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无缘铃（七） 两个月，给 ...
-
羽都试炼告一段落，冷竺担心玄会对林缘不利，将此事告知了曲坤。曲坤并未听说过堕神一事，与众长老翻阅古书后终于找到有关堕落神鸟的记载。
相传神鸟山的神鸟是凤凰的后代，羽都修炼的秘法可以让羽都弟子与其签订契约，建立联系。神鸟是吉祥希望的象征，守护北方安宁，是北方的守护神。但万年前有一只神鸟不愿听从命运的安排，实行自己的使命，它修炼成人，与邪道勾结，自甘堕落，成为了世间第一个堕神，搅得北方生灵涂炭，仙人将其击败却不慎让他逃脱不知所踪。
“那看来你还挺厉害的，还能变成人呢。”林缘点了点玄的脑袋。
澹台侯严肃地说：“林姑娘，你也看到了，这只鸟很危险，保不齐日后为祸一方。当下之际你应该解除契约，然后将这个堕神消灭。”
玄不满地叫了几声，濮阳乐笑着摸了摸它的小脑瓜，继而对澹台侯等人说：“长老们放心吧，我既然敢与它签订契约，那肯定是留了后手的。我与这只‘乌鸦’呢挺有缘的，它在我身边不会影响我但会净化它自己。我不是羽都弟子，所以城主当初只教了我一点羽都的术法，我无法与神鸟建立联系。可如今能与玄签订契约，等他日它被我净化了，那不就相当于我有了只神鸟，可以保护我，将来鬼域来抓我，它打不过还可以带我跑。还没有谁跑得过神鸟呢，是吧？”
长老们见林缘油盐不进，无奈地说：“罢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告别众人，林缘带着玄朝后山走去，恰巧碰到了千陌尘。
“这么巧？又在后山碰到你。”林缘说。
千陌尘咳了一声，道：“无缘殿我去不了，听师叔说你常来药草园，我便想着来着碰碰运气。”
“你找我干嘛？”林缘径直走向药草园，并未看向千陌尘。
千陌尘追上去，反问：“你不知道我为何找你？”
林缘当然知道，不过她停下脚步，笑着看向千陌尘：“你这话说的真好笑，是你找我又不是我找你，我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会知道你找我干嘛？”
脑海里传来一声笑，是缘被她的话逗笑了，他忍住笑意对林缘说：“美人计可不是像你这样用的。”
林缘听了心虚地咳了一声，对千陌尘说：“你倒是真喜欢我，那……你去帮我采些草药吧，我想做些药酒。”
“好，那你去亭子那边歇着，”千陌尘手里一直提着一包东西，他将东西放在石桌上，打开是一些糕点零嘴，“这是我义妹给我寄来的，你尝尝。”
林缘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挺不错的。”
千陌尘笑笑：“你喜欢就好，那我去采药了。”
千陌尘就在亭子不远处采药，林缘和玄说话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他想着妹妹对他说的要多交流，便一边采药一边对濮阳乐说：“我听说师叔长老他们找到有关堕神的书了？”
林缘朝千陌尘那看了一眼，猜想这人不会想利用堕神做些什么吧，想了想说：“是啊，据说是万年前的一只神鸟修炼成人形，勾结邪道，为非作歹，自甘堕落。”
“那你留它在身边不会有危险吧？”
林缘掰了一小块糕点喂给玄，看着它吃完了还想吃的馋样，扬了扬唇，对千陌尘说：“不会。”
千陌尘点头，但又想起来林缘不一定看得到，又嗯了一声。还想和她说些什么，但又想不起话题，还是林缘开口问他：“那日我在京都看到你妹妹的比武招亲，听一大娘说起了你妹妹的故事，仍不知道那个救了你妹妹的男子是谁吗？”
千陌尘犹豫片刻，道：“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来到羽都见到师父就知道了。”
虽早就知道答案，但林缘还是装作震惊地说道：“救你妹妹的是濮阳师兄？那你妹妹知道了吗？师兄又是什么反应？”
“师父似乎并不记得这件事，子衿那边我已经写信告诉她了，她表示会好好找户人家嫁了。”
“丞相要嫁女，朝中定会掀起一番波澜吧？”林缘不等千陌尘回答，又问道，“说起来，你是怎么成为丞相的义子的？”
