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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见圣手神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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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竹林掩映中,错落有致地建了几间茅屋,四周围着石墙,还有一张透着缝隙的竹门,在那丛林茂盛之中,隔出了几缕烟火气。
此时,凤凰正探着脑袋往门缝里挤,不知不觉间,离站在她身后的云潇潇越来越近,几乎整张脸都贴在了云潇潇的怀里。云潇潇闻到凤凰的发香,醒了醒鼻子,脑海里莫名其妙浮现出了姚雁的脸,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凤凰之间的距离。
忙着看热闹的凤凰,显然没意识到刚才的小细节,还一个劲儿地往里钻,都快把小门缝撑成大门缝了。云潇潇生怕她一个激灵闯了进去,连忙拽着她的手臂往后一带。
“哎哟,云大哥你干嘛?”凤凰揉着自己的臂膀,略带怨气地看着云潇潇。
云潇潇倚在石墙上,听着墙里的打斗声,双手交叉抱于胸前,道:
“他们正在比试,你可不要贸然闯进去。”
“我没想闯进去,我就是看看嘛。”凤凰噘嘴道。
云潇潇一边摇头一边笑,手指点了点凤凰的额头,道:
“我还不知道你,一看到有人比武就丢了魂一样,你刚刚啊,差点把门都挤开了。”
“啊?是吗?”凤凰一惊,回头看了一眼被云潇潇拯救的门缝,后知后觉地说:“还好云大哥你及时拉了我一把,不然咱们就被发现了!”
“你也知道啊。”云潇潇看着凤凰,不由得想起了青蜂,小时候的她,也和现在的凤凰一样顽皮,对武功颇感兴趣,见到师兄弟们比试,总要去掺和掺和。不过长大后的青蜂,文静了许多,也乖巧了许多,也就是在自己面前,还会闹一闹小女孩脾气,而他被逐出师门,遭遇重大变故,若是被青蜂知晓了,还不知道这位对自己颇重情义的小师妹会闹出什么事端来。想到此间,云潇潇的眉头渐渐锁紧。
仍旧对里面的比试好奇不已的凤凰,不由地又把脑袋凑近了门缝里,只是这次她很有自知之明地控制了一下身体前倾的弧度。
“云大哥,快看快看,那个女孩子好像输了!”
云潇潇的担忧被凤凰打断,他也凑上前看了一眼,果然里面的人已经比试完毕,一直站在旁边观战的老人,正和刚刚结束比试的一男一女讲话。
“云大哥,你说那个老头就是传说中的圣手神偷梅保?”
“是。”
凤凰摇摇脑袋,眨巴眨巴眼睛,说:
“看上去很普通嘛,一点也没有圣手的感觉。”
云潇潇笑了笑,“那你觉得圣手神偷应该是什么样的?”
凤凰对着空气比划了几下,道:
“比如说贼眉鼠眼的,或者偷了什么长生不老的法宝,看上去青春永驻……”
见这小姑娘越说越离谱,云潇潇打断道:
“好了好了,哪有你想得那么离奇。圣手神偷不过是梅保前辈的外号,他在江湖上虽然名为神偷,可大家并不把他当小偷来看,反而觉得他颇讲义气,经常劫富济贫。”
“这么说,他还是个好人咯。”
“是,至少在我们江湖人眼里,梅保前辈是令人敬佩的大盗,而非小偷。”
“大盗……”凤凰反复琢磨着这两个字,像是发现了什么珍稀宝贝似的,眸光一亮,道:“云大哥,所以在你们江湖人的行话里,大盗是表扬人的,小偷是批评人的,对不对?”
云潇潇没想到凤凰会这么形容小偷和大盗,不过一时之间也没法反驳,便点了点头。
“哈哈哈,好耶~”凤凰拍了拍手,兴高采烈地说:“我又学会了一套江湖行话!”
然而,当凤凰鼓掌的那一瞬间,云潇潇瞬间脸色一变,闪身护在了凤凰前面。与此同时,门内传来了一声叫唤:
“什么人?!”
凤凰这才知道自己打草惊蛇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云潇潇见状,干脆对着竹门弯腰抱拳,自报家门:
“晚辈云潇潇,冒昧打扰梅前辈,还请见谅!”
“云潇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开门的是刚刚在比试中获胜的少年。那少年一头卷发,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生得一双浓眉大眼,只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痞子气,嘴角还叼着一根草,倚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番云潇潇,道:
“你就是云潇潇?燕山派大弟子云潇潇?”
“正是在下。”云潇潇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在下已成燕山派弃徒,惭愧……”
凤凰没想到云潇潇会如此坦然承认“弃徒”的身份,悄悄扯了扯云潇潇的衣角。
少年哼哼道:
“弃徒?哈哈,莫不是你喜欢躲在别人家门口听墙根,所以被师父逐出师门了?”
