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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只是梦? 但却像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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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幼安桃花眼睁的圆圆的,“看你跟人家女孩子表演吻戏?沈思言,你直接跟我说你要早恋得了。”
沈思言一口饭差点呛出来,拼命咳嗽几下,“姐,这跟早恋有什么关系?演吻戏纯粹就是为了好好完成话剧而已。”
季幼安挑眉,“那就不可以删掉吻戏吗?”
“不可以,我向编剧提过删掉吻戏的要求,可她拒绝了。”沈思言看着季幼安,“拒绝的理由是,她觉得那段吻戏是话剧情节的高潮,全剧的精彩之处就在那一段吻戏,所以不能删掉。”
季幼安听了低下头,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粒儿,沉默片刻才开口:“所以,你要演吗?”
沈思言思索片刻,“嗯。”
季幼安摔掉筷子,语气不算太好,“就不能不演这个话剧?我妈妈认识那么多导演和制片人,以后好的剧本随便你挑,根本不需要为了现下这个小话剧忍气吞声的。”
季幼安这脾气来的毫无预兆,沈思言只当她是担心他,温言温语道:“可是姐,我并没有在忍气吞声。我是真的觉得这个剧本好,才想表演的。”
季幼安更生气了,“可你现在才刚满十六岁,这么早就演吻戏真的好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根筋,好剧本那么多,还差这一个了?”
沈思言抓了抓头发,“姐,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就吻戏而已,我以后当演员,吻戏亲密戏只多不少,现在只当是提前练习,就当积累经验了,你……”
季幼安截断他的话,“沈思言,我问你,如果换成是我,是我要和一个男生表演吻戏,你……会怎么样?”
她这问题问得极为冒险,要是以前她决计不敢这么问,但现下冲动已经战胜理智,她不甘心他们两个之中只有她一个成天担惊受怕。她一直从未试探,所以她猜不出自己在沈思言心中究竟是何分量。
但现在她想知道,沈思言对她到底有没有姐弟之情以外的其他感情。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支撑她,给她勇气。
沈思言显然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傻坐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起来:“我、我自然尊重姐姐的决定,如果你、下定决心要演的话,那我、我定是全力支持的。”
季幼安:“你确定?你就没什么别的想法了?”
沈思言笑的一脸乖巧:“姐,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你是要气死我吗?”季幼安忍住要抓狂的冲动,觉得他就是个傻子,“那我要打你揍你呢?你是不是也全力支持?”
沈思言这倒是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道:“姐你肯定不舍得真的打我,但你打我心情能好一点的话,那被打几下我也十分乐意的。”
季幼安终于忍不了了,狠狠锤了他一拳,“你去死吧,你这个笨蛋!”
然后冲进房间,重重关上房门。
留下沈思言一脸懵逼坐在客厅。
电视里新闻联播已经结束,正在播放天气预报。
预报说,明天北光市依然有雪。
旁边小瓷碗里,米饭几乎未动,鸡翅只啃了一口。
明明都是她喜欢吃的饭菜,可是生起气来,却不肯吃了。
沈思言看着一桌子食物,陷入沉思。
季幼安关上房门,靠着门板坐下来。
沈思言还是太小了,她想。
口袋里手机嗡嗡震动几下,季幼安接通。
“宝贝。”
郑皎洁的声音柔柔钻进耳朵。
“妈?!”
郑皎洁听起来很高兴,“妈妈明天就要和爸爸一起回家啦,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真的吗?”季幼安语气难掩激动,随即又失落起来,“不会又骗我的吧?”
