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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哥哥。” 还没遇见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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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尔
哥哥。我的哥哥。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无边的雨幕似乎要把一切都吞掉。阿斯尔把目光从那张照片上移开，将它夹进书里后平整的放在床头柜上。
照片夹在85页正中间，位置没有一丝歪斜，书角没有任何折痕，书和床头柜的边缘完全对齐，枪就在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一切都很安全，让他安心。
晚安，哥哥。
许望
已是深夜，雨像刀子一样砸在他的雨披上，发出聒噪的声音。许望麻木的向前走着，并不感觉到疼。已经是宵禁时间，街上只有巡逻兵在走，没有人对他身后拖出的即使是暴雨也无法立刻冲淡的血迹有任何反应。
这是好事，这证明他还算安全。
他像往常一样，控制着每一个看到他的人的眼睛，在他们眼里他完全透明。相对于使他们看到一个不同没有负伤的人，完全隐身消耗的计算力更小，只要小心不和他们撞上，也就不用再分心去控制大脑神经…之所以这么斤斤计较，是因为他已在强弩之末。子弹穿透了他的大腿和手臂，而且他已经逃亡了整整两天一夜。
他已经关闭了自己除了视力和听力之外的所有感官，无论是不眠不休四处躲藏带来的极度疲劳，还是那两个一次又一次开裂后血流不止的伤口，都不能让他有任何感觉。许望维持着最基础的计算力，让巡逻兵看不见自己，让自己感觉不到自己，就这么在大雨里一步步向前走着，却不知该去到哪里。
肯定是要回公寓的，那是他唯一安全的藏身之处。但是按他现在的伤口状况，直接回公寓就只是在一个没有雨的地方等死而已。
他需要治疗，输血，再不济也得有止血药。可是，现在这种时候唯一能给他提供这些东西的地方，只有一个……公寓楼里的一个诊所，有个手艺没问题的医生，还有他需要的药品。方辰加入组织时就已经被告知，那个诊所属于组织，有需求找老板，自己人都是最低价，必要的情况，打了红标的药也可以拿……
但那是他最害怕去的地方。原因很简单，那个医生是他最害怕见到的人。
全世界所有的地方，把没被爆破之前的竹野内大厦也加上，那个诊所还是他最害怕去的地方。
阿尔他…会杀了我吧。如果被他知道的话。
可是，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让许望死是他能给阿斯尔唯一的东西，可现在他却要为了活，向他走去。
阿斯尔
宵禁时间还在外面乱逛的只有三种人：疯子，巡逻兵，和马上要被巡逻兵击毙的能力者。这是陆城小孩都知道的事情，偏偏现在这个敲门的短命鬼不知道。哪怕这里是三不管的十四公寓街，也实在是找死行为。当然，除非他本来就要死了。
敲门的是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眉眼被雨披投下的阴影覆盖，隐约能看见黑色的短发和还算干净的脸颊轮廓。
“情况ec201，给我卡络磺钠和注射用血凝酶，还有二型恢复药。”很平稳的声音，需要止血的不是他。
组织的事。阿斯尔的心迅速提起来。ec201代表未经安排的紧急联络，是陌生成员之间联系的暗号。用这个暗号找他的不少，大部分都是成员意外受伤的情况。
“你等着我马上拿，是谁受伤了？我可以给处理。”
“不用了。钱会汇过去，药给我就行。”
“二型是红标，会报给上面，明白吧。”
那人没再说话，只点了点头。接过药转身就走。
“注意安全。”阿斯尔看着那个黑色的瘦长身影融进了雨幕中。
门关到一半，一只湿淋淋的黑猫挤了进来。今天是怎么回事？
“我以为你会明天来。”阿斯尔把门关上，回过头习以为常的看着那只猫变成了一个女人，还像动物一样甩了一下沾雨的头发。
