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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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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百花山庄招伙计
一个平凡又不平凡的消息,炸裂在祁连山脉的上空。
几十年如一日客流稀少的斜阳外客栈,近日难得集聚了不少人,连蒙尘的客房,都抢不到了。只见一个八尺大汉匆匆跑进客栈,“啪”将一锭银子扔到掌柜的桌前:“老板,还有客房吗,给我留一间,我要去百花山庄应招!”
“兄弟,你为什么要去应招百花山庄?不是传闻那地方犹如阿鼻地狱,凡去者,尸骨无存?你们这是急着送死?”一个锦衣翩翩的公子哥,在客栈随处找了个空位坐下,听着满屋子热闹的讨论,这位大汉离他座位近,他就好奇地插了一句嘴。
那大汉见这公子一身中原装束,不免多了解释的兴趣,八卦这种事,古往今来,男女不限:“你懂什么啊!外地来的吧,那就是了。只有外地人才觉得百花山庄不好。你看看我们这祁连山都什么土地,不是戈壁就是草原,寻常人家不过图个温饱。但是入了这百花山庄,便是山清水秀,物产富庶,生活更是天上人间。”
那大兄弟满脸向往地样子激起了四周围同样的一阵垂涎欲滴。
“不错不错,只有得到百花山庄的庇护,才不用担心被忆霞居欺负。”
“嘘,这话也能乱说,小心忆霞居来找你麻烦!”
“不是传言百花山庄是个魔教吗,怎么被你们说的像是仙境?”那公子不解,继续追问。
“管他魔教不魔教,总之他们从没害过我们寻常百姓,那就比强抢掠夺的忆霞居要强上百倍。”
“别和他废话了,赶紧吃完赶紧走,晚了连名都报不上了。”
“就是,听闻啊,百花山庄刚刚收拾了一个大动作呢,晚去了人满为患,就入不了山庄喽。”
“什么大动作?”那公子哥更是好奇了。
“这你都不知道……喏,你朝外看看,方圆百里可能见到除了百花山庄以外的旗幡?”
“一路走来,确实没见着……”
“那就是了。据说就上个月,百花山庄的庄主,一个人,就一个人!”说话那人夸张地比了个食指,在众人面前虚虚一晃,接着声情并茂高声宣扬,“他一天之内就收拾了四十几个大门派。吓得剩下的几十个小门小派直接缴械投降,纷纷归入百花山庄统领了。”
“呵!这么大手笔,那这日后祁连山脉一带岂不是百花山庄的天下了?”
“不错,你说的已经是事实了!”
“你们是赶上好时候了,从前啊,百花山庄都是被称作祁连地狱的……”一个颇有点妖媚姿色的女店主悠悠接口。
女店主边说边向公子哥走来,柔情蜜意地拿起酒壶给他添了杯酒。
这位中原来的公子哥名叫昭叶,他淡淡抿了一口这祁连的烈酒,只觉得甘冽清透,醇得像祁连山外的天空,蔚蓝无云。
昭叶目光随意扫过女店主,略略顿了顿,若有所思,但是这只在一瞬间,随后他又佯装没看见女店主抛来的媚眼,好奇问道:“是吗?怎么说?”
老板娘自第一眼见这年轻小伙,眼睛里已经冒起了精光,这个公子年轻俊秀,相貌非凡,还隐约带着一身贵气,真是个俊出水来的美男子。她呲溜一个转身,倚靠到他的座位旁,带着几分邪傲又娇媚的脂粉气息,呵呵笑道:“这位小哥哥是外地来的吧?你们外面来的人呀真不知道我们这偏凉的破地儿,物资匮乏得很!近一点冰雪封山,远一点风沙恶劣,想要混一口饭吃,艰难着呢!”
昭叶不动声色地躲开了老板娘挥过来的水帕子,却不设防被一阵不知名的异域香味熏得七荤八素,挠了挠眉头继续问:“艰难?那你们还能开这么个大营生?”
“呵呵呵呵……”老板娘佯装娇羞地笑了起来,“小哥哥有所不知,我可是庄主的老……”
“相好?!”众人顿时一阵倒吸。
“滚!你奶奶我是这么随便的人吗?”老板娘对着起哄的众人随手一打发,又转回头对着昭叶邪魅一笑,“老朋友,老朋友而已。”
“额……呵呵”出于礼貌,昭叶很配合地笑了两下。其他人没这么个修为,看不出老板娘刚才徐晃一招的架势,昭叶却分明识得那水袖下凌厉而出的内力,震得周围本欲贴近的几人硬生生踉跄退了两步。只不过仅在须臾,所造成的动静在这热闹的客栈中又显得过于渺小,所以周围几乎无人察觉。
好厉害的内力。昭叶暗暗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看着老板娘卖弄风情,接着问道:“既然那庄主愿意与人交朋友,看来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所以之前说的祁连地狱又是怎么回事?”