千陌尘并没有多想，道：“我父亲与丞相是很多年的好朋友，早在丞相入朝为官前两人就认识了，且关系一直很好。父亲因病去世后，丞相不放心我一个孩子独自生活，便认我做义子领回了丞相府。”
所以老鬼的儿子和丞相早就认识，先前他们要去西方避难极可能是躲在鬼域的地盘。那这么说来，丞相是知道鬼域存在的，其官位说不定还有鬼域在背后助力，俩人要么是真朋友，要么丞相就是鬼域的手下。林缘已经自动代入千陌尘就是新鬼主了，她极其敷衍的安慰了几句：“原来是这样，那你也挺难的，父母早亡，寄人篱下。”
“也还好，义父和义妹对我都挺好的，”千陌尘又问林缘，“那你呢？你的家人呢？为何你一直住在神鸟山下？”
林缘搬来以前一贯的说辞应付道：“我出生没多久父母就去世了，村里人觉得是我克死了我的父母就把我丢到了河里，想让我自生自灭，恰好城主下山找无缘铃的主人寻到了我，不然我早就死了。因为我是女子，城主不能违背城规收我进羽都，而且羽都也没人可以照顾我，城主便将我安顿在神鸟山下的村子里，那住着羽都那边的原住民，为了不让外人打扰，他们设定了幻境，把我安顿在那很安全。等我再长大些，城主和濮阳师兄就常常来教我一些自保的法术。后来那个村子里的人都出去了，村子里就剩我一个。”
“原来如此。”所以当初濮阳乐告诉自己村子里的人都搬出去了是真，无人居住是假，是为了保护无缘铃主人林缘。
尽管千陌尘放慢了采药的速度，但药草还是很快采摘完了，林缘见他似乎有些不舍，想了想，说：“以后我会每天在你们下课的时间去冷师兄那里喝酒。”
千陌尘闻言，双眼一亮，笑着说：“好啊，那我多准备些吃食。”
约定好后，林缘确实每天定点来到冷竺那，虽然无法和千陌尘独处，但可以感觉到千陌尘越来越喜欢自己，这对于林缘后面计划的实施无疑是个好的发展。
“现在这样根本打探不到什么，还是没有证据能证明千陌尘是新鬼主。”林缘一脸哀怨地对脑海里的缘说。已经相处一个多月了，但一无所获，只是简单调查到了花府和鬼域的关系，对千陌尘是新鬼主的证据，林缘努力了很久都没从千陌尘哪儿找出来。“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也这么小心谨慎，他难道也不怕林缘知道他的身份后讨厌他？离开他？也有可能会杀了他。”
缘想了想，说：“要不你装病？”
“装病？”
“嗯。你现在每天都去冷竺那，突然有一天没去千陌尘一定会起疑，他找过你会去的地方没有看到你，那就会来无缘殿找。但无缘殿有结界，他就会在大殿前喊你，到时候……”
林缘生病了，她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等着千陌尘来无缘殿找自己。很快就到了千陌尘下课的时间，林缘看着桌上的樱霏酒叹气：“他是下午放学，所以你为什么要一大早就把我的灵力封了？”
今天早上，林缘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自己的灵力在流失，睁眼一看，是缘将她的灵力引出。缘见她醒来，对她说：“为了让你看起来真的很虚弱，我觉得还是要把你灵力都引出体内然后封住，失去大量灵力的你就跟真的生病了一样，绝对不会惹千陌尘怀疑。”
于是，失去灵力的林缘在床上难受了一天。待到月亮出来，睡得并不安稳的她终于等来了千陌尘。她艰难地起床，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挪到门口，看到了殿门前的千陌尘。
果然，千陌尘见她状态不对，焦急地问：“阿缘，你怎么了？”
这喊的……林缘咳了几声，道：“误食了流失灵力的草药，有些虚弱，结果不小心感冒了，有点发热。你怎么来了？”
“你今天没去师叔那，我有点担心就来看看。你现在状态很不好，找医师看了吗？”
“没事，我吃了点药，睡一觉就好了。你赶紧回去吧。”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得下！”千陌尘想了想，说，“要不这样，你让我进去，让我照顾你，发热可不是小事，稍有不慎你就会因此丧命的。”
