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病来如山倒 有时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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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潇潇刚进房门，就看到一名宫女端着原封不动的饭菜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云潇潇拦住宫女。
那宫女欠身施礼，回道：
“姚姑娘说没胃口，让奴婢把饭菜拿回去。”
“知道了，你下去吧。”
打发走宫女，云潇潇快步走进内室，便看见姚雁有气无力地平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睡得迷迷糊糊。他上前沿着床边坐下，伸手覆上姚雁的额头，不见发热，心中稍安，刚把手抽走，便见到姚雁缓缓抬起了眼皮。
“潇哥，你回来了。”
她说话声音微弱，像是含着一口气吐不出来。云潇潇从未见她如此气虚过，心头一紧，握住了姚雁的手，问道：
“雁儿，你怎么了？不舒服？”
姚雁慢慢摇了摇脑袋，苦笑了一声：
“我也不知是怎么了，就觉得浑身没力气。”
云潇潇伸手拂过她从额上垂下的几缕发丝，指腹划过她的脸颊，柔声道：“前些日子我们东奔西跑，你又一直为我打通内力，确实辛苦了。是我连累了你……”
他话没说完，姚雁已经勉强抬起手臂，虚扣住云潇潇的胳膊，道：
“潇哥，别这么说。我们之间，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这下咱们也算扯平了，前阵子我照顾你，现在我病了，该轮到你照顾我了。”
云潇潇轻轻“嗯”了一声，可神色却愈发凝重。
“你怎么了？”姚雁见他似有心事，追问道。
云潇潇摇了摇头，道：
“没什么，你安心养病吧。我陪着你。”
“不，肯定有什么事，你快告诉我。”
云潇潇想起了自己刚刚答应要帮杨隆寻找雪剑，却没料到姚雁在这关头卧床不起。他犹豫片刻，还是拗不过姚雁，老实交代：
“宫里丢了雪剑，我已答应二皇子，出宫替他寻回雪剑，本想和你一起去的，可是……”
“雪剑？就是那把江湖失传已久的名剑？”
“是。”
姚雁见云潇潇左右为难，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病情，索性二话不说，替他拿了主意：
“你应该去。”
“可你如今病了，我怎么能离开呢？”
姚雁微微一笑，道：
“潇哥，你别忘了，咱们现在住的是皇宫。你看你内伤那么重，如今都好全了。我在这里养病，自有丫鬟伺候，御医问诊，你又何须担心？”
“可是……”云潇潇仍旧不放心。
“没什么不放心的。”姚雁勉强撑起自己的身体，靠着床头坐直了，继续道：“这回我们承蒙二皇子殿下搭救，理应还他一个人情。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云潇潇此次之所以主动请求寻找雪剑，便是要报答杨隆在宰相府的解围之恩。他见姚雁与他心有灵犀，甚是宽慰，但想到无法与她一同仗剑江湖，又难免遗憾。只是雪剑乃镇宫之宝，的确应该速速寻回，他纵然有心等姚雁病好以后再前去寻找，恐生夜长梦多，再加上皇宫得天独厚的条件，姚雁在此养病也的确没什么不放心的。因此，云潇潇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明日一早出宫寻找雪剑。
次日清晨，姚雁在凤凰的搀扶之下，与杨隆一同在宫门口送别云潇潇。
“云大侠，一路小心。”杨隆拱手为云潇潇送行。
云潇潇也抱拳还礼，道：“请二皇子放心，云潇潇定不辱使命。”
和杨隆话别后，云潇潇又走至姚雁与凤凰身旁，先看了一眼闷声不吭的凤凰，这小姑娘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丫子在青石地板上刨坑，显然还在为云潇潇不答应带她一同前去调查雪剑失窃一案而耿耿于怀。
“凤凰，这次的确是要出门办正事，无法带你同行，还请见谅。”云潇潇道歉语气诚恳，又有姚雁撑着病体在身边，凤凰不好意思再闹脾气，只能讪讪道：
“算了算了，云大哥你就放心去吧，我会替你照顾好姚雁姐姐的。”凤凰一边说一边箍紧了姚雁的胳膊。她本就比姚雁矮半个头，此刻与她站成一排，举止亲昵，倒真像一对姐妹花。自从她称呼云潇潇为“云大哥”后，也不方便喊姚雁作“师父”，索性跟着一起叫了“姐姐”，既亲切又体面，双方皆大欢喜。入宫这些日子，凤凰几乎日日都来探望云潇潇，与姚雁多有照面，两个女孩子聊天的话题自然数不胜数，没过多久便熟络起来。姚雁本就是江湖侠女，对宫廷中唯唯诺诺毕恭毕敬的氛围多有不适，好不容易见到了凤凰这样没大没小，豪爽直率的姑娘，颇为喜欢，因此两人关系极为要好。云潇潇见凤凰允诺照顾姚雁，担忧的情绪又少了几分。
