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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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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义皓出了雪狼谷,“噌”一下撑开了手中折扇,气呼呼地扇了一会。若不是昭叶生的一幅好模样,让这位昱頔公子出手相救之余,竟愿意放弃自己原先意图,将珠子轻易相送,今天怕是还要多打一场。
果然自古“红颜”多祸水。
更可气的是小妖精还撩人不自知。
无论何人来赴百花山庄这场盛会总多少有点目的,像昱頔这种顶尖高手的目的一定更加复杂。南义皓心下了然,但是倒也淡定得很,丝毫不将这个级别的高手放在眼里。
没再看到昱頔的身影,南义皓也不寻,反正迟早还是要见的。
回到热闹的小镇上,斜阳外客栈依旧热闹非凡。
昭叶不在,南宫义皓总算不用充当南义皓,做回万俟(moqi)小飞的青衣男子也终于不再那么板着一张脸了。
南宫义皓和万俟小飞回客栈收拾行李,骑上骏马,便接着上路赶去中原。
“大公子……”途中,万俟小飞纠结着开了几次口,都欲言又止。
南义皓看不下去,一把收起折扇,平静地说道:“问吧。”
小飞一听,犹如大赦,立刻开口问道:“大公子,你不觉得昱頔此次出现在百花山庄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南宫义皓卖久了愚钝人设,一如既往装着一脸糊涂的样子。
万俟小飞只好耐着性子解释其中缘由:“雪影堂前不久才和我们居主通了信,怎么转眼派他们大弟子去趟了百花山庄的浑水,不觉得很有蹊跷?”
南宫义皓听完,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一脸无辜地看向万俟小飞:“哦,哪里蹊跷,我不太明白,你说说看。”
万俟小飞握剑的手狠狠紧了紧,随后又不得不松开,满肚子火气:行吧,这样你都还不懂?回回要靠老子给你解释吗?!
心里尽管骂,开口的时候还是恭敬样:“昱頔他一个中原武林绝顶高手,都已经是雪影堂的大弟子了,还需要去百花山庄凑什么热闹。虽说最后关头也不知哪根筋不对,竟然放弃了,还将珠子转手他人,但是他混进百花山庄的目的总不会单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吧?”
“你不也没去争那个珠子?”南宫义皓冷飕飕地看了他一眼。
昱頔为什么放弃,你不明白吗?!
一提到这一茬,南宫义皓心里就不爽,就昱頔那副清高的样子,昭叶还对他笑脸相迎,想想就气。
更气的是你这个榆木,不知道你大主子现在很不爽,还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没去争,那还不是因为公子你没要争……”感觉到南宫义皓身上莫名其妙的火气,万俟小飞更郁闷了。
这年头,随从不好当。
作草包的随从,更加心力交瘁。
等等,你这话题是不是偏了……
“算了,要那破珠子干嘛,忆霞居待你不够好吗?”南宫义皓认真叠好扇子的折痕,又“噌”一下撑开扇面,风度翩翩地扇了几下,对万俟小飞揶揄道,“我看你此行收获不小,不如给我讲讲。”
南宫义皓的声音非常迷人,低沉浑厚,带着慑人心魄的语调。他向来温文尔雅,讲话也总是悠然平静,可是就这么平静语气下说出来的话却能让人心中一震。
万俟小飞拉着马缰的手顿时一紧,只觉得后背发凉,居然被他看破了?
