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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英雄初救美 ...

  •   所有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或多或少都有一个平平无奇的开头。英雄救美无疑是所有相遇当中,最常见的桥段。云潇潇和姚雁,也未能免俗。
      那日云潇潇身穿白衣,骑着白马,在黑风谷竹叶林中穿梭。他正要赶回师门,途径此处,就见到了竹林掩映之间,四大黑衣高手正围攻一名女子。
      那四名黑衣人虽然都只露出一双眼睛,但武功路数尤为明显,使的是霹雳剑,一招一式全都是黑/道四杰的成名剑法“霹雳惊魂”。黑/道四杰是他们自封的称号,平日里喜欢打家劫舍,或是半路设卡,像土匪强盗一般收取过路人的保护费。奈何他们与普通山贼不同,身怀绝技,几乎可以算作江湖上的一流高手。“霹雳惊魂”据说是他们祖师爷传下来的剑谱,共有三十二式,走的是毒辣风格,出手快狠准,丝毫不留余地。
      那名女子手里握着一柄修长的尖刀,刀身很薄,泛着银光,虽然刀光剑影层出不穷,几乎到了眼花缭乱的地步,但见那女子手腕翻转,横劈竖砍,虽然在四人包围之下,却仍能与对方打个平手,身形挪移之快,招式变换之频繁,都能看出其身手不凡,一定受过正统训练,而且绝对师出名门。
      当今武林,最负盛名的两个门派,是祁山派与燕山派。祁山派的刀法,燕山派的剑术,可谓将兵刃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而彼时的武林盟主,正是燕山派掌门人赵霆锋。
      云潇潇作为赵霆锋的得意门生,燕山派的大师兄,已经在其门下学艺十余载,虽然年轻,但武功修为比起许多门派的掌门人,还要高出一筹,端的是英雄出少年。而且,他为人正派,行事磊落,从不以大欺小,讲究江湖规矩,喜欢行侠仗义,每次下山,总能顺带除暴安良,匡扶正义,博得了“正人君子”“江湖大侠”的好名声。
      他这次刚刚替师门完成了一件保镖任务,正要打道回府,途径黑风谷,就遇见了黑/道四杰欺负一名女子。虽然那女子与四人缠斗并未落入下风,但是久战不胜,总会力竭。更何况,那四名黑衣人绝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见女子刀法狠厉,一时间只怕难以取胜,其中一名黑衣人悄悄往怀里一探,然后几个弹指一挥,手中寒光忽闪,几根细不可见的银针突然就朝那女子呼啸而去。然而竹林中落叶纷飞,双方又打得正酣,女子丝毫没有察觉到这银针的走向,立马手臂上就中了三针,她吃痛哀嚎一声,捂住自己的左臂,仍挥刀奋力抵抗,但那银针似乎有毒,不消一会她的嘴唇已经泛起了青紫色,脸则苍白如纸,冒着冷汗,眼看着便要被制住。
      云潇潇见状,哪里敢再旁观,立刻下马飞身冲入战局,手中的龙吟剑宛如一道鞭子,在他手中灵动游走,刷刷刷几个动作便将□□四杰逐一打翻在地。那些人看到他,本还想负隅顽抗,但其中一人眼尖,似是知道此战不敌,闷声喊道:
      “撤!”
      那喊“撤”的人大概是他们的首领,其余几人听令,都不再恋战,一个跟斗从地上翻了起来,拔开腿就跑,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那女子此刻已经力竭,加上中毒,刚见黑/道四杰撤走,就体力不支,晕倒在地。云潇潇大惊,连忙一把抱起她,将她斜靠在一块石头旁边,然后看她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而且血液呈青黑色,一看便是毒血。云潇潇不通医理,但知道若是任由毒血蔓延,该女子只怕性命不保。人命关天,他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矮下头去便开始为她吸血,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将毒血全部吐干净,直到见那伤口里冒出来的是鲜血,才放下心来,扯下自己的一块衣衫,替她包扎了创口。
      那女子体内毒素已除,缓缓醒转了,睁眼便见到了云潇潇,剑眉入鬓,目若朗星,正看着自己笑。这一笑便如春风拂柳,暖意融融。女子情不自禁地羞红了脸,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知晓是他救了自己,心里百感交集,也不知是感激、喜悦,还是害羞。她抿了抿嘴唇,也回报了一个浅浅倦倦的笑容。
      云潇潇见她醒来了,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女子眉目如画,清丽端秀。她方才力战群雄的时候,只看得到身影,翻飞腾跃,体态轻盈,却又不失英气,洒脱快意。可如今她静静地坐在地上,斜靠着背后的大石块,一簇秀发挂于胸前,鬓边有几缕青丝沾着汗湿的脸颊,贴在她那娇嫩的脸蛋上,更衬得她肤白貌美,冰肌玉骨,宛如画里走出的仙子。
      云潇潇绝非好色之徒,但看见眼前的女子,尤其是想起她方才的飒爽英姿,再看到此刻的恬静美好,不自觉地就痴了,一时间四目相对,相对无言,却又仿佛有某种情窦初开的声音,在两人的目光相接之际,陡然绽放。
      那女子被云潇潇盯得有些不自在,垂下了眼睑,双颊绯红,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多谢公子相救之恩。”
      云潇潇这才回过神来,察觉自己方才失态,一时间也乱了分寸,不知是该先回礼,还是先道歉。他那时的表情局促又慌张,就跟一个犯了错的小孩般,充满了青涩。
      而那女子大约也察觉出他此时气息混乱,微微一笑,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目光,本想抬起左臂抱拳行礼,却发现左臂缠着绷带还有些疼痛,只能咬了咬嘴唇,说了一句:
      “小女子姚雁,敢问公子贵姓?”