上一次就这样说,最后还不是让她白等一场。
她这次都不敢轻易相信了。
“是真的。妈妈明天会做好多你爱吃的菜,等你回来。对了,带上阿言,一块儿回来吃饭。”
一提到他就来气。“他不一定去。”
郑皎洁:“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季幼安不想让她担心,便道:“没有,只是他这几天太忙,要看他有没有时间了。”
“不要紧,实在不能回就算了。”
洗完热水澡,季幼安躺在床上,可以隐约听见外面的风雪声,依然很大。
一阵敲门声响起。
“姐,你睡了没,我给你热了牛奶。”
季幼安心下微微惊讶,她以为沈思言会生她的气。
趿上拖鞋,打开门。
沈思言一张笑脸瞬间出现在眼前。
看样子是刚洗完澡,头发软趴趴耷在额头,露出精致眉眼,微笑时小虎牙若隐若现,很显天真稚气。
见到季幼安出来依旧冷着一张脸,忙把手中牛奶杯递给她,赔笑道:“姐,别生我气了,你晚上都没吃几口饭,喝杯热牛奶吧!”
季幼安接住牛奶,心下一暖,但面上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谢谢,没其他事的话,我要睡了。”
说着,转身就要进房间。
没有预想中的表扬和夸奖,沈思言有些失落。
但见她背影,忽然想到什么。
便跟在她身后挤进房间。
嬉皮笑脸道:“姐,你头发还湿的,我给你吹干吧!”
季幼安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她昨晚熬夜太狠,洗完澡之后脑子便开始不清醒,眼皮子也困得快要睁不开。
只好胡乱擦几下头发,潦草应付,挤出时间去睡觉。
现下刚想要拒绝,沈思言却已麻利抓起吹风机,插上电源。
季幼安只好在他身边坐下。
沈思言抓起脏辫仔细地吹着。
两人半晌无话,一个认真吹头发,一个专心打瞌睡。
终于,沈思言忍不住开口,“姐,你还生我气吗?”
没有回应。
沈思言叹口气,“姐,我想了想,我决定不演话剧了,所以你别生气了。”
还是没有回答。
“姐?”
辗转至前面,才发现季幼安早已撑着下巴睡着了。
沈思言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下午的时候看见季幼安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一定是很累了。
便没再叫她。
小心翼翼收好吹风机,轻手轻脚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小姑娘叽里咕噜说几句梦话,睡得挺酣。
沈思言听不懂她说什么,但她声音软软糯糯的,跟平时凶巴巴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于是忍不住笑起来。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是九点。
窗外飘着小雪。
想起今天还要回家,季幼安一股脑儿从床上爬起来。
外面餐桌上已经摆好早饭。
沈思言刚好套上白色羽绒服,听到动静转头便道:“姐,你怎么醒这么早?”
季幼安不答反问,“你要出门?”
沈思言点头,“是。”
“我爸妈回来了,我今天要回家,你和我一起吗?”
“这可太好啦!”沈思言很开心,但很快又摇头,“可我今天和蒋尧已经有约了,下次我和你一起吧!”
季幼安早猜到他不会一起,便不再邀请。
季幼安觉得回家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季宅。餐桌上。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下午就把你头发给我剪了去,花花绿绿的像什么样子!”
“老季,发这么大火干嘛?好不容易回来看女儿一次,就不能好好说话嘛!”郑皎洁红着眼睛,护住季幼安。
季斌把矛头指向郑皎洁,“她现在这幅鬼样子还不都是你惯出来的!你看看谁家的孩子像她一样,不学无术,净给我闯祸!慈母多败儿,你真是把她教的好啊!”
“说我就说我,别扯上我妈!”季幼安放下筷子,毫不示弱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季斌。
季斌没想到女儿敢这么跟他说话,心头火气更大,“当然是为了你好!今天下午就滚去把你这头发剪了,往后给我好好学习,这个期末你要是再敢挂科,你就到美国读书!整天跟你那群狐朋狗友厮混在一起,我看他们迟早有一天要毁了你!”
“我不剪。我也不会去美国读书。”
“你再跟我说一遍?!”
