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下雁不去》右有

34、第34章

　　昭叶再次望向远处的万棱剑阵，这次再没看见那些猩红的幻觉。还真是奇怪，自从来到晓茵国故土，他似乎和这个极天秋芜花特别有缘，而每次这个花出现都会带起他脑海中一些混乱的记忆，之前还是零碎的片段，转瞬即逝，但是这次在剑阵中的幻境中却非常鲜明恐怖，甚至像真实发生过一样！那个空羽辉煌的大殿，那汁药流入他五脏六腑后的剧痛，都非常混乱地交织在脑海。

　　“快点跟上，前面有情况。”风连城在身旁突然催促，把昭叶从胡思乱想中叫了回来。昭叶跟着他快步上前，看到南宫义皓正用内力抵御突然变化的剑阵。
　　此刻剑阵已不再是凌空而设的摆饰，而是化为一柄柄真剑，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围逼着他们，稍不留神，就可能被百剑穿身。

　　是幻觉还是真剑？
　　昭叶这次不敢掉以轻心，立刻凝心聚神，招出灵修短剑和南宫义皓他们一起对付剑阵。

　　南宫义皓催动内力的时候，周身隐约散着点点蓝光，很浅很淡也很散，就像晴朗的天空里偶尔出现的点点浮云，蓝白交界不明，但是却格外沁人心脾。
　　他不那么冷冰冰吓人的时候，其实还是很英俊的，不，应该是昭叶见过的最英俊的男子。剑眉斜飞入鬓，英气逼人，双眸轮廓硬朗，长睫漆黑如扇，脸颊的线条更像是精雕玉琢，哪怕鬼斧神工都未必能雕出如此完美的容颜。
　　昭叶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扬起了嘴角，对着南宫义皓的侧影痴痴微笑。
　　“在看我？”南宫义皓不知何时收了内力，行如鬼魅，悄无声音出现在他身后，凑到他后颈，吐出温凉的气息，幽幽地问。
　　一路下来，大家基本都是他的拖累，南宫义皓救了一拨又一拨的包袱，虚耗不少的内力，此刻他的嘴唇竟有些冰凉，贴在他耳后，几乎碰到他的耳廓。

　　昭叶蓦然回头，侧颊直接撞上了南宫义皓的薄唇，一触即散，像雨点轻微落地，打了个涟漪就转瞬不见。
　　昭叶脸颊微微发热：“……谁看你了，臭美……”
　　南宫义皓不置可否，淡然一笑：“嗯，你没看，你直接耍流氓。”
　　“没……我没……”
　　昭叶下意识就想否认，心虚的话没说完，就被南宫义皓一把揽住肩膀。南宫义皓眼角随意略过身边那几个碍眼的家伙，看到他们没注意这边，便将昭叶往自己怀里亲昵地带了带，邪肆地勾起嘴角：“为什么不承认，我又没说不让你看？”
　　“…………”
　　昭叶只觉得心里像被烫了一下，眼角余光看到风连城他们几个抵御剑阵抵御得辛苦，而南宫义皓竟然悠闲地在这里和自己调情，昭叶眉毛都皱到了一起，慌忙挣脱他怀抱：“你功法这么高，居然不去帮他们，却在这里放|浪……”
　　南宫义皓眉梢一挑，收回那只有昭叶才有缘得见的一丝笑意，又恢复成冷若冰霜的样子，淡淡点了点头：“嗯，有道理。”

　　“不行了，这个剑阵太厉害，我感觉我的内息被剑气带乱了，快要撑不住了……”从幻境里被救的念再非扶着沅沁，步履蹒跚走在风连城后边。
　　而风连城俏眉微蹙，显然也内息不稳。忽而，只见他将出招的竹笛召回，一个打旋横放到自己唇边，悠然吹起了笛子。
　　昭叶听到悠扬的笛音，心里一惊，半晌，只觉得剑阵带来的五内侵扰果然平息了不少，挑衅般打趣道：“原来你这笛子不单是装|逼|用，居然还真能吹两下。”
　　“怎么，你对我的能力有什么偏见吗？”风连城停下抵御的笛音，面上不悦，但随即脑中一闪，随即狐狸似的眼睛又微微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小叶叶，你有所不知，我这笛音可是南宫义皓亲自教的，手，把，手，哦……”
　　那个“哦”拖得特别长，似乎把陈年的醋味都狠狠浸润了进去，听到昭叶耳朵里，只觉得后牙槽痒得慌，特别想打人！
　　“我不信！”昭叶偏头，去看南宫义皓反应。
　　按说之前性格的南宫义皓，手把手教人这种事貌似还真的有可能做出来。但是眼下那人，明明冷若冰霜、孤高自傲，又觉得不至于此。
　　南宫义皓见昭叶打量自己，心下微波一荡，他这是，吃醋？
　　“是我教的，只不过是他连笛子怎么握都不知道，被我按着手矫正了几次，或者是拿笛子敲打了几次，如果这一定要算手把手的话。”
　　“哈哈哈哈……”昭叶在风连城一脸黑云中笑出了声。