“哎呦呦,小哥哥还记着这茬呢?”老板娘嘿嘿一笑,“六七年前,我们这祁连山脉一带,没有一千,也总有八百来个的大家族大门派,可是百花山庄有一日突然出现,半个月之内,一半的门派家族被连根拔起,统统灭门,一口不留。”
“半个月?庄主一个人做的?”昭叶有些惊讶,对老板娘的话半信半疑。
“你还不信呀?”老板娘轻蔑一笑。
四周围的人却全都见怪不怪的样子,仿佛这在祁连山不是什么神秘的传说。
这世上真有这么厉害的人?而且是又狠又厉害。
高手昭叶见得多了,但是这么厉害的依旧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忽然他不知道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暗自一哂:可能是有吧,他曾经就遇见过一个。
不过他眼下没往那处想,只是对这位庄主多了一分好奇。
“信不信由你。”老板娘也不纠结,接着说道,“只是六年前,那庄主突然大赦天下似的,不再屠戮众生了。反而只要愿意真心归顺的,还根据实力安排山庄内的岗位,许多人过得可比在原先门派还要好。你说奇怪不奇怪,魔王也会转性呢!”
六年前?
不知道为什么,老板娘在说起这个庄主的时候,昭叶脑子里总是隐隐约约冒出一个人的影子,那是六年前他去西域公干的路上遇见的。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人的身影总是莫名其妙出现,时不时刷个存在感,昭叶方才脑海里映出他的身影之时,只觉得好笑。
自己惦记一个男人竟惦了那么多年……
一定是好胜心作祟。
昭叶自打出生以来,就没尝过几次失败的滋味,被人众星捧月地捧着,偶尔一次,败在那人手下,自然是气到灵魂深处,还历久弥新了。更气人的是当初连他什么样都没看到,回忆起来只能对着个模糊的影子生闷气。
昭叶收回思绪,对着老板娘继续随口打趣:“哦?魔头还会大发慈悲?这也是奇了。”
“谁说不是呢?”老板娘嗓音清亮,偶尔带着沙哑,昭叶总觉得老板娘笑里藏着什么,但是她一开口,注意力又都会被她声音吸引,“一开始大家还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投降到山庄去的,谁知道,到了山下的四道阵法外,没有等来杀阵,反倒是轻松被领了进去,再次出来已安然成了百花山庄弟子。这一下,剩余无力抵抗百花山庄的门派便纷纷归顺了。明明是百花山庄霸凌在先,却一时间被传为广施恩泽的佳话,你说奇不奇怪。”
“人不都是这样,被虐打惯了,偶尔给个糖吃,便都巴巴地感恩戴德,早就忘了灭门之耻辱了。”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一个白衣男子端着一杯茶,面无表情总结道。
昭叶顿时转过头,向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门户间隙里的阳光射进来,隐隐约约投影在他的身上,若明若暗处,那个男子白衣黑发,英气逼人,他的五官清晰而立体,眼神平静而温润,一张脸庞更是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俊美绝伦,明明是个翩翩公子,缺隐约让人感觉到一丝危险。
见昭叶看过来,他便举起酒杯示意,举手投足间,薄唇微微勾起。
昭叶也拿起酒杯,无声颔首回礼,只是目光相触的一瞬间,心中无由地掠过一丝闪动,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跳好像有点不受控制。
周遭的喧嚣很快淹没了两人。
“这百花山庄还真是嚣张得不行啊……”
“那庄主真这么厉害,我一定要投到他门下去!”
“可是还要考核呢,没慧根的压根不录用。”
“哎,后悔当初没好好练武,要是过不了考核可就进不了山庄了……”
“谁说不是呢!”
“那你去不去报名啊?”
“当然!”
……
传闻。时间一个月前,地点祁连山脉某个叫崐山派的议事大厅。
众人沉默叹气,脸色或暗或沉,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百花山庄,又要招人了……”为首上座的是崐山派掌门,他的眉心因为衰老和烦恼,几乎都皱到了一起,看起来更显得焦躁不安。
崐山掌门身边另一个星河派的掌门,此刻也完全掩不住担忧。无法想象,如此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竟也会有这种锤头缩尾的时刻。星河掌门同样忧心地说道:“这是他们第二次招人了,上一次招人的时候,还是六年前,祁连山被灭了几百个门派家族,其中还有盛极一时的四大剑派和医术天下第一的冰河药谷……”
“就是啊。怎么好好的平静了五六年,这百花山庄又出来挑事?”
“我早说了,让你们安分,我就说肯定和结盟忆霞居这事有关。”
“忆霞居财大气粗,势力盘桓整个西域沙漠,他主动拉拢,我们小门小户怎么敢和他对着干!”
