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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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忺俊三个字，一度是祁连山脉众江湖门派的禁忌词。
大家宁愿说起百花山庄，也不愿提起楚忺俊。
应该说是没有人敢说他的名字。
楚忺俊暗哑低沉的嗓音随着空气振动而流入每个人耳膜，那三个字更是犹如惊天霹雳，此刻在偌大的厅堂响起，似乎震彻穹顶，听得一个个掌门人瞬间面色煞白、目瞪口呆。
他们在这里商量对付的人，竟早就自己送上门了！可是，可是……可是他们没一个敢收啊……
血水还淌在楚忺俊的长剑上，他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四周空气静到都能听见长剑上滴血落地的声音。
半晌，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楚，楚，楚忺俊！是楚忺俊啊！……快，快，快跑啊！”
一个身量不高的纤瘦男子，听了这名号，已经斜倚着扶上了厅堂的木制门架，灰溜溜地一幅打算遁地外逃的样子。
忽然，一道微蓝光剑极其精准地射向他遁逃的方向，无形的剑气将他生生撞了个满怀，踉跄着往后一倒，屁股落地，刚好面向楚忺俊。他面色骇然，不禁想到：“此人出剑实在太快，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后生模样之人，竟练就了如此诡异莫测的剑法。他这内力才略展一二，已将一众门派掌门在一招之内灭口，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思翠楼楼主汪纪云原本就是个胆小怕事的，此刻才不顾其他帮主怎么想他，他只知道，如果和眼前这个身穿普通布衣的人动手，必然身死当场。
“好一个没出息的掌门人。”一旁一个大门户世家的家主皱了皱眉。
“真是丢我们武林众家的脸！”其他掌门也纷纷摇头。
可他哪里管这些，现在在他面前的可是楚忺俊！
既然试图逃跑失败，他也不作他想，当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楚庄主，求你绕我一命，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压根不是要和您作对呀，我们就是求个生存，您高抬贵手，我们思翠楼愿意全部归顺于百花山庄，日后做牛做马，唯庄主之命是从啊！”
楚忺俊淡漠的眸光看不出什么波澜，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任何接下来的动作，汪纪云也不敢抬头，就这么噤噤地把头叩在地上，他带来的几个弟子见状，也纷纷跪下叩头。
“没出息！我们五十几个门派大帮今日都齐聚于此，难道会怕他楚忺俊一个人吗！大家一起上，和这种魔头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崐山派掌门高声呼吁着，顿时厅堂内，刀光剑影齐齐发力，对准了那不起眼的年轻人齐齐刺去。
“不错，他就一个人，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我们一起上，势必杀了这个祁连大害！”
剑影交鸣，寒光流转。只有那一身布衣在内力涌动下，衣袂飘然。
楚忺俊微皱的眉头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哂笑：“不自量力。”
思翠楼汪纪云心下了然，他一个人，就够了。
只见楚忺俊身影如魅，手中的长剑嘶啸而动，内力汹涌澎湃在剑锋之上，剑过处，必见血。
厅堂里越来越多的帮派掌门和高阶弟子一波波倒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厅堂内已经横尸过百，那些曾经也站到过祁连山巅峰的帮派众首，此刻已纷纷浴血而亡。
几个不肯认输的老头儿还要殊死抵抗，却被饮满了百花仙法之力薄霜剑轻易击败，余下普通弟子，也不过以卵击石。
血花溅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汪纪云身旁，他看到身侧不断有尸体倒下，血流已经没湿了他的长衫。他的头磕得越来越低，完全不敢抬头去看一眼近在咫尺的腥风血雨，哪怕偷看一下都不敢。
余下一百来号弟子，看到掌门、师兄师弟一个个成了楚忺俊剑下亡魂，而思翠楼那几个人安然无恙，也纷纷弃了手中兵器，跪地求饶。
“很好。”楚忺俊止了长剑，薄霜似有不甘的铮鸣还微微作响，仿佛嗜血不足。
楚忺俊微微皱眉，按下那柄叫薄霜的长剑，眸中狠戾微减：“你们回去好好整顿了各自门派，三日后来百花山庄。”
