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3 章 你看我有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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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森太太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虽然她自诩贝克街一朵风韵犹存的玫瑰，但在来人面前，再美的娇蕊都不过是掺了水分。
粉白的脸颊泛着珠光，不笑时恬静得就像餐花饮露的仙女，说话自带馥郁的香气，浅浅笑起来，唇边眉梢淹没在糖霜里，眼波流转间尽是甜意。
“诶呀，真没想到夏洛克交到了女性朋友。”虽说对女孩的来历一概不知，但并不影响一见她心生欢喜，把卡洛塔让进门，房东太太热情洋溢地带她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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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门厅传来轻巧的足音。
“看来是委托人。”约翰保存好巴斯克维尔猎犬事件的博客文章，合上笔记本电脑：“你有新案件可以忙了。”
而夏洛克穿着晨服，正坐在专属座位上保养他那只贵得离谱的小提琴，闻言微微抬了下眉。
“我看未必。约翰，这是你出给我的谜题吗？未免有点太简单。”
“不，你猜错了。”是一个惊喜。
“猜错了？”
这句话挑动了他的神经。
“大早上就开始拍拍打打，洗洗涮涮，家庭煮夫一样忙叨个没完，显然是认识的人要来，要么你在意她要么和她不熟，所以才这么注重房间的整洁。”
夏洛克光裸的脚趾踢了踢脚边的书册，他所在的地方是据理力争（胡搅蛮缠）后保留下的唯一一方净土。
随着来人渐近，他的眼睛闪过异样的光，眉头却越皱越紧，单从脚步声判断不出任何有效信息。
“你新买了果茶，而你从不对男人费这心思。穿着外套是要和她出门，手机揣在兜里，钱包没带，说明走不远，不必在外请客。早饭后把针织开衫换成了冲锋衣，说明去的地方容易沾上灰尘或是动物毛。”
“所以——”夏洛克一下子弹起来，扔下琴弓，俯身划拉着随手乱扔的书本和报纸，多么希望它们能省心一些，自己把自己叠成一堆，但不可能，而且已经太迟了。
他立马跳回去，下一秒卡洛塔推门而入，如同闷热的夏天里一缕鲜亮的风般沁人心脾：“上午好，先生们，我来看猫。”
夏洛克窝在沙发里，继续摆烂。
他背着光，黑黢黢的瞳孔藏在一片汪洋中，心不在焉地瞥着她，长腿屈膝而坐，像一只端端正正的阿比西尼亚猫。
约翰戏谑的眼神看得他莫名一哽，遂捡起一张报纸遮住脸，瓮声瓮气道：“猫在隔壁，请下楼右转。”
猫猫警觉.jpg
“不用管他。”约翰走进厨房拿起保温壶，询问她的口味：“果茶可以吗？”
“可以，谢谢。”
夏洛克不甘寂寞，想了想那些凡人平常无聊的客套话，半天憋出一句：“随便坐吧，但别坐我身上。”
这真的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夏洛克你中邪了吗？”水声渐止，沏茶的约翰见鬼了似地瞪向他，严厉的语气中掺杂了些许匪夷所思：“请你注意一下！”
夏洛克俊朗的面孔又藏回到了报纸的后头。
“……”
让夏洛克学会说话的艺术是不切实际的，有这功夫她都能把巴拉圭供上大学了。
卡洛塔在另一张单人沙发坐下，打量着起居室的陈设，上次来送手机被MI6直接逮走，根本没有机会细细端详。