　　“哎，小心！”
　　就在昭叶他们玩笑时，橘靥发觉念再非和沅沁突然陷入一片剑光，伸手去拉还是晚了一步，她也被一同吸入了幻境。
　　南宫义皓倒是不急，只是眉头微皱，所有人这样一个接一个进入幻境也不是办法，整个剑阵到处都是机关陷阱，像是磨豆子一样，每次陷入幻境就会被磨损一部分功法，这么下去大家迟早会精疲力尽。
　　得赶紧找到出口。

　　“都是你的错，赶紧救人！”昭叶抱怨风连城，风连城就很委屈，反唇相讥：“你没有错吗，要不是你叽叽歪歪影响我施音术，说不定他们不会陷入幻境。”
　　“那就算我有错好了，还不是因为你扯上南宫义皓。”
　　“我扯上南宫义皓怎么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你哪句话实话实说了，你……”

　　“都闭嘴！”南宫义皓忍无可忍。

　　南宫义皓找到人的时候，念再非已经受了重伤。
　　“再非，那都是幻觉，都已经过去了。”南宫义皓少见地露出一丝耐心，抓着念再非肩膀，一双深色眼眸认真盯着他，但是眼中却掩不住他的狠戾。
　　这一片树林，原本就是念再非和沅沁的幻觉，就像方才橘靥、穆云蝉花楼幻觉那样，只有幻觉中的人被唤醒带离，这些奇怪的场景才会结束。

　　可是念再非和沅沁明显还深陷在那场十几年前的灭国战祸中。突然，沅沁拉着念再非疯狂朝小路外的另一个方向跑去。南宫义皓没有阻止，而是剑眉紧锁，拉起昭叶的手跟了上去。
　　最后一片得以栖身的绿洲，此刻已经战火纷飞。
　　无数守家卫国的子民牺牲在刀光剑影下，屠城的鲜血在荒凉的戈壁上自发地流出了一道道蜿蜒沟渠，杀红了眼的外来江湖人，刀下舔舐着无辜的性命，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火海四面而起，他们抢夺了珍宝，就干脆一把火烧掉了房屋，沅沁和念再非哭吼着跪倒在地。
　　“父皇！母后！”
　　沅沁再也抑制不住痛苦，利剑般冲向起火的皇宫。
　　宫门大开，高墙毁损，猩红火海将天空映出一片凄凉。
　　念再非紧追而上，将她拦腰抱回，泪水和痛苦却在熊熊而起的火海面前奔流而下。
　　“不！不能过去，不能……”念再非声嘶力竭，抱着沅沁痛哭不止。
　　所有人抬头望去，看到城墙上，一个个被砍了头，抛尸而下的将军士兵，近在咫尺，仿佛穿越了时光，又将真相再次狠狠撕开在众人眼前。
　　若不是昭叶他们死命拦着，念再非和沅沁只怕早就冲出去了，那是他们十几年前的记忆，死的死，去的去，这些人其实早就被风沙填埋成了累累白骨，可是却无法让他们在幻境里袖手旁观。
　　当记忆再次打开，惨烈和悲凉似乎因为时光的沉淀而更加凝重不堪，念再非和沅沁撕心裂肺的吼叫，穿越山丘土壤，重重打在过去的记忆壁垒上，重复再重复，声声震入鼓膜，只让人心脏一起跟着震荡碎裂。
　　昭叶愣愣地看着眼前惨烈的陈年真相，心头泛起阵阵波涛。即使身为旁观者，都很难在这样的国仇家恨下置身事外，他觉得自己是有罪的。
　　昭叶小心翼翼转头看向南宫义皓，只见他双眸猩红，脸上染着凶恶的杀气。
　　突然，不远处的那些人仿佛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顿时成百上千人掉转矛头，直指他们树林方向而来。
　　“那边有人，追！”

