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在江湖云雁同人云中雁》月野星光

19、皇宫接女儿

　　杨隆最近愁眉紧锁，看着自己请来的御医一个一个进去，又一个一个出来，不住地对他说“请二皇子恕罪”，他的叹息声愈发沉重。
　　云潇潇出门已经半月有余了，姚雁的病情却丝毫不见好转，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杨隆遍寻名医，试尽药方，可就是无法让这位身体底子不薄的江湖侠女恢复往日的容光。
　　一开始杨隆还带着一股少年气，觉得这恐怕是儿女情长的相思病。可是随着姚雁的病情每况愈下，甚至经常昏迷不醒，杨隆实在无计可施，又生怕出了岔子，只能请来医术精湛的姚震天，亲自来看看他气若游丝的女儿。毕竟，云潇潇出门在外，一时半刻赶不回来。姚雁若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无法交待，总得要她的至亲陪在身边，方能让他这个外人心安一些。
　　姚震天和卓雄很快赶来了皇宫，一见姚雁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姚震天嘶哑着喉咙喊了一声“雁儿”，侧身坐在床沿，一只手握住姚雁细若无骨的手腕，食指与中指扣住脉搏；一只手捧着姚雁的脸颊，见她双眼微微睁开，似是耗尽了全部力气，双唇张合，幽幽喊了一声“爹”。姚震天老泪纵横，握紧了姚雁的手，一边跺脚一边叹气：
　　“你啊，怎么就成这样了？”
　　姚雁侧头看了一眼站在床旁的卓雄，声音轻不可闻地唤了一声：
　　“师兄。”
　　卓雄听到姚雁的呼唤，受宠若惊般矮下身子，蹲在床沿下，一只手抚上她垂落于枕头上的秀发，另一只手搭在距离姚雁胳膊几寸之外的床沿上，轻轻应了一声：
　　“师妹，是我。”
　　杨隆上次见姚震天和卓雄，还是在宰相府。那次剑拔弩张，千钧一发的氛围，早已让姚卓二人的形象变得面目可憎，却未曾想到还能见到今日这柔情款款的一幕。到底是亲生女儿，虎毒不食子——把看似无药可救的姚雁，交给她的亲生父亲，怎么着也不算错事吧？杨隆心里这么想着。
　　“二皇子殿下，姚某有一事相求。”姚震天的声音响起。
　　杨隆反应过来，道：“姚掌门请讲。”
　　“我想带雁儿回祁山调养。”
　　这本就是杨隆预料的结果。在他眼里，皇宫的御医名药，都已治不好患了怪病的姚雁。如今之法，也唯有让姚震天接回家中，看看是否有转机。做出这一决定时，杨隆并没有忘记当初在宰相府姚雁是多么不愿意跟姚震天回去，也没有忘记姚雁和云潇潇的私定终身。但在人命关天面前，那些闹心的情绪与情感都可以忽略不计——不管怎么样，让姚雁跟着父亲走，总比在皇宫里出事强。
　　“姚姑娘本来就是姚掌门的千金，这当然没问题。在我这里招待不周，让姚姑娘受罪了。还请姚掌门恕罪。”杨隆欣然应允了姚震天，还顺带道了歉，官场的圆润作风对这位二皇子来说，信手拈来。
　　“二皇子说的哪里话，小女在这里叨扰多日，是老夫要向二皇子道谢才是。”
　　姚震天对官场并不陌生，他一边应酬着杨隆，一边想到了传说中的太子杨渥，不禁庆幸当朝太子不是杨隆，否则只怕许多事情，都要难办太多。
　　此时病榻上的姚雁，根本无法像往常一样，拒绝父亲的要求。这半个多月以来，她每日茶饭不思，几乎到了吃什么吐什么，喝什么呕什么的地步。人愈发清瘦，精神更是不济，整日迷迷糊糊，身体松软无力，最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此刻她脑子里想的，是尽快恢复健康，早日见到云潇潇。她也知道杨隆已是束手无策，而自己的父亲精通医理，还会一些江湖秘术，或许回祁山，才是最快的途径。
　　姚震天接走姚雁后，杨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尽管云潇潇回来以后，或许会对姚雁的离开表示失望，但杨隆此刻已顾不得太多，因为还有另一件事让他头疼，那就是凤凰的下落。