不过,小飞又转念一想,自己原本就是忆霞居最能打探情报的,他能猜到这点也不足为奇。
万俟小飞其实原本不太愿意告诉他实情,居主将自己指了保护大公子,那是职责所在,但是和一个草包讨论江湖谋略又有什么趣味?这个大公子除了脸长得好看,还真的一无是处,武的不行,文的也不行,一路上除了拿着那把扇子装|逼,什么都做不好!他一个忆霞居最高阶使者、一品剑士,委委屈屈做他跟班就算了,天天还要教他江湖知识。
想归想,说归说,南宫义皓都问了,他也不能不说。小飞理了理头绪,缓缓开口道:“我先前花了点时间,将百花山庄外围摸了个底,但几乎毫无所获。百花山庄确实很强大,已经足以和忆霞居抗衡,他们的结界和山壁间的阵法都是顶尖高手的手笔,我也没办法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突入进去。而且就这几天我们待在祁连山的经历来看,山庄经营神秘,完全没能探得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现如今,他们又大规模扩张疆土和人手,我们就更加不得不防了……况且,还有雪影堂踪迹出没,中原人向来狡猾,我们得防着他们两面三刀,联合百花山庄在背后阴我们。”
如今西域沙漠、中原武林和祁连山脉已成三足鼎立之势,中原忌惮着百花山庄,却也防着忆霞居,忆霞居想和中原直接结盟,哪有那么容易。
南宫义皓心中自有丘壑,听完小飞的话只是微微一笑,这一笑在万俟小飞眼里就是:大约没听懂。
不得不说,万俟小飞功夫高、行事周密,是个不错的下属,可惜了……
南宫义皓微微摇头,很多事看破不说破。
不过既然连他也探不出什么消息,那就真的探不出,换江湖上其他窃密者来也一样。说明百花山庄这些年的经营确实没有白费。
很好,组织严密、铁桶金壁。
南宫义皓怡然自得,随后又虚情假意地安慰一无所获的万俟小飞:“你能探到的,想必昱頔也已探得;你探不到的,他也探不到。他放弃那颗珠子是明智之举,因为他没有把握进了山庄后能通过那位庄主的考验,更加没把握能击败他。”说罢,南宫义皓转头对着万俟小飞悠然一笑,言下之意:你不也是没把握对付那位庄主,所以才没有去抢珠子吗?
万俟小飞从他的笑中表示不服,但也只能在心里腹诽:明明是你没能力……
南宫义皓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只是没说出来,心里却十分满足此行带来的乐趣:我此行的目的可真的只是为了相助昭叶而已。
“探不到就算了,我们忆霞居还怕他们不成。”南宫义皓一本正经地口是心非。
“那倒也是。”万俟小飞一提到忆霞居就恢复高傲的表情,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大公子接下来什么打算?”
“走吧,得赶路,不然天黑进不了关。”说罢,南宫义皓将扇子一收,塞入腰间别好,策马而去。
还好你还记得自己到底要去干什么!
万俟小飞欣慰地将长剑别入腰中,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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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织月是百花山庄最大的云台,从云台遥望,绵延的草原和壮阔的山脉一览无余。
此刻,不织月云台上,方阵列开,人员齐齐整整站好,粗略一数大约已有两千人。周围齐齐又站了几圈衣着统一的百花山庄弟子,合起来少说得有三五千人。
百花山庄从十二年前才从江湖崛起,如今却已有上万的弟子。在祁连山脉这个总人口不过十几万的地界上,这些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自七年前丹枫河一役后,百花山庄低调了很多,只是默默做事,少有举办此等大型集会。此刻可以说是七年来,百花山庄最大的一次盛会。最关键的是,听说,那个神秘莫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庄主,今日将会亲自出席盛会,一时间搅得百花山庄人心涌动。
他威名已经太盛。
在祁连山,就是大家神一般的信仰;而在祁连山外,则是江湖中人魔一般的噩梦!
不止平头百姓,也不止女弟子,连男弟子都视他为尊、为神、为偶像,所有人都想一睹真容一解好奇!
有传闻庄主俊逸无比,是世间最好看的美男子;也有传言庄主天生长相丑陋,所以不得不整日带着白玉面具。
可是无论怎么传言,仅凭他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着声音,就足以让人陶醉。
所以,大家宁愿相信,一个声音如此令人着迷的人,相貌一定不会差。
方阵上站着的是还未完成新人入职手续的弟子。男男女女,高矮胖瘦,不一而足。他们轻声细语探讨着兴奋、期待、激动、自豪的心情。相互间交头接耳传着伟岸无比、天下无敌、高深莫测、又有点嗜虐残暴的百花山庄庄主的各种流言……
看着和自己站一起的新人讨论个没完,昭叶也有些兴奋。说起来,百花山庄庄主大名在外,无论恶名还是贤名,谁不好奇,谁不期待。
反正他也从来没见过那个所谓庄主。
“静!”
