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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危机中的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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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发出去了吗?”
蛇皮摇椅上半躺着一个光头中年男人,嘴里叼着烟,吞云吐雾。
“发出去了老大。”
“拿来我看看。”他嘴里的烟微微起伏。
一名黑衣人赶忙上前弯腰奉上手机,中年男人伸出手,不紧不慢接过来。
这手机的外形与一般手机有异,尤其是顶端长了一对“触角”,好似天线。
中年男人眯起眼睛,见屏幕上打着:
白氏,令女现在被绑,拖欠齐xx的五十万利息请于明日中午十二时送至和平湾饭店,否则,令女恐小命不保。
中年男人摸了摸下垂的啤酒肚,掐断了烟。
“回了吗?”
“还没,老大。”
中年男人砸了咂嘴吧,将手机交给那人,而后闭目养神起来。
中年男人叫高曾,年轻时一手创立了高帮——以肮脏的中间交易为主业的地下组织,现已发展为东南地区最大的黑势力地下组织,涉及的领域包括:洗钱,倒税,高利贷等等。除此之外,他们还从事专门的追踪调查催债等幕后工作。
“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和那姓白的僵,”
他缓缓睁开眼睛,“只不过,他女儿或许没这个时间。”
“老大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阿煜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黑屋里,不过刚才我看见陈煜好像出去了。”
白灿纭听到外边窸窸窣窣,预感两人要回来了。她赶忙回到原位,将松绑的绳子藏到身后,假装双手受缚在后。
高个子和矮个子抽完了烟,进了屋,狠狠瞪了白灿纭一眼。
高个子走向她,蹲下身,浓浓的烟味儿打着旋儿直入鼻腔,白灿纭顿时一阵反胃。
“咋样有男朋友了吗?”
白灿纭锁紧眉头,别过脸。
“不错,有个性。”
他的目光愈加狠厉起来。
“怕我吗?”
白灿纭默不作声,手在身后掐紧衣袖。
“我问你怕我吗!?”
他发疯般抬起白灿纭的下巴,她的嘴被挤得生疼,眼泪在眸子里打转。
瘦子走来凑热闹,只见他不紧不慢拉开裤链,暴露出什么。
白灿纭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拼命擦拭着不堪入目的画面。
门被打开,陈煜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一个箭步冲进了屋,抬手就是一拳,矮个子裤子都没来得及拉上便人仰马翻,高个子站起身与陈煜怒目而视。
“臭小子,不要以为有老大罩着,就可以目中无人,只手遮天了。”
“我警告过你不许动她的。”陈煜咬牙切齿。
“狗娘养的你这次是犯了什么病,管的真宽!”瘦子躺在地上,愤恨道。
“一个漂亮小妞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头儿真是看错你了。”
高个子拍拍身上的灰,走向矮个,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熟睡的胖子被吵醒,揉了揉肥肉堆砌的眼,扶着草垛站了起来,
“唔,天亮了么?”
“黑着呢,死猪。”
高个伸手将胖子推倒,带着矮个破门而出。
“有病吧。”
胖子揉着屁股,一脸无辜。
陈煜蹲下身,看到白灿纭嘴角挂着伤,伸出手摸了摸。
“疼么?”
白灿纭摇了摇头。
陈煜递过芳香四溢的纸袋,白灿纭伸手接过。
刹那间,他瞥见她手腕上勒出的道道红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白灿纭将头埋进纸袋,烤翅的喷香扑面而来,她一下子破涕为笑。
陈煜看她那傻样,“噗”的笑出了声。
她吃的好像个八百斤的胖子,遭受的什么惊吓啊,苦痛啊,瞬间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陈煜蹲在一边看她狼吞虎咽,嘴角沾了红油。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给她擦干净,
她吃的正欢,忽然感觉一只手落在自己的嘴边,她受惊般下意识闪躲。
红油没擦干净,反倒更明显了,挂在嘴边像道彩虹,陈煜一时间哭笑不得。
她咽下了嘴里的鸡肉:
“陈煜,你这是在哪家店买的啊?”
“咋啦?”
“忒好吃了叭!”
陈煜笑,盯着她望了一会儿,徐徐说:
“想给你买药。”
“蛤?”
白灿纭正认真咀嚼着,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我去了。”陈毅站起身。
“诶,干嘛去啊你?”
“买药。”
“可是已经很晚了,你看外面天都黑了,还是别出去了。再说……”
陈煜转身看她。
“嗯……就是……你走了我害怕。”
陈煜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他吸了吸鼻子问道:
“怕什么?那两个人么?”
白灿纭点了点头,将吃完的袋子放到一边。
“那我就留下来陪你吧,再说让阿三儿一个人看你我也不放心。”
“怕我溜走?”