      “哦,我叫云潇潇。”
      云潇潇从没想过自己和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会如此愣头青。他平日知书达理,跟着师父见客,从来都举止有度,风度翩翩,一般都会拱手作揖然后自报家门:
      “在下燕山派大弟子云潇潇……”
      可是今日见这女子,却全然忘了自己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没头没脑地说了自己的名字,就像个小孩似的。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这种不寻常,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不争气,表面上却又云淡风轻,看着那女子傻呵呵地笑。
      那女子听了他的名字,脸上却是一惊,挣扎着坐起来,道:
      “原来是云大侠,久仰久仰。”
      “你认识我?”云潇潇惊讶地看着这名自称“姚雁”的女子。
      姚雁却笑了笑,道:
      “天下谁人不知云大侠,这些年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
      虽然这番恭维云潇潇早已听得耳根子快出茧了,但被这姑娘一夸,却对自己生出了几分自豪来,他笑着说:
      “不敢当,姑娘过奖了。”
      姚雁正想说什么,云潇潇突然注意到她手边的刀,刀柄上刻着一个“祁”字,突然眼神就凌厉了起来,然后正色看着她说:
      “姑娘是祁山派的人?”
      姚雁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的刀,旋即明白他为何猜出了自己的身份,道:
      “正是。”
      燕山派与祁山派多年不睦,这是武林中公开的秘密。虽然两位掌门当着人前还会客套寒暄一番,但实际上两派弟子多次发生冲突,而祁山派掌门姚震天自视甚高,仗着一身浑厚的内力和雄劲的刀法,不服气三年前惜败于以剑法著称的燕山派之手,与武林盟主失之交臂,这些年一直想夺回武林盟主之位,因此屡屡挑衅对手,闹了许多不愉快。
      云潇潇不是一个喜欢惹是生非的人,他虽然知道两派之间的关系,但平常在江湖上遇到祁山弟子,总是以礼相待,能避则避,尽量不起冲突。今天看到这位貌美的姑娘,竟然也是祁山派人,虽然心底有些失望,但仍不想与她产生龃龉,便笑着说:
      “久闻祁山刀法气势磅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姚雁行走江湖也有一段时日,知晓他这是在打圆场。她是姚震天的独生女儿,自幼跟随父亲身旁,对于祁山和燕山两派之间的恩怨,她比谁都清楚,方才得知救自己的人竟然是燕山派大弟子云潇潇,心里已有些忐忑,这事如果被爹知道了,恐怕又要掀起一番风波,数落她丢了祁山派的脸面,竟然还要受燕山派的搭救。
      不过姚雁本人对祁山与燕山的纷争并不在意,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虽然得到了父亲的真传,颇负盛名的“祁山刀法”也学到了第五重,距离最高境界第十重,已经有了一半的水准,而且自己的父亲也不过是修到了第九重而已。然而姚雁生性善良,喜爱宁静,只想过与世无争的生活,平日里若得见了不公之事,也爱拔刀相助。她这次之所以会一人大战黑/道四杰,也是因为之前帮几个被刁难的商人出头,免去了他们上交的保护费,这才被□□四杰盯上,与她大打出手。
      她早就听说过云潇潇的英雄事迹,非常钦佩他的侠义心肠,今日得见,发现对方不仅武功高强,长得还一表人才,几乎可以用玉树临风来形容,难怪江湖上有许多女子,此生所愿便是能见云潇潇一面。更何况,他虽然艺高人胆大,却从不仗势欺人,反而温润如玉,谦和有礼,今日出手救自己,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也没有立刻掉头走人,更是彰显了君子风度,显出了海纳百川的胸襟与气魄。
      姚雁见眼前的男子看着自己,也是百般温柔,不由得脸上又是一红,低下头去,道:
      “云大侠过奖了,燕山派的剑法,才是真的独步天下。”
      “……”云潇潇本来想继续说几句话回礼,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就好像说什么都显得矫情一样。他平日里说这些客套话从不含糊,就仿佛信手捏来,可见着这女子娇羞的模样,心里一动,脑子里却一片空白,竟是什么话都不会说了。
      姚雁也觉得今天的自己有些反常,她好歹是祁山掌门的千金,平日里跟着爹爹见过不少世面,连当朝宰相都是爹爹的好友,她也因此拜谒过许多王侯将相,场面话自然少不了,而她生得亭亭玉立,又自幼耳濡目染,这些礼节从来不会欠缺,但今天与云潇潇的对话,却仿佛没说几句话就得停下来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脸还莫名其妙地火辣辣在烧,真是活见鬼了。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丛林里渐渐阴暗起来,初秋的凉意到了晚上越发浓厚,云潇潇见天色不早了,想赶紧找一处城镇歇脚,总不能露宿荒野吧。他看着姚雁,说:
      “姑娘,天色不早了,不知你可有去处?”
