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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淋浴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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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浴过后,粥也刚好送到,沈执星坐到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喝起来。
其实头还是很疼,喉咙也痛,吞咽的时候感觉在吃砂纸。
所幸已经退烧了。
他倒不是有意硬扛,非要立个事业强人的人设。只是今晚还有应酬,事关季度招标的敲定,实在推脱不得。
简单地垫了几口粥,沈执星才觉得好受了些,收拾妥当便去了公司。
刚到公司,徐特助远远地迎了上来,把晚上需要的文件都拿给他过目。
沈执星草草地扫了几眼,合同的细节他都是亲自经手的,倒不担心,只是不知道今晚这顿饭能不能少遭点儿罪。
他身体还不舒服,实在不想被人灌酒。
不过,生意场上的买卖多是在觥筹交错中达成的,总免不了喝酒。尤其是今晚的王会长,酒量在圈里是出了名的好,到时候还要指着徐特助替他多少挡些酒。
想到这里,沈执星不禁幽幽地盯着他的徐特助。
徐特助这人虽说憨了点儿吧,倒是挺实诚的,酒量也是真的好,到时候要加工资。
徐特助完全不知道老板想了这么多,看沈执星状态貌似不错,心里好歹松了口气。
要是沈总因为生病而耽搁了今晚的签约,董事长肯定要发脾气,到时候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说起这对父子,也是着实让人捉摸不透,董事长虽然明面上放手沈总去做事业,但暗地里却是各种辖制,迟迟不肯放权。
沈董事长的掌控欲很重,关于沈执星的工作应酬事无巨细都要知道,跟在沈执星身边做事的徐特助自然就成了上达天听的传声筒,除了日常工作之外,还要每天做表汇报沈总的日程。
做表!Excel的那种!行是行列是列的!还要选个有品位的配色!
一个人,两个老板,徐特助表示很崩溃。是不是应该申请加工资啊?
不过,他还是没忘记今早见到的自家老板那煞白的面色,活脱脱白日撞鬼。
而且……老板的眼睛肿得很明显,可能是和徐小姐闹了矛盾没睡好吧。他也不敢问。
“沈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真不去医院看看吗?”
沈执星摇摇头,“我没这么虚弱。不过,徐特助,今晚要靠你帮我挡挡酒了。”
徐特助心想,挡酒算什么啊,只要您老不出岔子,这些都是信手拈来,今晚我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喝酒机器!
“那需要我给徐小姐说吗?”
两口子吵架总要有一方先低头,正好老板病了,这岂不是好机会?趁你病,要她命。老板,我可以助攻的啊!
可是沈执星不打算承徐特助的这份情,“给她说做什么?不用。”
好吧。徐特助腹诽,真没看出来,他的老板还是个傲娇。
沈执星知道,徐特助肯定又想了堆莫须有的东西,估计是以为徐宁和他闹矛盾。
不过,这么想倒也没错,徐宁现在应该是生气的吧。因为昨晚自己没有给出她想要的回答。
可是,沈执星不想骗她。他原以为徐宁和他一样,不对这场联姻抱有太多情绪,双方不过是顺其自然地去走下一步。
他对徐宁好,敬她重她,更多是出于朋友间的情谊,亦或是对伴侣的责任感,还有就是天生附有的教养。
他是和煦的风,如果无意间拂过了湖泊,也不是刻意为之。
可是,徐宁似乎变得贪心起来。
她想从自己这里得到更多,爱意也好,承诺也罢,那些都是他给不了的。
准确地说,是现在的他所给不了的。
曾经他何尝不是一腔孤勇,周身爱意,恨不得许完这辈子已尽的未尽的承诺,说尽甜腻的话。
只是那些勇气和爱意都给了另一个人,连着他的傲骨和幻想,被递了出去。然后,被狠狠打碎。
事实证明,徐特助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沈执星强打起精神处理了一下午的工作,起身时眼前发黑差点儿当场厥过去。
晚上当他意图以病推脱喝酒时,对方更是抛出了“沈总不喝,那就是不把我当兄弟”的经典台词。
总之,就是不打算放过他。
沈执星知道,这个王会长是在故意折腾他,因为他们这边的人把利润点压低了些,这位商会会长肯定不满,就把气出在他身上。
他没法推脱,徐特助也不够格去替他挡王会长的酒。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酒,沈执星发现自己又开始发烧了,意识也浮浮沉沉的,头沉得厉害。
眼前的王会长嘴巴翕动,还在劝他喝酒,可沈执星一个字都听不清。
周遭明明很吵闹,他却突然觉得很安静,什么都听不到,只有头还在锲而不舍地疼。
他借故去洗手间,刚后退了两步,不经意地就撞上一个人,跌进了一个怀抱。
沈执星连忙稳住身形,迭声道歉,回过头的那瞬间,有风吹进这个酒气浮动的包间。
是聂烬。
这个男人,又看到了自己狼狈的一面。
聂烬只虚扶了他一把,徐特助立马便上前接过了自家老板。
“沈总,你还好吧?”