最后，他伸手捋了捋姚雁贴在鬓边略显凌乱的发丝，柔声道：
“你不该来送我，早晨风凉，你……”
他话还没说完，姚雁已经一把抓住了他贴在她耳边的手，云潇潇宽大的掌心熨帖着她被晨风吹得有些清冷的脸颊，如同一盆火炉暖意融融。
“我不碍事的，潇哥，你……你万事要小心。”
“嗯，我知道，你放心吧。”云潇潇的指腹划过姚雁的脸庞，反手握住了她在夏日也依旧泛凉的手，心中的担忧又升腾了起来。姚雁自幼习武，身体底子比寻常姑娘家好，怎么会突然生了这浑身乏力的怪病，连御医也查不出所以然，只能以偶感风寒，疲劳过度为由开了些滋补的药。但云潇潇隐隐觉得，这病绝没有那么简单。
想到此间，他又有些后悔答应了杨隆去寻找雪剑，但眼下人家连快马都已经为他备好，不得不出发了。为今之计，只有自己快些找到雪剑，才能早日回到姚雁身边。
他深吸一口气，对姚雁道：
“我会尽快回来的。”
姚雁深深看了他一眼，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与自己十指交扣的手，勉强挤出一个难辨喜忧的笑容，道：
“嗯，你别担心我，我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云潇潇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接着又朝凤凰抱拳道：
“凤凰，雁儿就拜托你了。”
“嗯，我知道啦。”凤凰爽快地答应着，心里却莫名升起了一股怅然。方才云潇潇和姚雁两人之间的道别，简直到了旁若无人物我两忘的境地，让她这个还自以为是搂着姚雁胳膊的人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免得在这里碍眼多余。
云潇潇看着姚雁，终于一步步往后退，最后转身走向了已经在旁边整装待发的皇家御马。他刚拉住缰绳，打算一脚登上马镫，突然听到一声：
“潇哥！”随即，他转过头来，就看见姚雁踉踉跄跄地朝自己跑过来，凤凰连忙在旁边扶住她，两个人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他的跟前。
“怎么了？”云潇潇问。
姚雁显然病得不轻，这么几步路的距离，她跑起来已是气喘吁吁，来到云潇潇跟前身体还有些摇晃，好在有凤凰这根人形拐棍，才勉强站住。她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颇为无奈，又似乎在极力掩藏着什么心事，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我……我就是舍不得你……”
云潇潇心中一荡，没料到姚雁当着众人的面会如此言语。她平日里说话十分注意场合，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下表露出与自己的亲昵，但今天无论是握手还是措辞，都表现得与往日的她大为不同，难道是病糊涂了？
不过，云潇潇转念一想，他们好不容易从燕山派死里逃生，本来已经说好了要长相厮守，怎料到这中间生出波折，被逼得躲入皇宫，然后又因为雪剑一事，两人自从重聚后还是第一次离别，姚雁毕竟是个姑娘家，依依不舍念念不忘，都是人之常情。
他正寻思着该如何宽慰她，姚雁已经自说自话道：
“好了，你快些动身吧，别耽误了正事。”
这才像昨天那个有大局观念，知恩图报的雁儿。云潇潇听她如此说，心中稍宽，点了点头，道：
“我走了。”
随后，他翻身跨上马背，最后看了一眼姚雁，然后头也不回地策马而去。马蹄奔走时耳畔风声阵阵，云潇潇又何尝能舍下思念。他害怕自己回头便再也走不了，因此加快了扬鞭的速度，默默祈祷着自己能够尽快找到雪剑，快去快回，却不知道姚雁的目光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一直追随着他，直到视线再不可及。
“姚雁姐姐，你怎么了？”凤凰见姚雁一直盯着云潇潇离开的方向，久久不愿离去，也觉得今日的姚雁和昔日豪气干云的侠女风范格格不入。
姚雁没有看凤凰，依旧直直地看着已经见不到云潇潇身影的街巷尽头，幽幽道：
“我有一种预感，我以后再也见不着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病来如山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