陈煜眼神一闪,嗯了一声,随后找了把椅子歪倒在上面准备在这里过夜。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小屋,白灿纭伸了个懒腰,发现身上多了件外套。
阿三儿和陈煜还在熟睡当中,她感到有点冷,向上拉了拉外套盖紧身子,又合上了眼。
她总觉得闭上眼,时间就能很快过去了,一切的一切都会消失在梦里……
不知什么时候,她被人一桶水泼醒,呛得她剧烈的咳嗽起来。
一名黑衣人解开了绑住她脚腕的麻绳,粗暴的拽着她出了小屋。
外面的阳光瞬间涌入眼眶,刺的她双眼生疼,根本睁不开。她回头向屋内张望,陈煜却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
出了木屋没走多远,白灿纭被黑衣人带到一家旧院,随后她被蒙上双眼,等在原地。
听说人在失去视觉的时候,听觉会格外灵敏。
白灿纭竖起耳朵,大致判断黑衣人的脚步声位于西南方向,那里应该有什么重要的地方,她心想。
不一会儿,传来了许多脚步声,这阵仗起码不下十人吧,正想着,她的胳膊突然被狠狠抓住,整个人被粗鲁的拉向前,她一个踉跄险些栽了跟头。
在白灿纭的记忆里,她先是被带上了一辆车,然后经过了街心公园,她清楚一定是经过了那里的,从车窗飘进的八爷烤红薯摊子的香气和张奶奶富有磁性的卖风车的吆喝声是她从儿时起便熟知的。
中间大约有十分钟的路程是她的盲区,仅凭听觉和嗅觉完全辨不出是哪段路。
再后来似乎向左拐了个大弯,她印象深刻是因为车里她没把稳歪倒身子磕到了脑袋。
拐弯没多久,大致不出五分钟,车子便停了下来。
四下并不喧闹,白灿纭感觉这个地方八成位于市郊,车声和人声寥寥。
四五个壮汉打头,后面又跟了几个黑衣人护送高曾进了和平湾饭店。
“老大,其实你不必亲自前来的。”
那人哈腰给高曾点上了雪茄。
高曾深吸了口烟,又吐了出去:
“我不来?”他戏谑一笑:“就你们能办成个什么事。”
“老大,其实这次的事还算好办,不就是催个利息么,我们高帮轻轻动个指头,保准他吓得屁滚尿流。”
那人扭头瞟了眼被架在一旁的白灿纭:
“再说了,石头心肠的人也有软肋,我们最后的筹码就是那丫头……”
高曾微微摇头:“你的一言一行不像高帮人。”
他叹了口气,扶着椅子缓缓起身:
“我们高帮之所以能发展到今天,在原则性的问题上是绝对区别于其他组织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站到那人眼前,目光锋利。
那人面露惧色,慌忙摇摇头。
“废物!”话音刚落,高曾剧烈的咳嗽起来,上来几个手下拍着老爷子的后背。
“人道主义!其次是纪律性!”
空气凌冽下来,高曾盯着那人眼睛:“阿全啊,你一定要记住,伤及无辜永远是我们最后的底线,非迫不得已,人的底线是不可撼动的。”
那人叫度全,打小进了高帮,跟了高曾十几年,自誓要成为高帮忠实成员,也多少获取了高曾一定信任。
这会儿他浮着坚定的泪光,深重的点了点头。
门外进来个黑衣人打破屋内寂静。
他伏在高曾耳边窃窃私语,而后高曾对那人说:
“让他上五楼右数第二个包间,不带人,搜身。”
白灿纭紧接着被带进了里屋。外屋除了高曾,只留了度全和一名黑衣人。
十分钟后,门被敲了三声。
高曾眯起眼,掐断了手里的烟。
一位少年背着黑色耐克书包,面色沉着,不紧不慢走近屋内。
“哦?”
高曾大笑,下一秒笑容骤然消失:
“解释解释吧。来的竟然不是白氏,却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我是代白叔叔来送钱的。”
白灿纭的脑袋顿时“嗡”的一下,少年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板寸”!
还有什么白氏,白叔叔……白灿纭拼命祈祷千万不要和爸爸有关。
“我是灿纭的男朋友,近日许久不见她,电话也联系不上,只好给白叔叔打电话,不料得知白叔叔生病住院的消息,只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替他来把钱给缴了。”
高曾侧头望他,眼神闪过一丝狠厉:
“跟我耍花招?你还嫩了点。”
他站起身,逼近梁羽弦。
“你凭什么来替他还钱?”他凑近梁羽弦。
“因为白叔叔说灿纭在这里,让我顺便接她回去。”梁羽弦不紧不慢答道。
灰白的烟雾漫向梁羽弦的脸,高曾犀利的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许久,他问:“多大了?”
“今年大三,和灿纭在一起刚满一年。”
梁羽弦顿了顿,眼神透出一丝急切:
“我是为了灿纭才来的,她消失快两天了,我是真的很担心她。她……真的在这儿吗?”
要不是嘴巴被封得死死的,身边又架着两个大汉,白灿纭早就喊破喉咙了。
这是她认识的那个梁羽弦吗?
首先,他俩打见面就没说上几句话,现在怎么会凭空多了个男朋友?
再者,他怎么会认识自己的爸爸?
而且,他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梁羽弦,一时间疑云重重,白灿纭此刻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待在里屋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