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玫瑰[短篇集]》乐寻

23、她说巴黎很美好 哥哥，你打

　　慕窈自打七岁时就被梁家收养了。

　　她今年二十一岁。

　　她有一个秘密——

　　她喜欢自己名义上的哥哥，梁荇之。

　　可慕窈也很清楚，他即将从巴黎归国，与顾家小姐联姻。

　　-

　　八月中旬，她去了趟巴黎。

　　——并不是为了参观什么景点。

　　她清楚巴黎是浪漫之都，可于慕窈而言，巴黎之所以令她向往，是因为梁荇之在。

　　城市建筑千篇一律没有意义，它的意义是人赋予的。

　　若梁荇之不在巴黎，她的手机和电脑里根本不会设置显示巴黎这座城市的温度。

　　她记得自己来巴黎那日下了小雨，整条街道湿漉漉的，就像是她见到他后的那双眼睛。

　　大抵是太久没见了，每天抱着他照片入眠的日子又太过难捱。

　　所以，当他真人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极具冲击力，没来由的，她眼眶就直接红了。

　　真没出息。

　　慕窈在内心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梁荇之工作很忙，且那日并不是周末。

　　他将她带到路易威登基金会艺术中心附近的餐厅后，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梁荇之以同样流利的法语回答他。

　　挂断电话后，他看着她说：“新应用的算法出了点问题。”

　　“那你先回公司吧。”慕窈与他对视了半秒便挪开视线。

　　她并不想显得自己太矫情。

　　即便在这里除了他，她并不认识任何人。

　　即便用法语点餐的时候她也需要在手机上搜索一下发音。

　　梁荇之一如既往的绅士，看到她方才那副模样，直接拿过菜单点了合她口味的菜品。

　　他太了解她了。

　　慕窈觉得他甚至比她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清楚她的口味，尊重她的选择。

　　大一时她想组乐队，自学了贝斯。

　　除了梁荇之以外，没有任何人支持她。

　　后来他们乐队组建成功，参与了各大高校活动以及周边酒吧开业时的小型演出，但只要梁荇之有空，每次都会去看。

　　从巴黎到北京，他曾多次往返。

　　——不厌其烦。

　　她不是什么e人，对于上台表演这件事一开始是会紧张和排斥的。

　　但当她往台下望去，与那双温润的眼睛对视过后，心里便踏实了许多。

　　梁荇之的存在，仿佛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

　　所以。

　　当她收到那些追求者的情书和礼物时。

　　当她从国际机场独自返回学校时。

　　当她每次带领乐队成功演出时。

　　都会想到梁荇之。

　　之前有一回，她看到了巴黎枪击案的新闻，连续给梁荇之打了三十七通电话。

　　——她只想立马确认梁荇之的安全。

　　可他都没有接。

　　直到北京时间凌晨两点，她才接到他的电话。

　　梁荇之没事。

　　他只是出差去了巴黎附近的城市，忙忙碌碌一天，手机也关机了。

　　挂断电话后，她却自己缩进被子里，哭得像个傻子。

　　慕窈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人，偷偷用指尖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嘶，还挺疼。

　　她听到梁荇之的声音，回过神。

　　他笑，“窈窈就不想我？”

　　慕窈语气变得结巴，“不、不是。”

　　她想。

　　非常想。

　　她太想了。

　　“那你还赶我走。”他低沉磁性的声音故作委屈。

　　“是你说的公司有事，怎么还怪起我来了？”她叉了块餐点，塞进嘴里。

　　“再有事，陪你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多吃点。”说着，他将中间的餐盘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将近中午时，慕窈被他送到酒店。

　　她不想自己逛艺术中心，一直在酒店等他回来。

　　将近晚上的时候，梁荇之终于从公司回到酒店。

　　艺术中心已经闭馆，慕窈被他带去了圣保罗村。

　　下着小雨的巴黎很美，也很浪漫。

　　尤其，他撑着伞，与她并肩而行的时刻。

　　这里有许多艺术画廊、古董小店和书店，考虑到古董品不好携带，梁荇之送了她一幅画和一本书。

　　回酒店之后，梁荇之在她隔壁订了间房。

　　她没忍住，趁他转身之际，双手抱住了他的腰。

　　“哥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她问。

　　……

　　晨间日光透过薄纱窗帘的缝隙洒落。

　　慕窈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眼眶。

　　又梦到那天了。

　　巴黎的那夜，她没有等到梁荇之的回答。

　　不过——

　　“窈窈，起床了。”敲门声响。

　　紧接着，她听见卧室门外传来熟悉的、低沉而动听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