一个世纪的跨度似乎没改变什么，这里仍保留着维多利亚式的装潢风格，脚下铺着阔幅地毯，红色花冠样的纹路沿墙壁攀爬，分列出一趟趟万华镜般对称雅致的图像，更凸显了骷髅油画的现代感，非但不违和，反而艺术效果十足。壁炉也放着颗光溜溜的头骨，那里曾经藏着夏洛克的烟盒，完全取代了波斯拖鞋的作用，她想起在翻倒巷博金博克商店时他对人骨研究的热切，对他的执念有了新的认识。
视野里铺天盖地的都是书，多处架着书柜，包罗万象，其中不乏一些大部头的著作，圆茶几堆满了书，夏洛克的沙发边摞着书，书堆顶还躺着一只价值不菲的斯特拉迪瓦里，摇摇欲坠，像是巍峨之上不知何时滚落的巨石，看得人胆战心惊。
两扇窗户采光良好，厚重的米色窗帘半遮半掩，靠窗搁置了一张桌子，不是19世纪被化学药剂烧得斑驳的那张，而是线条简单的书桌，桌面上放着一台19世纪绝不存在的手提电脑和码得整齐的书本。
总体来说，打扫得相当干净利索，除了夏洛克附近这一圈。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夏洛克手持报纸，纹丝不动，松轻的纸张边缘已经微微潮润，被捏得起了褶皱，却迟迟没有翻动的意思。
他审视的目光落在对面人的身上。
女孩出门前精心做了发型，烫出波浪的长发绑成高马尾，彰显出少年感的朝气，碎发微卷，浪花一样温软缠绵在额角鬓边，又多添了一点娇憨。白腻的鼻尖像覆着阿尔卑斯山上的雪，融作丰沛的雨露，春天在她泉水淙淙的眼里生长复苏。
和之前一样，美丽但却虚无。
“请用。”
约翰把茶杯放在方便她取用的地方，夏洛克随即收回视线，重投回报纸的广告栏位上去。
为了不让卡洛塔感到局促，访客到来时习惯性坐在夏洛克后侧的约翰把椅子摆在两人中间，刚坐稳，好不容易安静一会儿的夏洛克又开始叭叭，说话还是不经大脑：
“所以是约翰叫你来的？”
不想再替室友挽回他那岌岌可危的形象，约翰很直白地挑明：“是邀、请、她、来、做、客。”
区别在哪儿？夏洛克不以为然：“我没有你的手机号码。”
再怎么洞察秋毫，这位大侦探也没能察觉到他们私下交换了联系方式而唯独忽略了他，他断定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排挤。
卡洛塔喝了口茶，微烫的茶汤喷薄出甜蜜蜜的白桃香气，可她的话语却带着冷冰冰的嘲意：“我以为你对我的信息了如指掌。”
很清楚福尔摩斯兄弟造了什么孽的约翰一拍脑门，顿感大事不妙。
卡洛塔头脑灵活，心细如发，看上去不容易被糊弄住，这明显是已经知道了自己资料背景被扒个干净，虽然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不知为何他就是心虚得很。
反观对此驾轻就熟的始作俑者，目光是毫不躲闪的，表情是肆无忌惮的，态度是理直气壮的，不但不反思还吵吵着管他要茶喝。
约翰：熊孩子给我爬。
保育员无视了他的要求，夏洛克为他的不配合感到困惑，完全没想过自己就是以同样的态度对待别人的。
这时，哈德森太太的出现让他重燃希望。
“卡洛塔，你一定得尝尝这个。”
哈德森太太托着看上去颇沉的茶点盘“噔噔噔”上楼，未等安利新购入的点心有多么香甜，夏洛克率先开口，语气毋庸置疑。
“一杯茶，谢谢。”
他终于等到了一直包容他恶劣秉性的“大家长”，扔下报纸后十指交织，姿态放松，声音跟着愉悦起来。
哈德森太太和蔼地望着他然后拒绝了他：“亲爱的，我不是你的管家。”
“……”
已经坐直身体等待投喂的夏洛克闻言一僵，垮起小猫批脸，再次摊成了猫饼。
约翰又拖了张椅子放在旁边，给座谈会增加了一名新成员。相携而坐的两人交头接耳，其乐融融，热络劲儿与另一边的死气沉沉判若鸿沟，这场景委实奇怪。
随着寒潮过境，情绪跌到冰点，逐渐安静下来的两人就像人民陪审员，满脸呆滞地看着对簿公堂的男女陷入僵持，又像安静如鸡的原告和被告，在双方律师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缩手旁观。