      姚雁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果然日薄西山,隐隐有了黄昏之意。然而她的马已经被□□四杰抢走了,若要徒步走出这竹林,只怕天黑了也走不到最近的城镇。她有些为难,虽然看到了云潇潇的白马就在不远处啃树叶,但总是不好意思开口求人。
      云潇潇见她沉默不言,环顾四周,也没发现她的坐骑,心里大致有了计较,便说:
      “姑娘若是信得过在下,不妨用我的马,先出了这片竹林,找个落脚地再说。”
      姚雁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法子了。她本就对云潇潇印象极好,纵然对方是燕山派的人,却也不忍心拂了他的好意。更何况,她自己还偷偷地想再和他多相处一段时光,就仿佛只要在他身边,自己就会变得很开心,即使现在左臂还受了伤。但是她一想到伤口处裹着的,是从他的白衣上撕下的布,更觉得美滋滋的,于是欣然应允。
      云潇潇见她答应了自己的请求,也觉得十分高兴,这种欣喜之情,实在是有些没道理。他虽说不出缘由,却十分享受她伴在自己身边的时光。他吹了一声口哨,白马踏着蹄子跑了过来。云潇潇伸出一只手,对姚雁说:
      “我扶你上马?”
      姚雁此时左臂不能用力,若是要翻身上马,的确有些困难,只能借力云潇潇。她虽是个姑娘家,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但对于云潇潇伸出来的手,实在毫无抵抗力。于是,她很顺从地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云潇潇微微一笑,扶着她的腰,将她送上了马背,动作十分轻柔,生怕弄疼了她,也不敢将手多停留在她身上片刻,生怕有轻薄之意。这些细节,姚雁都看在眼里,更加佩服他的为人。
      然而姚雁上马之后,云潇潇却没有跟着上马,而是牵过了缰绳,打算在前面引路。姚雁知道他是怕冒犯了自己,但若是这么走下去,只怕天黑了也找不到投宿的地方,于是柔声说:
      “云大侠,你也上来吧。否则咱们速度太慢了。”
      云潇潇闻言,回头看着她,见她巧笑嫣然,眉目含情,不由得心里一荡,虽然觉得与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同坐一骑,于情于理都有些不妥,但他也没办法拒绝她的请求,甚至心里还有些窃喜,于是道:
      “好。”
      他翻身上马,坐在她后面。刚刚坐稳,就嗅到了她鬓发之间的芬芳,只觉得心旷神怡,神清气爽,然而看到她瘦削的肩膀,窄细的水腰,不自觉就咽了咽口水,连心跳都陡然加快。姚雁在他前面,丝毫看不到他此时涨得通红的脸。而云潇潇要牵动缰绳,必须与姚雁的肢体有些接触,他一边按捺住自己紧张的心情,一边小心翼翼地询问:
      “姚姑娘,我……我……”
      本是想问她是不是方便让自己牵绳,但是话到嘴边又不会说了,一个劲儿支支吾吾,丝毫没有云大侠的风范,云潇潇已经暗暗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十万八千遍,不仅仅是气自己无能,更是觉得这般傻乎乎的样子让姚雁看了去,不知道自己的形象是不是立刻就一落千丈了。
      然而姚雁聪慧如兰,当然知道云潇潇此刻在紧张什么。他若是不这么忐忑,反倒显得油滑了。不过自己是个姑娘家,总不好意思主动让人家抱住自己的腰,只能细细地说:
      “没事的,你要驾马,我……我没关系的。”
      云潇潇听她这是同意了自己与她的身体做一些不可避免的接触,心里乐开了花,暗自庆幸现在她看不到自己,否则一定要误认为他是个登徒子。然而他们二人都正值妙龄,青春与热血便是他们的写照,此刻同乘一骑,本就已经体温升高,热情似火了,又如何挡得住这情窦初开,春心荡漾。
      “驾!”云潇潇长喝一声,牵着马缰,把姚雁环在了自己的双臂之间,扣着马磴子一路前行,而姚雁感受到云潇潇的臂弯,还有他紧贴着自己后背的前胸,更是觉得心神激荡,自己明明是个仗义江湖的女侠,此刻却偏偏生出了小女儿的心思,好想做一只依偎在他怀里的小鸟,随他飞去海角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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