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星辰落九天》结个小善元

5、第四章 元夕之夜 元夕之夜，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夜才拉开帷幕，元祈便来到阿善房中。
　　“今日元夕，夜时星雨桥有灯会，一起去看吧。”
　　“好啊好啊，终于可以出府了。”阿善欢呼雀跃，在府中都要憋出病来了。
　　只见元祈一身靛蓝色直襟长袍，腰束墨蓝祥云纹的宽边锦带，其上挂了一块色泽极佳的墨玉，透着古朴沉郁之感。今日他没有束冠，只用一根蓝丝带将乌发随意绑着，额前有几缕发丝显得颇为轻盈。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确长得还行，阿善开始天马行空：万一呆会在路上被哪个女匪劫持了该怎么办，毕竟说书的说他们有一种很厉害的迷魂药，又或者我被他的钦慕者们掳去千刀万剐怎么办，我还那么年轻不想出意外啊。
　　“半个时辰后接你。”元祈见她脸上表情丰富多彩，只好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赶紧准备。”
　　昱朝的元夕夜真的是热闹非凡，整个京城星罗棋布、光彩夺目。皇城门外摆放着一个巨型灯轮，高十丈，上面挂有两万盏彩灯，还有五颜六色的丝绸锦缎、金银装饰。巨大的灯轮缓缓旋转，美轮美奂、璀璨生辉。
　　行走在大街上，就像步入了灯的海洋：龙灯、走马灯、花鸟灯、锦鲤灯……无论天桥水桥，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看得人眼花缭乱。姑娘们头戴钗珠，身穿华服，结伴穿行在流光溢彩的花灯之间，更有歌女、舞姬们打扮得像桃花一样艳丽，边走边唱着小曲。歌声悦耳、暗香浮动、月影交汇、鱼龙起舞，真是让人如痴如醉。
　　阿善看到街道两旁的小铺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兴奋得不得了，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在人流中各种穿梭，元祈只得紧紧跟随其后。趁她稍作停留的空隙，元祈把买好的兔子灯送给她。
　　“哇，好可爱的小兔子。”阿善开心地双手接过。
　　“像你，蹦蹦跳跳的。”
　　“那你呢，老是板着脸，像猪吗？”阿善笑着问，眼睛里盛满了烟火璀璨。
　　“谁跟你说猪老是板着脸？”
　　“你看你，”阿善笑着跑开，“你连猪都不如哩。”
　　元祈一脸黑线，想来自己上辈子应该是欠了她什么，莫名其妙地遇到这个人，莫名其妙地受她的气，自己还莫名其妙地不介意。
　　“你看，那边有好多人，他们在干什么？”阿善指着星雨桥的方向问道。
　　“那是在放灯，用来祈福的。”元祈告诉她，“那个在河里漂的叫荷花灯或者水灯，在天上飞的叫天灯。放灯之前人们会把自己的愿望写在灯上，这样天神和水神收到祈福便会帮人们实现了。”
　　“哦，真有趣。”
　　“阿善想许什么愿望吗？”
　　“吃好睡好，没有烦恼。”
　　“能不能不和猪的愿望一样？”元祈浅笑。
　　实在是这个笑太好看，以至于阿善忽略了他在嘲笑自己，一时微怔。
　　元祈看她又出神，右手曲指在她额间轻轻一弹，阿善回过神来，吐了吐舌头，余光瞟到不远处飞升的天灯，惊叹道，“好漂亮的天灯啊。”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一脸雀跃，“你说，能不能许愿坐在天灯里飞到天上去，肯定好玩极了。”
　　“人怎么可能坐在天灯里，尽想些不切实际的。”
　　“怎么不可能？”阿善指着不远处的水灯道，“荷花灯可以随水流漂走，做成荷花船就可以载人，想来天灯也是可以的，把它弄大点可以容纳人不就行了吗？”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元祈心想，嘴上却说道，“再换一个愿望。”
　　“那我希望殿下天天笑，常常笑，不要老板着脸可好？”