　　昭叶吓了一跳，顿时拉住南宫义皓手腕：“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他们会杀过来吗？”
　　“幻境里有万棱剑阵的上古力量，受到任何伤害都是真的，哪怕饿死渴死一样会死。”
　　看到南宫义皓面色沉沉，昭叶顿时更加害怕，对方千军万马，他们几个人如何抗衡？
　　“那，现在怎么办？”
　　“我在，怕什么。”南宫义皓语气阴狠，嗜杀的瞳孔瞥了眼前方，又转回头淡漠无波地看了看昭叶，“知道怕死，当初还敢不听话一个人乱跑？”
　　都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在计较自己偷偷溜走的事情，这人是摩羯座的吗……

　　“那个事不是都过去了吗，我们现在怎么办？”昭叶想办法转移话题，天真无暇的瞳孔闪着清澈的火光，脸上却有一丝丝藏不住的忧伤。
　　这样悲伤急切的神情莫名熟悉，似乎比那个人还要精致三分，昭叶微微冒着汗的额头，开合颤动的红唇，着急恳切的样子，映在南宫义皓眼底，让他不由自主想起当初自己练不好漠野残章被祖父教训，在烈日下罚站，而冰姨也是用这样的眼神劝导祖父，也曾这样来关心过他。
　　“族长，忺俊还小，别把人晒出病来。”
　　“忺俊，你还好吧，我炖了冰糖雪莲快喝一点。”
　　“以后还是听祖父的话，好好练武，每次看你被罚，别说你母亲了，就是冰姨看了也心疼。”
　　呵呵，真是讽刺啊。
　　她的天真善良装得如此天衣无缝，骗过了祖父，骗过了父母，骗过了自己，也骗了所有人！

　　南宫义皓身侧的手狠狠握紧。
　　当初自己最大的错就是没有好好练武。那个女人一辈子说的最对的话大概就是劝他好好练武。现在想来当初真的应该听她的话，这样就能早点手刃仇人，最好能亲手杀了她……亲手杀了这些害他家破人亡的恶魔。
　　可惜她死得太早太容易，真是可惜。

　　南宫义皓就用这么复杂又冰冷的眼神看了昭叶半天，许久之后，才冷冷吐出一句话：“你们退到我身后。”
　　昭叶被他看得浑身虚麻，惧怕的气息层层萦绕在太阳穴两侧，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南宫义皓双拳紧握，眉间凛冽的寒气几乎泛出白光，心里明明是对另一个人的恨，却不知道为什么却共情于昭叶。
　　南宫义皓有点自责，深深看了昭叶一眼，最终收回了目光。
　　既然杀不了她，那么幻境里的这些人就当尝罪，聊以慰藉吧。

　　南宫义皓嘴角轻轻一抬，似乎是嘲笑了一下，大约是嘲笑自己，或许是嘲笑敌人。
　　他的长剑嘶啸而出的时候，不止昭叶，风连城都张大了嘴，甚至因为太过震撼，连声音都喊不出来。
　　只见长剑光芒万丈，饮满了浑厚内力，每一招出去，血溅万里。
　　千军万马在南宫义皓剑下生生止步。

　　可是聊胜于无啊。
　　对他而言，今时今日，杀光这些人根本不在话下，可是杀一群幻境里的人有什么意思？
　　若是十六年前的自己也有这样功力，是不是就能改写这场血债……

　　“少主……”橘靥看到南宫义皓突然停下杀招，而对方却适时杀来，气势汹汹，立刻提高警惕，招出无忧丝，身体微微前倾，侧挡在南宫义皓身前，随时准备和对面冲来的敌人作殊死搏斗。

　　“我没事，”南宫义皓周身的凛冽剑气再次腾云而起，向昭叶和念再非方向看了看，冷冷地说道：“保护好他们，退到方才的小路，这里交给我。”
　　说罢，他又面无表情地转回头，沉声道：“我也不知道能拖延多久，橘靥你去想办法弄醒他们两个，还有……”
　　“可是你身上的伤……”橘靥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紧紧握着手袖中的无忧丝，无比担心：“少主，我会保护好他，可是你的身体……”
　　南宫义皓几不可察地摇头。