说完,徐特助就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一片滚烫。
“沈总,你发烧了!”
沈执星推开徐特助,勉强站定,摆手示意不要紧。
王会长貌似很惊讶,“哎呀,沈总,你生病了早给我说嘛。我是个粗人,也没留意到你脸色不好。你多担待啦。”
又见他旁边是聂烬,聂家那个刚回国的小儿子,两人似乎认识。
王会长何其精明的人,马上给了台阶。
“沈总身体不适,就不要陪我们了,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吧,小张……”
聂烬摆手,笑,“哪用劳烦王会长?小张待会儿还要送您回去。听说您在这里用餐,本来是专程过来打招呼的,不巧,我这个朋友得去趟医院,您看……”
“哈哈,没事儿。小聂总,没想到你和沈总竟然是朋友啊。“王会长豪气地拍拍聂烬的肩膀,”小聂总帮了我大忙,我可得谢谢你。你们快去吧,别耽搁了。”
聂烬点头应下,走向沈执星,搀过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手上轻微使劲,支撑住沈执星发软的身体。
“还能坚持吗?”他问,声音听不出起伏。
沈执星点头,因为难受,他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徐特助绕到另一边,帮着架起他的身体。
出了包厢,沈执星就礼貌避开了聂烬的搀扶,他站定,望着他的眼睛,“就不麻烦聂总了,徐特助会开车送我去医院。刚刚的事谢谢了。”
还不等聂烬开口,徐特助连忙提醒道,“沈总,你烧糊涂了?我喝了酒不能开车的啊!”
“不用你开车,找个代驾就行。”
没想到徐特助说话竟然如此不看场合,沈执星觉得头更痛了。
他不想和聂烬待在同一个空间里,那会让他想起很多从前的事,想起横在他们面前跨不过去的坎,也会让他想起昨夜雨中离开的背影。
他是个懦夫,他想逃。
可聂烬却扣住了他的胳膊,眼神死死地绞着他。
他生气了。沈执星看得出来。
“沈执星,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语末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下降的音调揭示着主人心情不佳。
徐特助的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直觉告诉他,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或许是兄弟反目,那么很可能是为了徐小姐。
可是,他跟了老板这几年,也没见过这位聂总啊。
难不成是积怨已久,宿敌重逢?
“你想多了,聂总。王氏是块硬骨头,如果不是聂总你从中斡旋,我又怎么能从王会长那里讨到便宜呢。”
沈执星笑得讥诮又虚无,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的朝露。
之前他还没想明白,为什么王氏突然愿意松口,不仅和他们公司签约,还愿意接受更低的竞标价格。
现在,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哪有这么多巧合?他聂烬刚好出现在这家会所,刚好解了他的围。
他不是三岁小孩,不认为世上还有理所当然的付出。除非另有所求。
聂烬想要的是什么,他知道,却给不了。
“不管怎样,今天的事要谢谢聂总,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沈执星头疼得厉害,想要撇开聂烬的手,可对方却钳住他,“不要叫我聂总!叫我阿烬。”
沈执星笑,“聂总今非昔比,我还是这样称呼吧。”
这个男人!聂烬气极。他太知道怎样让自己难受了。
“叫我阿烬!”
聂烬突然凑到沈执星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你叫我聂总一次,我就吻你一次,不管有没有别人在场。你是知道我的,我可不怕别人说什么。”
说完再去看沈执星脸色,对方因高烧而绯红的面上满是错愕,嘴唇翕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估计是被他的无耻镇住了。
聂烬不禁觉得心情好了些。只是看见沈执这副虚弱的样子,心下还是担忧。
“沈执星,在这里等我,我开车送你去医院。”聂烬让徐特助扶好沈执星,掏出车钥匙晃了晃,“要是你先走了,我会报复的。你懂是什么报复。”
这个疯子……沈执星无力地点点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