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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不觉得 ...

  •   “你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沈执星闭上眼睛,手也无力地垂下,“聂烬,你放开我吧。我已经订婚了,我会和别人结婚,会组建自己的家庭。你不能祝福我吗?”

      “祝福你?”聂烬的尾音都在抖。

      他认真地审视着这个男人,还是这么好看,他怎么都看不够。

      在异国他乡时,每当想沈执星时,他就翻出两人的合照,拿手指描摹着男人的眉眼,仿佛这样就能横跨时区的距离,能离沈执星更近些。

      被聂家强制遣送出国时,他就暗自发过誓,他要变得很强,强到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上个月,聂氏的正牌继承人,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被人绑架撕票,他的父亲深受打击一病不起,无力掌管事务。

      他这个昔日里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才一跃成为正统太子爷,回国接手聂氏财团。

      终于可以摘到他的星星了。

      这次,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

      回国时他是雀跃的狂喜的,甚至于近乡情怯,直到他在晚会上看到沈执星对别的女人笑。而那个女人竟是他的未婚妻。

      聂烬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沈执星了。

      他以为沈执星是在同他闹,和女人订婚也只是为了报复他。

      现在他回来了,也即将成为聂氏财团的掌权人。他有了绝对的底气和资本,足以和沈执星相配,再也不用担心他人置喙。

      可是……沈执星却不要他了?

      他要和别人结婚?

      “结婚?和徐氏千金?你爱她吗?不对,或者应该换个说法,”

      聂烬定定地望进沈执星的眼睛,“你已经……不爱我了吗?”

      聂烬的身上有种很矛盾的气质。

      很多时候他是强势的果敢的,相比起沈执星,他总是充满了选择的勇气。

      可有的时候他似乎又极其脆弱,甚至承受不起别人的拒绝。

      他的眼神是无措的,带着股欲盖弥彰的惶恐,好似悲伤得难以自已却要克制。

      沈执星喉头发苦,想说的话在舌尖翻滚了几圈。他艰难地开口,“这不重要。我就要结婚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好得很。好得很啊沈执星!”

      聂烬觉得好笑,就真的笑了出来,喉头竟是种极苦涩的味道。

      “我只要你一个答案。沈执星,你还爱我吗?如果你亲口告诉我,说你已经不爱我了,我保证,从此以后退出你的生活。”

      沈执星与男人对视,心里不禁喟叹,这个人还是这么好看。

      恍惚间还以为时间定格在两年前,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他从没忘怀过。

      他强自移开视线,违心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扎了过去,“聂烬,我不爱你了。”

      “你撒谎。”

      聂烬扯出苦笑,扳过男人的肩膀,定定地望着他,“沈执星,你知道吗?你撒谎的时候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没想到两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进步。”

      话毕,就是聂烬的报复。

      还不待沈执星反应,他就被狠狠吻住,聂烬抵住他的齿关,在他意图出声时长驱直入,撷取他的唇舌,将他里外尝遍。

      沈执星根本抵抗不了他的力度,到最后,这场亲吻仿佛成了谋杀。

      这个男人想把他唇舌嚼尽,让他缺氧而死,让他不体面地死!沈执星甚至生出这种想法。

      “沈执星,我不会放过你的。和那个女人取消婚礼。”

      雾气般的雨铺下来,织成缠绵的网。耳边有细微的蝉鸣声,微风拂过发梢,送来湿漉漉的泥土味道。月亮远远地悬在天边,慈悲地望着人间的这对怨偶。

      沈执星奋力地挣扎开来,他狠狠地给了男人一巴掌,周身开始翻涌着不合时宜的委屈与无力,他觉得可笑,就真的笑了出来。

      “凭什么?聂烬,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摆布任你戏耍的沈执星吗?聂烬,你以为我就离不开你吗”

      聂烬左脸浮起骇人的指痕,他松开了沈执星,面上难得地露出受伤的神情,“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沈执星。”

      一定有什么地方出错了。不该是这样的,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曾经那么相爱,他们早就规划好未来,那个未来里分明是有两个人的。即便之后他被强制送去国外,他们还是在偷偷联系,通过电子邮件互诉衷情。

      直到几个月前,他再也联系不上沈执星。

      没有沈执星的联系方式,两家人都不允许他们联络,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疯狂地写信,送达地址通通是沈执星的家。