　　“不行，义皓，他们人太多了。”昭叶不愿后退，走到南宫义皓身边再次担心地开口。他宁愿在这里和他一起面对敌人，他也许不知道南宫义皓有多少把握克敌制胜，但是却没办法心安理得躲起来，让他独自面对腥风血雨。
　　难道我们不应该同生共死吗？
　　昭叶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是南宫义皓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一个冷傲地眼神制止他说下去。
　　“我的话你都敢不听？”南宫义皓语气极冷，眼神阴狠，居高临下的威势如凌迟般从四面八方刺入昭叶每道肌肤，昭叶忍不住微微颤抖，心底腾地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楚庄主的命令，谁敢不听……
　　“我听……可是我……”昭叶看着南宫义皓近乎冷酷的眼神，像是被抽干了周身的鲜血，竟再无力多说一个字。
　　“那还不快走？”南宫义皓呵斥，声音带着无可辩驳的威势。

　　昭叶被南宫义皓一声威吓震得倒退数步，然而心却不听使唤：“我不会走，别把我当个女人似的。”
　　“……”南宫义皓眉尾一挑，倒也没再赶他，淡声道：“好，那就一起。”余音似乎带了一点愉悦。
　　说罢，他执剑腾身而起，纵劈下去，破开血路。
　　昭叶也不甘示弱，提起灵修短剑迅势而出。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了南宫义皓为什么非要大家后退的良苦用心了。
　　光看这输出值，似乎就不在一个数量级上？！

　　幻境里的敌人源源不绝，昭叶招式过渡间，还没喘口气，下一瞬，只见南宫义皓长剑争鸣，剑影流光，唰一下，他划开自己左手掌心，鲜血随着剑气飞洒到虚空中。
　　他左手掌心朝烈火纷飞的前方重重一推，鲜血在内力催化下，染成点点星光，铺天盖地朝着前方洒下。
　　来势汹汹的一波波人潮瞬间如被定格，转而化为残影碎片，消弭在南宫义皓血阵中。
　　这样洒血也不是个办法吧？
　　昭叶蓦然顿住剑招，担心地转头看去。只是完全看不清南宫义皓出剑的速度，只能看到剑影飞速流转，长剑嘶啸，剑过处血色横飞，他身边的敌人一个一个倒地身亡，而他嗜虐无情的样子却几乎清冷到孤傲。
　　渐渐地，万棱剑阵的力量大概是受到了楚氏族血的压制，模糊的幻影竟然逐渐退缩而去，瞬间由万顷黄沙、战火连天转为了枯败的绿洲苍穹。

　　“南宫义皓的功法到底有多高……”昭叶不可思议地看着成百成千的江湖高手死在南宫义皓剑下，抬起手中灵修短剑看了看，又苍白无力地垂下了手。
　　众所周知，提剑运气都需要强大的仙法内力支撑，而敌人数量多的危险就在于一个人的内力再高也是有限的，他不可能一直高强度调转周身内力来支撑剑术，就像一个人长时间跑着向前，他总有体力耗尽总有跑不动的时候。
　　而南宫义皓周身剑气竟能长时间随意调动而不损丝毫，他身上的点点蓝光，飞跃蒸腾，哪怕对敌这么久，又在这个万棱剑阵中困了这么久，居然还能杀敌万千保持仙法不灭，简直匪夷所思。
　　昭叶拎着短剑，满脸错愕，有些郁闷方才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真的很厉害，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天下无敌的样子看起来那么熟悉，和六年前的身影无端重合。还有那隐约可见、淡如幻觉的点点蓝光，甚至是他微微扬起的唇角，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有清淡如竹的苦涩香味……
　　南宫义皓真的就是楚忺俊吗？
　　昭叶也不知道自己眼底什么时候染了一层薄雾，各种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随后眨了眨眼睛，抬手拂过眼角，自嘲一笑。如果真的是他，怎么可能放下高高在上的尊位，跑来和自己在江湖的底端游走呢？他们这些人这些事，在他眼里应该都一文不值吧。
　　想想楚忺俊总是这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厉害到这种程度，应该很孤独吧。
　　可是南宫义皓明明很温暖。