为什么怎么看都是庭审现场啊？！
哈德森太太干咳一声：“你们可真有福气，如果不是卡洛塔来，我才不会拿出这么高级的糕点。”
不高兴的夏洛克更不高兴了，原本低沉优雅的声音硬邦邦的：“据我所知，你们是第一次见面。”
乖巧可爱的萝拉就像个小天使，谁看谁不迷糊？
她瞪了一眼闹脾气的夏洛克，转过头春风细雨般地瞧着卡洛塔，表现出了足够的喜爱之情：“我们一见如故，一拍即合。”
夏洛克冷嗤一声，脸上挂着无趣的神情：“你做判断不要偏向于个人的品貌。”
虽然真实，但是无礼。
卡洛塔没有生气，扫过他那张如上天眷顾过的面孔，连回击都是不愠不怒的：“福尔摩斯先生，恕我直言，你不是也在享受着长相带来的便利吗？不然从我进门开始，至少有三次会狠狠揍上你那高挺的鼻梁骨。”
这句话似褒似贬，既是在抒发对其情商低下的怒气，同时也极大地赞扬了他出色的相貌，但夏洛克无暇剖析，因为他听到一半就忍不住笑了，就像听到了蚂蚁对大象的挑战宣言，故漫不经心道：“你打不到我。”
从走路姿态和肌群协调能力来看，她不是练家子，且不说他本人很擅长近身格斗，一般女性也很难达到男性水平的力量和速度。
他靠回沙发，语速慢而缓，不带感情的语气像是仅仅阐述了一个事实。
两人视线交缠，试图拂开隐藏情绪的一团迷雾，看清自己倒映在对方眼中的样子。
卡洛塔报以一笑：“有机会试试看吧。”
当事人轻飘飘揭过，但两位陪审员对夏洛克的耿直恨铁不成钢。
人家不是真的要和你切磋这只是对你烦人程度的一种形容啊！两人盯着话题终结者齐齐叹气，但说真的，即便对卡洛塔颇有好感，也毫无蔑视之意，她如果真想要对抗夏洛克，无异于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你们有点像诶，难不成是表兄妹？”哈德森太太怀着极大的好奇来回打量着卡洛塔和夏洛克：“如果没有亲属关系，那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
约翰有些后知后觉，因为两者大相径庭的性格让人忽略了这点相似，但越看越觉得，他俩除黑发绿眼外再无一致之处，反倒是气质仿佛同出一源。
他们都会笑，笑起来嘴角会漂亮地上扬，眼睛里也会流露出愉悦的光，但笑意背后总是带着似有似无的疏离，一个缺乏情感，过分刻薄，不太把别人的感受当回事，这点他从不掩饰；一个看似温暖，实则冷清，对谁都是游刃有余千篇一律，这是掩饰过了头。
如果说夏洛克是出于血脉与生俱来的傲慢和自恃能力过人的狂妄，那卡洛塔呢？
“这种推理真是叫人捧腹。”夏洛克干巴巴的棒读打断了约翰的胡思乱想：“长相相似是因为决定相貌的基因差异小，可能受环境因素的影响表达出了相似的表现型。”
“……”
约翰：“吃点心，卡洛塔。”
卡洛塔从令如流，恍若透明的指尖捻起小巧玲珑的圆松糕，咬一口酥松绵软，覆盆子果酱的酸甜配上茶的苦涩，味道恰到好处。
连杯热茶都没得一杯的夏洛克一声不吭地看着她吃，视线从沾了碎屑的水润唇瓣上挪走，又捡起了那张皱巴巴的报纸读得认真：“不是来看猫的吗？”
“夏洛克！”/“夏洛克……”
卡洛塔浑不在意地笑笑：“除了看猫，今日拜访还为了另一件事。”
她的目光移向他的身后，透过雾蒙蒙的窗纱，正对221B的一排楼房在前不久的煤气泄漏事故中被炸出个大洞，外墙损毁严重，至少有四户居民受到影响而不得不搬离此地，目前楼体正在进行修缮施工。
夏洛克了然：“卡姆登旧宅。”
注意到约翰满脸“不是吧”的表情，卡洛塔在心底默默补充，‘没错，我就是那个大冤种。”
她咬牙切齿道：“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