      无一例外地,所有信件都石沉大海。

      他联系了之前的朋友们,却没有人告诉他沈执星的联系方式,只让他忘了这人。

      直到有个朋友被磨得烦了,又或者是降怜,终于告诉他沈执星的近况,说他过得很好,还说他已经订婚了,年底就要举办婚礼。

      那一刻,聂烬觉出了恨。

      恨沈执星订婚,恨他之前只字未提,恨他突然消失再也联系不上,更恨自己从始至终都是无用之流,保护不了心爱的人。

      “这不重要。聂烬,我已经订婚了,看在曾经的情谊上,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沈执星强迫自己用冷硬的语气摆出疏远姿态,他的身体在细细地发抖,牙也咬得紧紧的。

      “不重要?”聂烬怒极反笑。

      “是我们的曾经不重要,还是我不重要?沈执星,我们甚至还没有分手,你却和别的女人订婚。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因为我是聂家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吗?因为我没有权势地位吗?还是因为你,沈大公子,从头至尾就是在耍我呢?”

      这话算得上恶毒了,加害者反过来指责受害者,世道真是可笑。沈执星悠悠地想着。

      真奇怪,现在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随你怎么想吧。聂烬,分手并不需要你同意。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了自然就分开。你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

      “哈哈哈哈……好得很,沈执星你可真洒脱啊,原来傻的人是我。听到你订婚的消息,我恨不得插上翅膀从美国赶回来。怎么样?看到我像条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你是不是很得意?”

      聂烬笑不可抑,眼尾红了大半。

      凌晨的雨变得冷酷无情,凉意化成水幕,不知不觉他们身上都湿了大半。

      最后是聂烬先转身离开的。

      他永远是更主动的那个人。

      这段关系由他开始,也由他亲手画上休止符。

      夜里淋了雨,睡到半夜沈执星发起了高烧。他出了很多的汗,神识也昏昏沉沉的,恍恍惚惚地梦到了年少的时候。

      那时他和聂烬朝夕相伴,见面总是欢喜的雀跃的,天是蓝的水是清的空气是甜丝丝的,人事都是面目疏朗的。

      那时最辛苦的是爱意深沉,总苦恼于揣着那份沉甸甸的喜欢,应该如何瞒过父母朋友。

      那可真是段好时光啊。

      后半夜的时候,沈执星烧得喉咙干哑,挣扎着起身找到了退烧药,就着凉水送服下去。

      他的脑袋剧痛,活像是钻子在凿,周身又热得出奇,于是便把阳台的窗户全部打开来,夜风裹着细雨涌了进来,带着窗帘浮动,室内滞沌的气息一扫而空。

      如果明早还是发烧就去医院吧。昏睡过去之前他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沈执星是被震天响的敲门声吵醒的。他艰难地从床上支起身子,发现自己头痛欲裂,耳内更是“嗡嗡”直响,拿过手机一看,徐特助给他打了不下十个电话。

      今早有个会议。他恍惚地想起。

      拖着灵肉分离的躯壳去开门,离得近了越发觉得这敲门声未免太大。

      今天家里的阿姨休假,没人应门,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敲了多久,实在是扰民。

      沈执星打开门,徐特助砸门的力道没收住,直往里跌,撞得他踉跄了几步。

      嘶……感觉头更痛了。

      “沈总!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沈执星堪堪稳住身形,开口才发现声音已经哑了,喉头更是疼得厉害。

      “有点儿发烧。”

      “可急死我了!手机一直没人接,来您家敲门也没人应。您要是再不出现,我就只能报警了。”

      徐特助在门口喋喋不休,要是被别人路过看到了总不体面。

      沈执星示意徐特助进门,转身去冰箱里找水喝,半瓶水下肚才感觉回来了半条命。

      “今早的会……”

      “沈总,今早一直联系不上您,我就让秘书延期了。”

      “嗯。我先去洗个澡,下午到公司,你帮我订份粥就回去吧。”

      沈执星夜里烧得厉害,身上的睡衣被汗浸湿又闷干,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徐特助还是不放心,“要不我陪您去医院看看吧。看您脸色不太好。”

      沈执星轻轻摆头,“没这么严重,我洗个澡就好。”

      站在镜子前的时候,沈执星才明白徐特助为什么要让他去医院。

      对面的这个人是谁啊?眼下一片乌青,脸色白得活像索命的无常,更不要提刚刚他去开门时蒲柳般摇曳的身姿。活脱脱随时羽化而登仙。

      徐特助的那句“脸色不太好”实在太委婉了。

      又不禁觉得好笑。

      沈执星,你真没出息。

      你看,那个男人还是能影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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