“不和他对着干,就得和百花山庄对着干,到时候不一样是死……”
“你说这个百花山庄为什么专和忆霞居过不去?”座下的各派领头人立刻附和起来。
崐山掌门作为此次议事的牵头人,越听越烦,忍不住大声呵斥:“好了!也别胡乱猜测了,先想想怎么应付那个楚魔头吧。”
下面密密麻麻齐聚了五十多个大大小小的门派首领,个个正襟危坐,心事重重。原先没有资格参与这种大型帮派会议的小众门派,也有不少都被拉来参会了,为的不是别的,只是为了齐心协力对付百花山庄,多一份力量,多百来个人也好!他们身后还严严实实站了好几层门派内的高手,一个个严阵以待。
这六年多来,百花山庄曾经一度停止对外扩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上个月突然下了封战书,还同时给了五十几个门派。如今放眼祁连山一带,原本就没个能和百花山庄抗衡的大门派,若是连这些门派都一一被剿,只怕百花山庄直接要一统祁连了。
坐在比较靠上的铁马堂帮主忧心忡忡道:“百花山庄里那小子当真有此实力,以一派之能对抗我们百家门派吗?我听说那小子不过二十几岁,你说你们二十几岁的时候能有这种修为吗?”
话音一落,人群中立刻有人也跟着质疑。
“没有没有,确实没有……”
“哎,话不能说满,”一个中年男子立刻反驳道:“别的我不知道,就说这些年,他们百花山庄连西域霸主忆霞居都不放在眼里,这总是众所周知的吧”
“对对对……他们连忆霞居的人都杀……”铁马堂帮主仿若想起了被忆霞居压榨的可怕回忆,面色铁青地附和。
忆霞居用霸道狠厉的手法统治了西域和祁连近十年,直到百花山庄出现,这世上才有了第一个敢对忆霞居说不的门派。
而百花山庄设在群山间,又多设守山阵法和结界,神秘又强大,虽然是后起之秀,但忆霞居竟一时拿它没辙,多次厮杀中吃了不少暗亏。
那中年男子接着说道:“忆霞居的狠戾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可是这些年依附忆霞居的门派,你看看,早就被他杀得片甲不留了……忆霞居又做什么了,派了多少高手来支援,又有几人能活着回西域的?”
“可是那些个有不少只是小门小派,怎能和我们相提并论!”崐山掌门听了上述言语,心中难免有些不平。
“不错,他再厉害,他也不是神,就算他是神,他一个人还能倾覆祁连山整个武林吗?”立刻有人附和起来。
“呵!”
嘈杂的明堂中,一声极其轻微的嗤笑声尤其格格不入,喧若市场的大堂,莫名安静下来。只听一个年轻冷漠又极富威压的声音缓缓道来:“怎么不能,六年前,他一个人便灭了祁连最盛大的四个门派,剿了九大家族产业财富,收了冰河药谷几百名弟子,又顺道狠狠打压了上百个依附忆霞居的家族门派,而那个时候,传闻他才二十岁……如今他只会更强大更厉害,算算时间,也该轮到剩下的这些门派了。”
富有磁性的声音是真的很有穿透力,入木三分地落入每个人耳朵。
众帮主齐齐将目光投向这个不知名的后生,见只是个穿普通素衣的小后生,连面貌也平平无奇,无不流露出鄙夷之色,仿佛在嘲笑一个说梦话的白痴。
“你小小年纪知道个什么!”一个头发花白的掌门人首先就不满。
“就是,黄毛小子,胡说八道。”
“你怎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一个二十岁的毛小子若是有这能耐,那这里在座的爷爷们早就称霸祁连了。”一个满脸胡腮的中年壮汉嘲笑道。
“有没有爷爷能称霸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相信这个黄毛小子很快就要称霸祁连了。”
他的笑很浅,还带着一丝覆灭众生的傲气,说话的声调犹如祁连山脚下的冰河,幽冷而无波无澜,但是笑意却瘆进每个人的毛孔,大家不自觉抖了抖身体,觉得周遭空气竟是冷了几十分。
毫无察觉间,只见一道微蓝的剑光从他袖中缓缓升起,长剑铮鸣出鞘,还没看清剑光流影,一道绵长的内力已经扫过他周围六名门派帮主,剑过处,血色横飞,封喉、穿心、削首,剑光闪现,干错利落,一招过后,六名帮主齐齐倒下。
离得最近的十几个人,震惊之余,慌乱而紧张得开始拔剑、拔刀,拿起手中惯用的兵器。所有人以他为圆心,纷纷退步几十,若不是厅堂已经退无可退,只怕这个半径还要扩大……
“你是何人!”崐山派掌门好歹是这场大会的主事者,强压内心震惊,开口问道,他手里已握上了一把骇人的狂刀,但声音竟显出了一丝颤音。
只见那个普通的小后生,淡而缓之转过身,轻蔑地勾了勾嘴角,随手撕开脸上的人皮面具。大家这才发现这人简直好看得恍若天人,面庞棱角线条精雕玉琢,五官清俊至极,大厅里多少见多识广的掌门,此生都未曾见过比他俊美的人。可是此刻的他又面若寒冰,眸光深邃,添了几分嗜血的残暴狠戾。
只听他冷冷道来:“在下楚忺(xian发音同仙)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