　　同样是在半个月前，云潇潇离开的同一天，凤凰的姐姐蜻蜓深夜入宫，拿着一张纸条质问杨隆：
　　“我妹妹呢？”
　　杨隆见到深居简出的蜻蜓进宫，喜不自禁，可她见到自己的神情与第一句话，却让那股兴奋劲儿直往下掉。他接过蜻蜓手里的纸条，只看了一眼，便和蜻蜓一样，皱紧了眉头。
　　“我去闯荡江湖了，勿念。”
　　“她这是什么意思？”蜻蜓咬紧双唇，眉目如画的脸此刻仿佛一张被扯紧绷直的卷轴。
　　杨隆也错愕不及，懵懵懂懂：“我也不知道。”
　　一向好脾气的蜻蜓，今天也急了性子，道：
　　“她成天待在皇宫与你厮混，你怎能不知？”
　　杨隆举手发誓：“我真的不知道，我对天发誓，如若……”
　　然而他的誓言还没说出口，手已经被蜻蜓拽下。
　　“你不用发重誓，我只想让你帮我找回凤凰。”
　　蜻蜓的手指扣着杨隆的手腕，声音也软了下来。二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一股温润明媚的气息如香薰般环绕在杨隆身侧，他直愣愣地看着眉目含愁的蜻蜓，不自觉痴了。
　　大约是自觉男女授受不亲，蜻蜓的目光在接触到杨隆不久后，便立刻松了手。杨隆这才怔怔回神，想起蜻蜓方才说的话，不由自主说了声“好”。
　　“那要从何找起？”
　　蜻蜓的追问，让杨隆猝不及防，他还晕晕乎乎地沉醉在方才的温香软玉中，哪里思考得了这么详细的问题。
　　“你怎么了？”蜻蜓看着杨隆一脸痴相，眉心锁得更紧了。
　　在蜻蜓的追问下，杨隆总算恢复了一些神智，摸着桌沿缓缓坐下，边坐边说：“让我想想……”
　　思绪万千中，杨隆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他低头冥思，又抬头苦想，最后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目光聚焦在“江湖”二字，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她是去找云大侠了！”
　　“云大侠？”
　　“就是云潇潇！凤凰没和你提过他吗？”
　　蜻蜓若有所思，一只手握拳，捶着另一只手的掌心，在房间里缓缓踱步，边回忆边说：“她好像是提过这么个人，还是很早以前，说是在宰相府里拜了师父。后来她天天往宰相府跑，然后又跑皇宫，整个人几乎都不着家……”
　　思来想去，蜻蜓恍然大悟，道：“你说的云大侠，现在在哪里？”
　　杨隆双手一摊，道：“我也不知道。”
　　“那位云大侠不是住在皇宫里吗？你怎能不知？”
　　杨隆叹了一口气，道：“云大侠出门去找雪剑了，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去了哪里。”
　　蜻蜓听闻“雪剑”，眉头皱得更紧。
　　“这么说凤凰也去找雪剑了。可是雪剑既然是被人所偷，他们去找剑，势必要和人起冲突，那……”想到这里，蜻蜓不禁脊背冒汗。
　　杨隆立刻道：“你放心，云大侠功夫一流，他一定会保护好凤凰的。”
　　“可万一她没有找到云大侠呢？凤凰从未自己出过远门，万一……”
　　说到这里，杨隆也开始脊背发凉。蜻蜓说得对，连他都不知道云潇潇在哪里，凤凰又怎么会知道呢？江湖之大，人海茫茫，凤凰一个小姑娘，去哪里碰上云潇潇？万一真的遇到了危险，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真不能自保。
　　眼看蜻蜓越说越着急，杨隆按奈不住，立刻叫唤侍卫过来，吩咐他们兵分四路，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寻找凤凰。
　　只是，半个月过去了，派出去寻人的侍卫，还是杳无音讯。如今姚雁的事情处理完了，杨隆心想，是否该亲自出去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