　　“算了，还是之前那个愿望比较好实现些。”元祈皱眉，还天天笑，傻了吧唧的。
　　“什么？殿下是说做天灯吗？”
　　元祈没有回答，只是拔腿向前走。
　　“但是，殿下，你笑起来很好看啊，你应该多笑笑。”
　　依旧没有理她。
　　阿善追上，用兔子灯挡在他脸前，元祈停住，阿善蹭蹭跑上前，右手反拿着兔子灯灯的这一边，用木棍挑起元祈的下巴，灯光映着她两只笑眼里星光闪烁，阿善调戏道，“来，给爷笑一个嘛。”
　　“阿善。”元祈拨开她的兔子灯，无奈喝到。
　　“四殿下。”正当他两大眼瞪小眼时，插进来一个很细微的呼唤声。阿善转头看去，只见在花灯映照之下，一白裙女子亭亭玉立，顾盼生姿，煞是动人。
　　“子衿姑娘。”
　　“殿下，这位姑娘是？”从未见他身边有女子，子衿问道。
　　“阿善。”
　　“阿善姑娘，”子衿低身一福，“初来上京吧，元夕可还热闹？”
　　“这大街小巷的花灯真是太漂亮了。”阿善满脸雀跃，“月好看，灯好看，人也好看，我还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呢！”
　　“晚些时候还会放烟火，那才是东风夜放花千树、吹落星如雨。”
　　“真的吗？那太好了。”
　　“猜灯谜也很有趣，听说翠玉坊今晚有盛大的灯谜会，拔得头筹者还有重奖。”
　　“是吗？那我们去看看吧！”阿善满脸兴奋。
　　翠玉坊前早已挂好了各式各样的灯谜，人山人海，热闹非凡，阿善拉着子衿往前挤，元祈只好紧跟着她们，没想到在最前面还遇见了元祯。
　　“四哥，没想到你也会来凑热闹。”元祯微微有些惊讶，又看到一旁的子衿，更加惊讶，不过嘴上抹蜜招呼道，“子衿姑娘，好久不见，我正想着过两天去聆音阁向你要壶好酒喝哩。”
　　“随时恭候六殿下。”
　　又看到站在元祈另一边的阿善，在子衿的衬托下也不逊色，倒还有几分明媚动人，“肯定是你这个丫头吵着要出来。”
　　“你不是也出来凑热闹了吗？”阿善撇嘴。
　　“那你会猜灯谜吗？”
　　“我不会也没关系呀，问题是你会吗？”
　　事实证明，阿善的确不会，元祯倒是猜了很多个，不过都是错的，倒是元祈和子衿，两人仿佛是心意相通，每次都差不多同时说出答案。
　　“四哥，要不我带阿善到别处转转。”看着阿善也逐渐失去兴趣，元祯提议道。
　　“不行，人多眼杂。”
　　“放心，今晚到处都有金吾卫，怕啥？”元祯拍拍胸脯，“再说，不是还有我吗？”
　　“嗯嗯，让我去逛逛吧，刚刚街边有好多好吃的都没有吃呢。”阿善一脸馋样。
　　元祈看了一眼他两，又不好意思中途丢下子衿，只得嘱咐道，“当心，我在这里等你。”

　　“阿傻，你可真能吃，四哥府上没给你吃的么？”元祯看她走一路吃一路，不由感叹。
　　“是阿善，不是阿傻，六殿下是口齿不清呢还是个大笨蛋，名字都叫不清。”
　　“你不是阿傻么，我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你啊。”元祯笑道，“要不叫你阿馋吧，阿馋也挺适合你的。”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不想理你了”阿善转身，“我要回去了。”
　　“哎，别别别，”元祯忙拉住她，“好阿善，别生气，前面有一家元宵很好吃哦，要不要带你去吃。”
　　“那看在元宵的份上，暂时原谅你了。”阿善立马笑道，像只小馋猫。
　　元宵摊在一个比较偏僻的拐角，大概因为人们都还在逛街，所以人不多，不过东西的确很好吃，只是吃完元祯才发现，钱包被人偷了。
　　两人只好商议，元祯去翠玉坊找元祈来结账，阿善在这等他，反正她也还想再吃一碗。
　　等到元祈和元祯过来时，却找不到阿善的人，这时摊主看到了元祯，忙跑过来说，“刚刚有人给那位姑娘付过钱了，还留下了这盏花灯，让我交给您。”
　　元祈结果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午时，凤仪宫”。
　　“皇后。”元祈心里念到，恰到子时，烟火腾空，元祈冷峻的脸庞在光影中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