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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蒋笑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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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绸质的晚礼服,黑色高跟鞋,乌黑的盘发,以及淡淡的妆容——我看着镜子里的女人,觉得片刻也不真实,我本不喜欢穿露肩装,也不喜欢穿高跟鞋,但毕竟是参加死党笑声的婚宴,一生就这么一次的,不好好打扮一下真对不起我这个前排嘉宾的位置。
又仔细地看了看,觉得颇为满意,这么一看还真有几分名媛的气质,只可惜一转身,就露了馅。
足足有十厘米的高跟鞋迫得我寸步难行,转个身都崴到了脚,我抓起宴会包,心想不管了,干脆打车去,也不需要走几步路。
哪知赶到门口才发现还有下楼这么一回事,我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一步一步往下迈去,高跟鞋打在阶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终于下到下一层,我不知怎的,竟然鬼使神差地朝转角处的窗口往了一眼。
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挽着一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女子站在对面酒店的观光式电梯中,谈笑间颇为亲密——江听,他是江听!
那个背影,只一眼,我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想到此处我满心的惊讶:这算什么?难带我苦苦地等待两年,等来的竟只是这样的结果吗?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这样想着,凌空迈出的一步竟然没踏稳,脚一撇,只感觉一阵剧痛从脚踝传来,我一个趔趄,顿时从长长的楼梯上滚了下去,只是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滚下去的痛楚怎么样也抵挡不住我看见江听那一刻的震惊,大约是撞到了脑部,将醒未醒间,我迷迷糊糊地喃喃道:“为什么……”然后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一阵亮得很刺眼的白光,我下意识的眯起眼,只见光芒最盛处,站着一个身着白色衬衣的男子,我大为惊喜,立刻迈开步子追了上去,然而我不动,他就不动,我一动,他就开始奔跑,无论如何我都追不上,然而他却离我越来越远,渐渐小成模糊不清的影子——“江听,江听!”我忍不住大声喊出来,却在下一秒,清醒了过来。
原来只是一个梦。然而这个梦,却是多么贴合我此时的处境和心情。
呃……头好痛。
我捂着头挣扎着睁开眼,只见病房里一片漆黑,原来已经是夜晚,这一昏迷,也不知昏迷了多久。略微地一动,才发现床边伏了一个人!
我就着月光朦朦胧胧地打量着,才发现扑在我身边熟睡的人竟然是笑声——穿着一身礼服的笑声!
搞什么?他居然穿着礼服就赶来了,难带他竟在婚礼举行到一半的时候就跑来照顾我么?……这个家伙,到底懂不懂什么事情比较重要啊?想到此处,我就想把他拍醒,但是看着他睡的如婴孩一般恬淡的脸庞,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这个家伙……唉,又是这样——那么,他的妻子究竟该怎么办?换作是谁,在举办婚礼的时候,新郎竟然跑掉去照顾别的女人都不会高兴吧?可是我却不知该如何事好。
我看着他,慢慢地陷入了沉思……
“蒋、笑、声!到底我是你女朋友还是她是女朋友?”萧潇指着我,一脸怒气地说。
萧潇是本系出了名的系花,其清丽绝尘,美貌婀娜窈窕直逼号称G大有史以来最漂亮校花的丁若非,不知有多少男士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笑声也是其中一个,苦追半年才把她追到手,想不到竟然迷糊到把和她的约会与做我的美术社活模特安排在了同一天,两相权宜之下更没头没脑地来赴了我的约而把他女朋友一个人撂在那,我是又气又无奈,可本来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不知是谁这么大嘴巴,把他撂下她那天其实是在给我做模特这事情说了出去,在本系一向众星捧月的姑娘哪里受得了这种气,立刻来找我理论来了——可是偏巧不巧的,笑声竟然就在我身边,于是就出现了她指着我的鼻子质问笑声这一幕。
其实笑声平时很豪气,很男人,只是在最爱的女朋友面前,竟然显得十分的畏缩,低头沉默着,怎么也不说话。
萧潇气得眼泪直落,“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不爱我,何必来招惹我?你若是爱我……就该知道,无论哪一个女人,也不容许自己的男朋友竟然把别的女人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我……”我连忙想分辨些什么,但是萧潇眼色一厉,“我不是在问你!”我只好闭嘴。
只是笑声依然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似乎在默认着自己的一切过失,并不打算做任何辩解。
“你说啊!你平时不是最能说的么?把你的花言巧语,把你的玩笑打趣的本事都用出来呀——你说呀,你为什么不说了?”萧潇看着他,眼泪在白玉一般的脸上缓缓流下,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连我都看的心惊,不知他是怎么做到无动于衷的。
“蒋笑声,你不说是不是?”萧潇看着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冷笑道:“好……好,那我们就到此为止了,再、见!”说着一转身,抹着眼泪跑了出去,笑声见状连忙一声惊呼,“萧潇!”