不织月的高台上缓缓走上来三个人,中间的男子容貌清秀,表情严肃,作派极为正直,像个年轻的老夫子。他左右两侧跟着两个如花似玉的侍女,手上各端着一叠令牌和一叠书卷。
方才这气势恢宏的吼声便是中间这人喊的,他一吼完,下面安静如鸡。
昭叶心下一惊,这人不会就是庄主吧,气势是还可以,就是长得稍微平凡了一点。
未等昭叶可惜完,变故突生。台下成千上万的百花山庄正牌弟子纷纷下跪行礼,异口同声喊着:“参见朔望堂主!”
哈,原来是传闻中学识渊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寥落声,祁连第一才子呀!昭叶虽然不是祁连山人,但是对于整个江湖都风靡的人物,还是略知一二。与朔望堂主相对应的应该还有一位晦弦堂主,据说是江湖第一用毒高手,只是那人更加神秘,从没有人见过,也从没有人听说他在百花山庄出现过。或许这人根本不存在?
就在他出神之际,那些新来的弟子们也纷纷下跪,学着百花山庄弟子的样子纷纷行礼叩拜。昭叶自然也要入乡随俗。
“起来吧。”寥落声免了大家礼,随后一板一眼开始念起了百花山庄教条守则……
念到第一百条的时候,昭叶已经开始打哈欠,满心腹诽:不会要让这个木头把所有规矩念一遍吧?这也太无聊了……
之后,整整一个时辰,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听着他讲规矩。因为规矩第一条就是“不遵守山庄规矩者杀无赦。”第二条则是“为尊上者讲话之时,需认真聆听不得发出声响……”这么死板无聊的规矩估计就是寥落声本尊的手笔了,和他刻板的样貌还真是相得益彰。
昭叶后面也没在听,只是拿眼角余光偷偷瞅着四周景色,不得不说,百花山庄的侍女们还是挺漂亮的,嗯,看着心旷神怡。
见昭叶开小差,晃着头乱瞟,高台上的一个黄衣侍女偷偷递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昭叶见那黄衣女子漂亮,便忍不住对着她笑笑,他这么一笑,又羞得那黄衣女子低下了头。
正当昭叶肆意调戏小姑娘觉着开心时,突然感觉周遭的空气冷寂了下来,一阵寒意略过每个人头顶,吹过的微风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甚至还含了一丝杀气。
昭叶皱眉,方要动用内力抵抗此等压迫感,只见上长天一位身着浅碧色长衫、大气凛然的男子从天而降,孤傲而睥睨地俯视着众生。
众人还没从寥落声魔|鬼庄规里喘一口气、松一松肩膀,顿时又怕得跪了下去,不是庄规学得快,只是单纯被庄主气场压得腿软……
只见庄主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个浑然天成的白玉面具,和传闻中一样,诡异中透着丝丝威严,满满都是狠戾逼人的气息,一如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参见庄主!”经过刚才寥落声一番教导,此刻不但原来的山庄弟子规矩行礼,连所有新入门弟子也都恭恭敬敬、规规矩矩行了庄主大礼。
眼看着成千上万人又齐齐跪倒了一片,昭叶心说百花山庄排场果然够大的。
楚忺俊面无表情地从高台款步走下来,面无表情是因为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唯有一双深色眸子和嘴角的艳红嗜杀,透过面具未遮住的部分,泄露了他一丝情绪。
往日他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寒气逼人的杀气,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有几分暖意,难道方才从他眼底看到的笑意竟是真的?
寥落声只觉得后背毛毛的,主子一笑,准没好事……
昭叶藏在人群中,也只敢偷偷往上瞟了一眼,又规规矩矩跪好。
马|的,老子这辈子除了老爹和师父,还没这样跪过人,真是憋屈。
楚忺俊款步走向人群,没有说话,大家便都乖乖跪着,尽量把头叩到最低。
却见他不紧不慢,迈着沉稳的步伐,带着肃杀的气息,走过一行行新人,蓦然,脚步停在昭叶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