凤凰听那少年如此羞辱云潇潇,气不打一处来,一手指着少年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说什么呢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凤凰!”云潇潇连忙喝止。
与此同时,门内传来了稳重的男声:
“在飞,休得无礼。”
少年听到老人发话,眼珠子溜了一圈,然后吐吐舌头,三步并作两步蹦回院子里,接着就见他跟在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先生后边,又出来和云潇潇、凤凰打照面。只是这次,这位被唤作“在飞”的少年老实了许多,嘴里也不叼草了,下巴也不翘高了,跟在老人后面,乖顺得仿佛换了个人。
那位发髻高束的老人,正是梅保。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位身穿绿衣的妙龄少女,此刻正扶着他的胳膊,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云凤二人。
“晚辈云潇潇,见过梅老前辈。”云潇潇连忙上前行礼,凤凰想起之前云潇潇对梅保的评价,也赶紧像模像样地抱拳施礼。
“云少侠客气了,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个小娃儿,想不到如今已成了名震江湖的大侠了。”梅保笑眯眯地看着云潇潇。
身后的少年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他旁边的绿衣少女立即向他使了使眼色。
“梅老前辈谬赞了,云潇潇愧不敢当。”
这两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讲礼数,可把凤凰给急坏了。尤其是她初出江湖,就遇到个连她云大哥都看不顺眼的少年,甚至还痞里痞气威风不吝的,好像一出场就盖过了她凤凰大小姐的威风,越想越不对头,于是着急忙慌地插话道: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一老一少就别礼尚往来了。云大哥,你是不是忘了正事?”
云潇潇怎么可能真的忘了正事,但他可没想到凤凰的性子能这么急,刚想说话,就被那少年打断了:
“什么正事?”
梅保听闻此言,先是咳了一声,然后朝绿衣少女吩咐道:
“梅蝶,贵客驾临,还不请人先进屋?”
“是,爹。”叫作梅蝶的绿衣少女面色和善地领着云潇潇和凤凰进了屋,然后沏茶倒水,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宛如一缕和煦的春风。
凤凰支着下巴坐在竹椅上,看梅蝶忙活着招待他们,再看着那个“在飞”又叼了一根草,倚在门框上没好气地看着他们,不由冷哼了一声,道: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在飞?是什么在飞啊?”
“是我在飞!”那少年像是故意找茬,叉腰回道。
“师兄!”梅蝶小声唤道,然后和颜悦色地对凤凰说:“凤凰姑娘别介意,我这个师兄就是这么顽皮,人倒不坏。他叫徐在飞,是我爹收的徒弟。”
凤凰抬起下巴,斜睨了徐在飞一眼,然后眼睛转向梅蝶,道:
“梅蝶姑娘,你可真是好脾气,这小子平常没少欺负你吧?”
梅蝶连忙摇了摇头,道:
“没有没有,师兄可疼我了。”
徐在飞听闻,一个箭步窜到梅蝶旁边,一手搭在梅蝶肩上,道:
“你可别挑拨离间,我和师妹感情好着呢!”
凤凰白了徐在飞一眼,然后又被云潇潇使了眼色,“凤凰~”
见云潇潇与梅保都用过了茶,准备开始说正事了,凤凰没再搭理徐在飞,眼神望向了梅保。
“梅老前辈,不知道您是否认识学过‘缩骨功’的人?”云潇潇问。
“哦?”梅保没料到云潇潇会问这个,“云少侠何出此言?”
“这个……”云潇潇略作思忖,“我的一位朋友最近丢了一件贵重物什,现场勘验发现,贼人应该是练了缩骨功才通过屋顶的天窗进来的。”
“原来如此。”梅保的眼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徐在飞,然后接着问云潇潇:“不知是否方便告知丢了何物?”
云潇潇没有立刻答话,沉默的间隙里,梅保大概了解了物品的贵重程度,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而答道:“江湖上会‘缩骨功’的人老夫倒是知道几位,只不过每个人爱用‘缩骨功’做的事情都不一样……”
言下之意,就是每个小偷爱偷的东西不一样。
云潇潇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这次是皇宫丢了宝贝,还是镇国之宝,能不能轻易告诉梅保,他心里真的没谱。
然而,不等云潇潇思考完毕,凤凰已经大大咧咧地开口了:
“哎呀,那么是谁喜欢偷武器之类的呢?我们丢了雪剑……”凤凰还想再说些什么,被云潇潇按了下来。
“是这样的,梅老前辈,我们有朋友在皇宫当差,听说宫里丢了雪剑,便托我们在江湖上打听……”眼看凤凰已经不打自招,云潇潇只能编了一个不算谎言的谎言来圆场。
梅保在听到“雪剑”二字的时候,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