然而她却没有再回头。
我想那个时候,笑声应该是去追的,只是他没有——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把自己的心情表露的人,即使痛得快死了,脸上依然云淡风轻,即使真的很喜欢,在这种时候,也依然认为任何辩解都只是自我脱罪。
然而他却不明白,有时候女人并不在乎你有多错,只是想看看你在乎她,紧张她,结结巴巴解释想挽留她的模样。
萧潇已经给了他很多次机会,可是他却一个字也没说,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那天晚上他拉着我,在东城区的蓝调酒吧一杯接一杯的猛灌,一反常态的一个字也不说,只是不停地喝着,近乎机械。
我想阻止,却说不出任何合适的话。因为都是我,他才会搞成这个样子,不是么?
我回过神,看着熟睡的笑声,眉目间有淡淡的温和——笑声就是一个这样的人,重义气,重朋友,什么苦都自己一个人抗并不让看出一点痕迹的人,认识四年了,才慢慢摸清他的性子。
天色一点一点变亮,可是他似乎十分的累了,一直没有醒来,查房的护士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不是早叫他走了么?他怎么还在这里!”
我笑着摇摇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护士无奈地点点头,说:“不过你男朋友对你还真上心,担心成这个样子,这年头这种男人可不多见了。”
我愣了一下,苦笑道:“什么男朋友?”顿了顿,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他怎么知道我摔倒了?我可不是在他面前滚下楼梯的——”
“哦,那时候我们没办法联系您的亲人,只好找到您的手机,往联系最多的那个打过去,就是这位先生了,他一接电话,就立刻赶了过来,守了一天一夜……”
这时候笑声的肩膀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我正愣愣地看着他,大喜过望地跳起来,“你醒了?”
我白他一眼,“谁说的,我还昏着——还是说我不醒你就不结婚了?”
他一怔,答非所问地说:“呵呵,醒了就好了,怎么下楼也下不好,真是的……”
“他回来了。”我闻言想起了初衷,扭头去看窗外的天空,湛蓝如海,看不见尽头。
“我知道。”笑声点点头,“他本来是要来参加我的婚礼的……你,见到他了?”
“嗯。”
他见我没什么话说,笑笑说,“我看你终于没事了,我也放心了,那个——我打个电话给若非,估计她这会气还没消。”
“还不快去——”我无奈地说,“结婚这种事情也是好玩的么?”
他点点头,正待起身,这时候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不必了。”唉……我立刻抚额,该不会萧潇那一幕又要上演一遍吧?
身材修长,皮肤白皙清透,一头栗色的卷发,五官单看起来,也没有十分完美,只是组合在一块,竟然有一种惊艳的效果,让人目光定上去,就再也不想移开。可以说,在G大这种美女无数的地方,这样的女子,也绝对是异常出众的。
她的目光也定格在我身上,跟她比起来,我无疑是毫不起眼的,但是我并不抗拒她的目光,因为那神色中,竟全然没有恶意。
“你……没有事吧?”她迟疑道。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我整个头缠了一圈绷带,只露出一张脸在外面,看起来也不知伤得多重——我哑然失笑,连忙说:“没有事,我没事。”
看来我白担心了,我松口气,示意笑声快去给老婆大人赔礼道歉,笑声倒还不笨,连忙拽着她出去了,举手投足间,似乎有小小的亲密和幸福,那是与我们那种无话不谈的关系不一样的,一刹那之间,我有些失神……笑声,你已经找到你的幸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