“不行！”林缘又咳了几声，“你在无缘殿呆久了，会失去很多缘分命理，会影响你的未来。”
“在你的性命面前，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算的了什么！阿缘，听话，让我进去。”
林缘犹豫了一会，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打开结界让千陌尘进来，随后便装作体力不支晕倒过去。
千陌尘赶忙将林缘抱进屋内，替她号脉后，千陌尘大概清楚了心上人的状况，先是输送了些灵力给她，接着便去给她煎药。又是喂药又是冷敷，到下半夜时，林缘的体温下降了些，千陌尘悬着的一颗心缓缓放下。
先前一直担心林缘的身体，千陌尘并未有什么其他想法，如今放松下来，看着心上人的睡颜，千陌尘不禁有些脸红。
睡着的阿缘真可爱，当然，醒着的时候也很可爱。
千陌尘慢慢凑近林缘，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缘看见赶忙弄醒林缘，在千陌尘就要吻上去的时候，林缘及时醒了过来。千陌尘见了，吓得立刻后退：“阿缘，你，你醒啦？还有哪不舒服吗？”
林缘看着他，说：“你刚刚想偷亲我？”
千陌尘心虚地扶额，闷闷地说：“喜欢的人就睡在面前，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的……”
林缘并未在这个话题纠结太久，她道：“我好多了，真的很谢谢你。不过无缘殿真不是好地方，你必须尽快离开。”
千陌尘委屈地说：“你这是始乱终弃，利用完我就把我扔了。”
“我……我不是……”林缘故作为难地说，心里则暗想这千陌尘追人可真有一套，看来平时也没少看话本子。
“那就让我留下照顾你。”
“……好。”
千陌尘白天去主城上课，晚上就来无缘殿照顾林缘，缘每天还给林缘一些灵力，这让林缘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看着倒真像病好了。这期间，千陌尘也有打探过无缘铃和十字冠，林缘斟酌着回答一点，千陌尘也只是点头并没有其他举动。眼见之前跟冷竺说好的出关时间就要到了，千陌尘这边也没露出什么马脚，还占了自己不少便宜，这让林缘感到很憋屈。病一好，林缘就对千陌尘说了自己要回村子的事。
“你不是要在羽都长住吗？不怕鬼域来抓你？”千陌尘问。
林缘想要速战速决，装作不舍地嗲声道：“我也……舍不得你，但羽都也不是很安全，濮阳师兄说鬼域迟早会攻上羽都，到时候他也没精力保护我，倒不如回神鸟山，有幻境保护还更稳妥些。”
“我可以保护你。”
林缘笑着捏了捏他的手，说：“如果鬼域知道我在羽都，那一定会派出更多的人来抓我，你一个人怎么护的过来？放心吧，神鸟山很安全，等鬼域被消灭了，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被消灭了就不可能在一起了……”千陌尘小声嘀咕。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那你注意安全。”
林缘听了十分高兴，冲他甜甜一笑：“你也是。”
千陌尘送林缘离开了羽都。
傍晚时分，濮阳乐坐在神鸟王玹的背上，回到了无缘殿，恰好看见冷竺等在殿门口。
“阿竺？怎么了？”
冷竺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道：“师兄，你闭关这些日子，你的徒弟千陌尘常常去找林姑娘。前几日林姑娘生病，千陌尘还进了无缘殿整夜照顾她，他们俩似乎……”
濮阳乐微微皱眉，道：“林姑娘是个知分寸的人，肯定一早就告诉了千陌尘自己的情况，但还是发生了这种事，那就是他们二人都是真心喜欢对方，我们也不便干涉。”
“是，我知道了。”
送走了冷竺，濮阳乐又装样子叫来千陌尘讲了几句，当然是隔着结界，接着就放他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无缘铃（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