随即，见他长臂一挥，薄霜已消失在袖中。几个胆子大的偷偷瞅他，只看到他一身平庸无奇的衣服只是沾了微微血色，一连杀了几百号人，却一丝破损都没有。
楚忺俊本欲离开，忽然顿了顿，眉梢微动，又道：“百花山庄要的是绝对忠诚，若是心甘情愿的便来，有二心的即刻消失在祁连山，我便暂且饶他一命。”
言下之意也就是暂且放过，日后在祁连山外的地界上，可就不好说了。众人纷纷脑补，若是离开祁连山脉还是要和这样一个魔头为敌，那还不如做他的手下……
众人见他目光扫来，纷纷低下头，乖乖应着：“是，是，是，谢庄主不杀之恩。”
楚忺俊眸光冷厉，俯视地上众人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温柔，随后只见他身影瞬间消失在大厅。
这是只有修得一定仙术之人才会的御风之术！
偷偷窥视一眼的汪纪云禁不住后背发凉。这人不但剑术超绝，修为竟也已经登入仙籍，此后整个武林怕是要重新洗牌。
他方才目光扫过来时一定也是看到自己偷窥了，倒是没有计较，看来也不是个完全不讲道理的魔头。
其余人还在地上磕着头不敢起来，等了半天没反应，许久之后，等汪纪云忍过了腿麻，踉踉跄跄站起来，大家听到动静，才发现楚忺俊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们真没想到楚忺俊这样轻易就放过了他们！
这祁连地狱的传说呢？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呢？灭绝人性、残暴嗜血的传说呢？
众人摸摸安然无恙的脑袋纷纷喜不自胜。仿佛刚才那一场地狱般的杀戮只是梦幻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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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许多传言，昭叶只觉得祁连山越来越好玩，百花山庄越是神秘，他就越觉得好奇，越想亲自去探一探。
他此行是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的，原本打算去西域找找师父。先前师父和家中长辈都不允许他随意外出。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去过他师父的家乡，据说也是在西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知不知道忆霞居和百花山庄的恩怨。
方才喝酒的白衣男子也欲起身离开。他身旁一个眉目冷峻的青衣男子，像是他的随从，从衣襟里掏出一锭银子，精准地扔到那人群中妖媚的老板娘手上。
“不要张扬。”白衣男子轻叹道。
“是。”那扔银子的男子揖手躬身，无比恭敬而刻板的答话方式，不禁让人想到他们估计来自什么了不得的大家，才有这样规矩至极的礼数。
“出门在外，不用这么讲究……”白衣男子一头黑线。
“是。”见他又要行礼，白衣男子赶紧折扇一伸，生生止住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看来这两人也是外地来的。不远处的昭叶看到了整个过程，忍着笑，心里想着，百花山庄此次招人果然在江湖上激起了不少风浪，那就让我好好踏一踏浪吧。
昭叶边想着已经边上去搭讪了：“这位兄台，这礼节也太奇怪了，你们是从西域来的吗？”
昭叶长得俊秀，身量比旁人高挑，双腿修长，站在人群中是十分显眼的，此刻痞子似的坏坏一笑，更多了几分帅气。
那冷峻的青衣男子无声地扫了他一眼，甚为凌厉。
我去，你看什么看，那么凶，想打架吗？昭叶腹诽着，还没骂出口，只见那白衣男子也转身看了过来，面上波澜不惊，向他浅浅一笑，行了个标准的汉礼：“兄台见笑，我们确实是从西域过来。”
他的声音暗哑低沉，语气和煦如沐春风，极为符合世家公子的标准，当真是个清雅至极的人。若不是见他身旁这个青衣人手上还持着一柄雕饰华丽的长剑，定会以为他是个什么秀才书生之类的。
昭叶一眼就看出那个男子手上那柄长剑价值非凡，但是注意力却禁不住被白衣男子给深深吸引，他的声音还真是似曾相识地——好听。
白衣男子比昭叶高了快一个头，身材更是颀长，昭叶也算是人中翘楚，可和他并肩一站，竟还要抬着头说话，心中不免有些愤懑。
“真是西域来的？”昭叶眼眸一转，打趣道，“该不会是忆霞居……”
他一句看似玩笑的话，却惹得四周围一片寂静。
那青衣男子当即绷直了身体，脚下似有所动，气氛紧张，但随即就被一个和煦的声音打破了沉静：“忆霞居这么厉害的帮派，我们可无缘加入，我们只是往来于西域和中原的普通商人。”
“商人？”昭叶有点不信，他一眼就看出那个青衣男子是绝顶高手，至于白衣男子掩饰得太好，暂时啥也看不出来，但是他依然不太相信，“商人也会使剑？”
白衣男子正义凛然，面不改色道：“那是当然，我们也要防身。”