季幼安死死瞪着对面的男人,语气很是倔强,“我说,我不剪头发,我也不去美国读书,还有我的那群朋友他们很好,我不允许你这样说他们。”
“你是要反了天了吗?”季斌把手里一双筷子重重扔向她,季幼安没有躲,其中一根直接砸向她额头,砸出一道红痕。
“老季,你干什么?!”郑皎洁赶紧把女儿护在怀里,哭了出来,“幼幼从一岁起,我们就没管过她。别人家的孩子从小都是爸爸妈妈陪在身边,可是我们幼幼呢?小的时候住别人家,长大后自己一个人住,你什么时候听到她抱怨过了?女孩子家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就好,我从来都不要求她以后能有什么出息。老季你也别逼她!”
季斌气极反笑,“她当然不能抱怨,我在外面奔波挣钱,供她吃供她喝。没有我,她哪里来的资本挥霍,没有我她早就喝西北风去了!就这样还不知道感恩,让你好好学法律,你却门门给我挂科,真是有出息的很!反正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期末你要再敢有一门考试挂科,就必须给我滚去美国,什么时候拿到美国的律师职业资格证什么时候再滚回来!”
“凭什么?”季幼安红着眼睛,压抑住声音里的颤抖,“我说了,我不喜欢法律,我不想当律师!我对法律根本就是一窍不通,我没有天赋,我就是学不会!要不是当初填志愿的时候你非要逼着我选那个破法学专业,我现在早就进舞蹈学院了,我早就可以在舞台上跳舞,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整日面对无趣的法条和书本,煎熬度日!”
季斌脸色铁青,瞪了一眼搂着女儿的郑皎洁,“跳舞你以后是别想了,永远都别想!现在给我滚楼上去!看见你就心烦!”
郑皎洁哭着把季幼安拉上楼。
回到房间时,季美人正在猫窝里睡得十分惬意。
听见动静慢悠悠晃到季幼安脚边,喵喵叫几声。
郑皎洁给她额头的伤口贴上创可贴,拉着她手,温和道:“幼幼,你爸脾气就这样。你没有兄弟,所以你爸爸才把全部期望寄予在你身上,对你是严厉了些,可他也是爱你的。”
爱她?他根本就是把她当成工具对待,随意控制她的人生,根本就从未在意过她的感受。
“妈,我倒宁愿他不爱我。他最好别管我,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才好!”
“幼幼,别说傻话!”郑皎洁揉了揉她头发,“不要跟你爸爸闹脾气,他也是很想你的,就是他工作太忙,实在腾不出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照顾你关心你。而且他律师做的太久了,人也变得冷酷了,但你要相信,他心里是很在意你的。”
“别说了。”季幼安并不想听季斌是如何在意她这个女儿的,用被子蒙住头。
郑皎洁重重叹了口气,“好,妈妈不说了,你先睡一会儿,一会起来再吃点饭,刚才都没吃几口。”
季幼安闷在被窝里,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她小的时候。
妈妈教她跳舞,很难的古典舞,可她竟然很轻松就学会了。
然后她拿了很多奖项,老师们都夸她是舞蹈天才。
所有人都在为她喝彩。
她把赢得的奖杯给季斌看,可他眼睛里没有半分欣慰,反而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摔碎了那个奖杯。
“我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以后再让我看见你跳舞我就打断你的腿!”
她去找妈妈哭诉,可妈妈也只是哭,整日以泪洗面。
天空开始变成灰色的,再由灰色变成黑色的,最后将她和妈妈吞噬掉。
“哼,你妈妈是个病秧子,病秧子还跳什么舞啊!”
“你跳舞也难看死了,还是别跳了!”
“你妈妈不是名媛吗?为什么把你教的跟个假小子似的,真是服了!”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题你都不会啊,你脑子是浆糊做的嘛?笨死了!”
“……”
“不要!!!”季幼安从梦中惊醒过来,汗湿了衣服。
环绕房间四周,黑漆漆一片,心悸的感觉被无限放大。
季美人卧在她枕边睡觉,听见声音幽幽叫了一声。
季幼安一颗心这才落回实处,揉了揉季美人的脑袋,轻呼一口气。
原来只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