虽然不及奈特豪宅的奢华，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里是这个世界中唯一不用花钱的驻扎点啊！
“我不相信警方公布的调查结果，我要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棋逢敌手，夏洛克当然要查清楚另一个执棋的玩家，虽然还未与其直面交锋，通过炸弹游戏的数次较量足以得出结论，他是个完全不输夏洛克的天才，极端的心理，滔天的势力，资本的博弈，高超的计谋，他制定游戏规则，他执掌黑暗。
仅仅在幕后操纵，他就在伦敦创建了一个庞大的犯罪帝国，其网络遍布欧洲，每次犯案后不留任何线索，神不知鬼不觉地销毁所有证据，干净利落地逃脱，从未失手过。
金·莫里亚蒂，真正的恶徒。
一明一暗，双方勉强相互制衡，正因如此，夏洛克不想把普通民众卷进这场风波里，更何况，毫无破绽的卡洛塔在他眼里仍没有洗脱嫌疑，还是更慎重一些为妙。
“我会告诉你的。”在找到证据把他捉拿归案之后。
得知卡洛塔父母双亡、再无亲人的哈德森太太十分心疼：“不过，你现在住在哪里呢？”
把行李都收在四次元口袋，实际上以天为盖地为庐的卡洛塔随意编造了个地址。
“哈德森太太！远亲不如近邻，”夏洛克叫了一声，很诚恳地开口：“为何不给我们的学者小姐一个温暖的家呢？”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没问题！楼上刚好有个房间退租，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了！”
哈德森太太八卦的天线一下子支棱起来了，夏洛克的反常行为与霸总文学“这还是少爷第一次带女生回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而约翰的第一反应就是卡洛塔要倒霉了，夏洛克的别有用心和缅北文学“让我看看你有几个腰子可以噶”可谓不相上下。
“你现在在伦敦大学亚非学院任助理研究员吧？这边的公共交通比较方便。”
约翰挠头：你还真的是一点都不掩饰啊？！
哈德森太太竭诚邀请：“不收费用喔！可以住到那边修好为止。”
夏洛克轻轻巧巧地加上一个砝码：“而且搬过来天天都可以看。”
“谁？”
“……猫。”
视线再次无声地交汇，卡洛塔偏头思量了片刻，应道：“有道理。”
欲擒故纵大法yyds，嘻嘻。
……
撸完隔壁那只蓬松又柔软的波斯猫，约翰心情很好地回到221B，掸了掸冲锋衣上白色的长毛。
他看着自卡洛塔走后，姿势一动没动的夏洛克，试探地问：“夏洛克，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
“干得好，约翰。”夏洛克对他莫名其妙的猜测充耳不闻，自顾自说道：“撸猫这个借口实在高明。”
“？”
他信心十足：“把人放在眼皮底下，我早晚会揭穿她的真面目。”
我比较想揭穿你的真面目，暗自腹诽的约翰表情多少有点无奈：“你还是觉得她有问题？”
“她看出了我的想法，知道我的计划。”而且尚不能判断是否和莫里亚蒂集团相关。
“你是说在咖啡里放有可能让我发疯的糖，把我关在实验室又落井下石地造势的计划吗？”
夏洛克被口水呛住了，心虚地扯出个十分掩耳盗铃的笑容。
“我觉得卡洛塔说的对，不是一提到‘聪明’这个词指代的人就是你。”约翰脱下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坐下来歇脚，双臂搭在扶手上：“卡洛塔也很聪明，而且还是高材生，如果仅仅因为看穿了你就被归类为可疑人员，那简直是无妄之灾。”
“看穿了我？”夏洛克重复一遍，笑容幅度不变，眸底的凉薄陡然升起：“没人能。”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