察锁住双臂带了下来。
夏洛克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你们背后是谁？为什么要取走她们的心脏？”
“福尔摩斯先生，你不是很清楚吗？”弗罗洛主教收起一成不变的虚假笑容，阴测测的声音像是一道凌厉的闪电陡然划过他的大脑，霎时连可以不停保持思考的能力好像都被剥夺了：
“关于‘瑞秋’。”
夏洛克沉下脸，一股寒气蹿上背脊。
“好了，该走了。”雷斯垂德向下指示，负责押解的警员推了推重新换上阴险笑容的弗罗洛主教，抓住他的胳膊出了教堂。
圣塞普克教堂历史悠久，却从未被岁月的洪流冲垮。它不仅是宗教文化的符号，同时也是建筑美学的凝结，尖塔高耸，束柱修长，雄伟不失雅致，彩色玻璃窗绘着圣经故事，光影交错，如珠如宝，展现万花筒般奇幻璀璨的场景。这是与神最近的地方，聆听信徒的赞美与衷肠，就像一座拔山超海的碑石，给被神庇佑的人以无限的信念与敦厚的恩膏。
可如今这座象征教会权威的碑石千疮百孔、瘢痕遍布，竟成了藏污纳垢的巢窟，不禁令人唏嘘：对背信弃义、执迷不悟的叛徒，主还会赐给他们福乐、健康和赏报吗？
他在圣塞普克教堂传教长达数十年，弗罗洛主教站在缓台上，注视着广场中央圣朗基努斯的高大塑像静默不语。
据圣经记载，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时，罗马一位叫作朗基努斯的目盲百夫长用长矛刺入了耶稣的侧肋，血液溅在了他的眼睛上，奇迹发生，朗基努斯的眼睛瞬间恢复了光明。
这位百夫长站在耶稣面前，亲眼看到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在恢复光明的那一刻，他喃喃地说：“这个人就是天主。”
从此之后，这位被神迹感化的百夫长放弃了自己的士兵身份，成为一名忠实的信徒。
他也曾开心见诚，无所隐伏，但他追随的天主早已不是耶稣基督。
弗罗洛主教不顾警察的催促，张开双臂大声呼号：“我的主——祢是创造宇宙的真神！是祢的复活让我们得以重生！信徒愿用血肉浇铸祢的冠冕——”
“砰——”
一片血花飞溅而出，弗罗洛主教最后一次祷告咽了下去，他重重倒在六百年来无数教徒与游客参拜游览过的门廊，朝着圣朗基努斯的方向。
片刻的寂静后，一声尖叫像是开跑前的发令枪响，游人瞬间像受惊的鸟群四散开来，音浪一波盖过一波，广场上彻底乱了套。
“见鬼！”雷斯垂德赶紧抽枪，上前查看弗罗洛主教的情况，他的太阳穴被射穿，警探愤怒地骂了一句，却也无力回天。
要犯死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这是苏格兰场的严重失职。更要命的是，狙击手就潜伏在广场周围，还是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面前轻松得手，保障普通民众的安全变成一句空话，苏格兰场的公信力将大大下跌。
在场警员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各司其职，一部分严密警戒，侦察狙击手的方位；一部分维持秩序，疏散广场上的人群。骚乱中，夏洛克敏锐地捕捉到手机发出的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目标丢失。GM】
是他安置在卡姆登的眼线发来的讯息。
夏洛克扣紧手机，三步并做两步跳下台阶，约翰一头雾水地紧随其后，而雷斯垂德此时非常需要他施以援手，于是试图叫住他：“你去哪儿，夏洛克！”
夏洛克一步未停：“卡洛塔被抓走了。”
“什么？！凶手不是已经伏法——”雷斯垂德察觉到夏洛克脸上是从未见过的严肃，连忙取了警车钥匙：“我来开车！”
难道是弗罗洛主教留了后手吗？！
急速行驶的警车中，夏洛克当机立断拨通电话，外放后，手指轮番敲击，界面一个又一个不停弹出。
“卡洛塔被绑架了。”夏洛克言简意赅，但还是没能忍住讥讽道：“你的特工们上厕所的时候掉马桶里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讶然，紧接着不慌不忙地嗔怪道：“痴情的小夏洛克，为了一句示弱的话宁愿蜷缩在窄小的沙发里，夜夜孤守冰冷的客厅，好不容易能和斯特林小姐更进一步，我召回特工还不是怕打扰你的好事。”
要是平日，他还有可能会花点时间试着理解他的哥哥又在说什么鬼东西，但现在时间紧迫，夏洛克把麦考夫的废话当作耳旁风：“她是被你卷进来的，派人去救她！”
“不，夏洛克，是因为你。”
车厢里，急促的呼吸清晰可闻。
“是因为你的狂妄自大，你总是自认掌控一切，但其实谁都守护不了。”
麦考夫的话像把尖刀凌迟着他的从容。
混乱伊始，苏格兰场大部分警力都抽调到圣塞普克广场，弗罗洛主教已经被灭口，夏洛克目前还想不清楚绑匪有何目的，只能求助手眼通天的麦考夫。
“亲爱的哥哥，用我帮你回忆是谁让雷斯垂德怂恿她去做诱饵的吗？”
“夏洛克，离她远点，你明知道她有问题。”
“你是故意的。”
夏洛克意识到这点，直接挂断了电话。
“夏洛克！怎么办？”沟通未果，约翰紧张得手脚发慌。
夏洛克猛地把住主驾驶的座椅靠背，大声喊道：“再快些！格雷格！”
“别催！前面是红灯！”这会儿功夫发生了两起状况外的事件，就算是天天泡在案子里的警探也颇感棘手，其中一个还是因为他陷入危机，雷斯垂德更是心急如焚。
“开过去！”
雷斯垂德深吸一口气，拉响警铃冲过交通岗，切断来往的车流，引得两侧车辆和行人纷纷躲避，一路疾驰而去。
*
“是你！”
卡洛塔遮眼的布条被取了下来，她眨眨眼睛让迷蒙的视野变得清晰后，难掩震惊地瞪着眼前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5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