　　橘靥知道少主正在拼尽全力保他们周全，眼下唯一能帮他分忧的办法就是唤醒念再非和沅沁心中的执念。昭叶不再给南宫义皓打下手，转而跟着大家退到之前的小路，帮着橘靥一起安置好念再非和沅沁。
　　随后，橘靥催动内力，用南宫义皓教她的楚氏心法帮念再非和沅沁疗伤。
　　风连城在一旁云淡风轻地为她护法，而昭叶却担忧地望着不远处的城墙边怎么都杀不完的敌人心急如焚。
　　“义皓，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父皇，母后……”沅沁迷迷糊糊地坐在地上，身后是橘靥不断输送的内力。她似乎微微清醒，抬起双手，还想在虚空中抓住点什么，但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抓不到哪怕半点尘埃。
　　“求你们了，快清醒过来……”穆云婵都急出一头冷汗了。
　　突然昭叶想到自己之前对沅沁公主特有的刺激作用，立刻单膝跪下来，到沅沁面前，双手扶在她肩膀上让她尽量看自己：“沅沁，你还记得我吗？你不是要来找女鬼报仇吗？那你还不快点醒来，你再不醒来看着我，我可就要跑了。”

　　这话果然有效，只见沅沁无神地睁开双眼，盯着昭叶看了半天，几道泪痕还依稀挂在脸上，显得她又狼狈又可爱，隐约可见是个美人坯子。昭叶和她对视半晌，正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好刺激她醒转，突然只见她一把拔下头上发簪，对着昭叶肩膀狠狠扎了进去。
　　“妖女！鬼啊，杀鬼！”
　　“啊……”昭叶疼得一阵倒嘶，心里却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沅沁，你是醒了吗？”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一旁原本帮着橘靥护法的风连城赶紧转回神，第一时间窜过来，和穆云婵一起凑到昭叶跟前，一把捏住沅沁的手腕，阻止她继续往狠里扎下去。
　　沅沁捏着发簪看看昭叶又看看风连城，突然尖锐地叫了起来：“啊！……”
　　昭叶吃力地对着风连城说道：“她好像很抵触你碰她，你快，放手……”
　　“放什么放，难道让她继续扎你？你疼不疼，伤怎么样？”风连城平时总爱和人挑刺，这种时候倒是还挺担心昭叶的。
　　“昭公子，你怎么样？”比起风连城，穆云蝉的关心更加直白，她脸上的心疼都快拧出水来，橘靥在一旁狠狠瞪了过来，而穆云婵一见她眼神凶狠，就忍不住低了低头，四周空气里莫名其妙升起一股酸味。

　　“风连城，我没事，你快放开她。”昭叶还没说完，一旁的念再非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推开了风连城，然后抱住沅沁，柔声安慰。
　　“没事了，没事了，沁儿，是我……”
　　沅沁瞪着惊慌的眼珠看了念再非许久，仿佛终于认出了他，然后一把捏住自己的发簪，整个人扑到念再非怀里。

　　“嘶……”一泼血花飞溅而出，昭叶的肩膀被扎了一个窟窿后，顿时血流如注。
　　“怎么样，怎么样，让我给你止血吧。”穆云蝉心焦地扶着昭叶肩膀，已用帕子按压伤口。
　　“急什么，那么点伤又死不了。”橘靥站起身，一脸不屑，随手丢过来一个小瓶子，“金疮药，给你。”
　　随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到念再非那边又问道：“你们怎么样？”
　　“橘靥姑娘，你们？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念再非揉了揉眉头，似乎还有些迷惑。
　　“没时间多说，既然大家没事，我去帮少主。”橘靥做事利落，废话从不多说，抬眸看了看地上的昭叶和穆云蝉，眼神冷傲，“你们待在这别乱走。”
　　看着橘靥一脸傲娇，昭叶又不开心了：“本公子的事需要你管？”昭叶腹诽不已。

　　南宫义皓似乎发觉了幻境力量有消散的趋势，收了方才中途逼不得已动用的百花仙法，用自己所剩不多的内力，使出几招漠野残章，在万棱剑阵中打碎了几道凝光而起的剑轴，随后只见满地横尸、火影流沙统统涤荡到虚空中飘浮片刻，最后三三两两收束回万棱剑阵的冰雪光影中，消失殆尽。
　　果然对付楚氏本家剑阵，只能用漠野残章。可惜只有那么几招，想起这点，南宫义皓又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下楚漠野那个老不死。
　　“少主，你还好吗。”橘靥已快步赶来。
　　南宫义皓单手执剑，正站在方才城墙的尽头，城墙随幻境而破，此刻前后都是一片冰雪剑光，已经无路可走，看到橘靥他们安然无恙走来，南宫义皓凝起的眉头稍稍一放。但是一抬眸，越过橘靥，看到受伤流血的昭叶，顿时眼底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