想想也是，还不准人家商人习武吗？虽然这两人气质怎么看都不像商人，但是那白衣男子实在是表现得太坦荡了，一副你不信也得信的样子，昭叶只好顺着他话又问：“那你呢，你的剑呢？”
白衣男子看他一副查户籍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声音似乎带了点宠溺：“我不会武功，我的属下会不就成了。”
“好可惜……”昭叶微微叹息。这么帅个人，竟然是菜鸡，没劲。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想六年前那个打败他的人了。那人也差不多有这么高吧，虽然当时他脸上带了白玉面具，但是人家那横扫千军的气场，可不是用脸撑起来的。
白衣男子见他出神，好奇问：“可惜什么？”
“不会武功……太可惜了。”武林世家向来都看不起商人和那些迂腐文人，昭叶不免为他这张绝世容颜而叹息。
看到昭叶这喟叹不已的样子，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忍不住盯着昭叶温柔地看，这么多年，他长高了，也长得更俊了，比那年初见更加英气勃发了。
他还是温和有礼地答道：“不可惜，在下可以学。”
“这么上进？还真是孺子可教。不如你也同去参加百花山庄的考核，说不定运气好就进了。到时候随便学点什么仙法秘术，拿出去也足够唬人了。”昭叶调皮灿烂的笑容确实有深深吸引到他。
白衣男子点点头，像是十分赞同昭叶的意见，浅浅一笑：“兄台也要去应招百花山庄？”
“额……算是吧。”昭叶犹犹豫豫地答道，总不能说自己想去做做奸细，满足满足好奇心吧。
说话间，那青衣男子在白衣男子耳旁轻声提醒：“大少爷，我们此行可是……”
白衣男子又拿起那把未打开的折扇制止了他的话，只是淡淡道：“无妨。”
这么冷的天随身不带武器带个折扇，昭叶看着那把白花花的扇子只觉得冷。既然说了不会武功，那这个扇子想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武器，所以他是要在大冬天扇个凉吗？虽然那扇坠还不错，是个价值连城的玩意，不过冬天拿折扇装|逼，也真是神人了。
昭叶见他们欲言又止，看来是不太方便他这个外人在，于是识趣地说道：“既然你们还有事，我就先过去报名了。”
“哎……”白衣男子想开口叫住他，还没说话，只见昭叶已经转过身迈着步子走了，边走边挥手：“哎算了，就你们的身手，只怕也过不了考核。还是别去送死了，我先走了后会有期啊……”
听了他的话，身后那位青衣男子，冷峻的面庞似乎忍不住抽搐一下，面色铁青，握剑的手也狠狠紧了紧。只见那白衣男子随手搭上他肩头，稳了稳他的身形，说道：“淡定。”
旋即，他又转头对青衣男子说：“要不我们也去看看百花山庄的热闹？”
这下，青衣男子简直想哭了。
他堂堂西域一品剑士，居然跑到这里和一群江湖上最低阶的求职者玩过家家！
偏偏这个白衣男子还是他的主子……他竟然连说“不”的资格也没有，还得装萌新……
祁连山脉自从被百花山庄称霸以后，所有从西域沙漠经过祁连山脉的武林中人都是要过安检的，美其名曰“过关”。
当然，百花山庄也不是真的想搞什么黑色暗杀，毕竟像楚忺俊这样脚踩众生，睥睨天下的人，也不会怕什么武林中人偶尔来刺探点小军情，反正也刺探不到什么。
像他们两个这种假装普通西域客商的人，百花山庄更加不会关注他们，所以很轻松就过了关。当时青衣男子被边城守卫拦下时，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谁知道人家傲娇得连手都没动，觉得这俩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厉害人物，身都没搜，只瞟了一眼，就“进去吧，进去吧”挥挥手直接打发了。
对武林中人而言，江湖门派的身份是一种尊荣，不亮明身份是比较丢脸的做法，扮作商人更加是丢人丢到家，所以一般人都不会刻意乔庄成普通百姓或商人。
反正楚忺俊那个疯子自傲地不得了，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就连祁连山脉的“过关”也就是走个过场，抬一下百花山庄的威仪而已。至于安检内容，无非就是问问来人多少，前往何处，如果只是借道前往中原地区，百花山庄从不为难，就连对敌对帮派比如忆霞居这样的也不加阻拦。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装菜鸡？！青衣男子简直无法理解主人的心思。现在好了，装了个商人，简直再憋屈不过，想打架都不能随便打……
白衣男子目送着昭叶背影远去，嘴角弧度禁不住上扬。而看那青衣男子，此刻的表情大概只能用面如菜色来形容了。
白衣男子又拍拍他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走吧，去应招了。”
青衣男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