“临时有任务，今晚就得走。”女人非常自然的坐在柜台前点燃了烟。“出了一点小状况，组织要改动一些安排。你可能得出一些必要的外勤，重新启用岱赭，三天后晚上十点在万寿寺和一个代号松烟的人见面，他以后做你下线，会安排很重要的任务给你们，具体之后会有个叫青金的和你联系。”
“明白。”阿斯尔从药柜底下翻出一个烟灰缸，轻轻放在女人身前。
“那人是个新人，你和他搭档的同时，看好他。”女人把抽了一半的烟放在烟灰缸上，任烟雾像丝线一样升腾，脱下她沾了雨水的外套扔在柜台上，露出里面穿着作战背心的显然是长期训练结果的身体。这个被称为“猫姐”的女人在前异能时代参过军，后来还打过地下黑拳，是货真价实的体术高手，再加上可以变成动物的能力，是组织十分重用的干员，也是阿斯尔长期的上线联系人。
“要你去跑前线？出了什么事情。”组织让他这个医生出外勤他不算意外，但是猫姐的安排确实令他惊讶，到了这个地步，只可能是出了非常严重的事情。猫姐是组织十多年的管理层骨干了，这几年一直是中心联络人，已经很少做过于危险的前线任务。组织绝不能轻易失去她，怎么会缺人到让她去前线卖命？
“现在，这不是你的事。”猫姐又拿起烟，将一丝疲惫藏在烟雾后面。“之后你也有任务，会知道你该知道的。”
“猫姐，你还会回来吗？”
那个女人笑了。她的长相和传统意义的“美”不沾边，眉眼间只有强势和狠戾，此时笑起来堪称豪迈。“我不回来你难道会想我吗？放心吧，当送信猫还是挺不错的，我总会回来。”
“那我会把烟灰缸给您留着的。”阿斯尔也轻轻的笑。
短暂的轻松过后是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猫姐静静的让最后一点烟燃尽，抬手看了看表。
“我半小时后出发，借你这里休息一会。”
“上楼吧，有沙发。”阿斯尔起身把烟灰倒掉。
“不用，给我个垫子就行。”猫姐的身形矮小下去，变成一只黑猫跳上柜台。阿斯尔上楼拿下一个坐垫放在了椅子上。黑猫蜷进垫子里，闭上眼不动了。
阿斯尔默默关了灯，他没回卧室，而是在楼梯间冲着窗户坐下，静静的看向窗外。雨小一些了，但依旧淅淅沥沥的没有停的意思，窗外夜色里水泥色的筒子楼在雨中显得模糊，但好歹少了一点逼仄的感觉，这片区域从任何一个窗口望去都是这样的，除了水泥没有别的风景。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阿斯尔起身，发现猫已经伸展开女性的身形。
“不用开灯，我这就走了。”猫姐套上外套向他摆手，却在马上要开门时回头看向他，欲言又止几秒后还是开了口。
“阿斯尔…还有一件事。”
“你说。”
“松烟…那个新人，能力是制造幻象。”
沉默。
阿斯尔的手神经质的抽动了一下。他强行压下不稳定的情绪，好让声音听起来不算太怪。“我了解了，谢谢。”
“你别太执着了，这种事……”猫姐没把话说完。她了解阿斯尔，知道这种时候她说什么也没用。
“我走了，再见。”
“…再见。”阿斯尔好一会才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竟连一句路上小心都没对猫姐说。
许望
许望躺着床上，任疼痛把自己吞没。
大脑已经运算过载，压制住疼痛处理完伤口之后，他再也撑不住了。此时卸下能力就像用丝线爆破了一栋大楼，所有的疲劳和剧痛都在此时像潮水般袭来。
好痛啊。习惯了压制感知的麻木，他的身体对任何新增的感觉都难以忍受。许望痛的浑身都在抽搐，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碾碎又重组，好吧，那两颗子弹确实碾碎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痛让他昏迷又醒来，不只伤口，他的大脑仿佛也在失控的痉挛，他感到要命的眩晕，想吐又着实什么都吐不出来，有的时候他几乎觉得自己已经被甩在了地板上，却又无力的发现自己就躺在床上，连一个手指都动不了…还有眼睛，仅剩一只的眼睛实在是承受了比普通人多太多的计算力，此刻，那份尖锐的痛令许望心惊。
得赶紧睡着，这张脸只能在这里安全呆到天亮。许望近乎残忍的又一次发动了能力，暂时舒缓一些的疼痛迅速被铺天盖地的疲劳盖过，他几乎瞬间就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