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春生不败

9、排长秘闻 我

　　我最后的理智告诉我，我不可以这样，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用东不语来说服自己，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能回来救我。
　　可能真的是祈祷起了作用，终端上绿灯亮了起来，显示有消息提示。
　　这仿佛是一颗强有力的定心丸，我点开它，看到了来自东不语的位置确认。
　　红色的图标正在我的正上方，他们希望再次确定我的位置。
　　我尝试给东不语发消息，但是信号屏蔽，显示服务器断开，发不过去。
　　再次上传位置后，我靠在墙上，心不再那么慌了，精神值在稳定回升，我看那逐渐稳定的生命指标，老子必须要活着出去。
　　对方很快就收到了我的定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隐约听到了上方传来挖掘机运作的轰鸣声。
　　我找了一个不太容易坍塌的位置，这地下毕竟是个空洞，结构被破坏后很容易产生二次塌陷，如果不幸被压住那就和活埋没什么区别了。
　　我安静的等待救援，我知道这时急不得，刚才的恐惧很快就被我忘光，一心只顾着盯着那黑黢黢的棚顶什么时候被挖穿。
　　我想象着搜救队破开土层把我救出的画面，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动。
　　突然间我感觉后背靠着的土层一松，整个人都重心向后倒去，还没来得惊呼出声我的嘴就被什么东西牢牢捂住，然后一股力量把我向后拖了出去。
　　我心道，完了。
　　那怪物趁我不注意绕我后了，我拼命挣扎，感觉到控制住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强横，然后有更多的什么东西拖住我将我很轻柔的放在了地上。
　　我躺平，看着出现在视线中人类的面孔，是那个郭排长，我一愣，不是遗民？
　　我立马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登时发现这个不大不小的甬道内挤满了人。
　　都是穿着军装的士兵，我看到东不语也在里面，他似乎很憔悴下巴上都冒了胡茬。我刚想说话就被郭排长示意小声。
　　说到底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排长叫什么，在部队里没人直呼他的姓名过。
　　“人都救出来了吗？”我问到。
　　郭排长点了点头。
　　“你们为什么在这？刚才不是还在上面发信号了吗，挖偏了？”我想到那个信号不好的大致范围，挖偏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挖偏了也不能这么快啊。有小兵给我递来了水和食物，那水挺好玩的，是个小水球外面有一层薄薄的膜，放嘴里就会溶解。
　　东不语似乎很紧张，他挤过来看了一下我的终端，眼神古怪了起来。我看他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想来我主动撒手掉下去那时对他的冲击有点大，我现在想了想真觉得自己挺浑的，这不说是我俩这种铁哥们，就算是个普通人从你手里掉下去摔死，那也差不多也是一辈子的阴影了。
　　“你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吗？”东不语问道。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又将终端上的时间给他看了一下。
　　上面电子表显示是7月31日晚上11:37。
　　“他妈的。”东不语骂了一声，我看着他的样子还有其他也同样一脸丧气样的人，心里越发迷惑。
　　怎么了这是，出啥问题了？
　　“现在的正确日期是8月12日，从你被卷入塌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12天。”郭排长在一旁说到。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就空了，我看着他感觉他是在开玩笑。
　　“没骗你，是真的。”东不语说到：“你看我，都瘦脱相了。”
　　我这才注意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邋遢的有些过了，他们本该是整装待发的救援队，竟然比我这个从上面摔下来的人还要惨。
　　然后我又意识到不对的地方。
　　那我怎么没变，那上面发信号的人又是谁？
　　我把我的疑问和他们说了，他们告诉我这个地下是个迷宫，特别大，他们带队的人领着他们在地底下转了好几天，捡了不少尸体，有些士兵还活着仅剩一口气，有的已经没了，开始有了腐烂的迹象。
　　“时间完全是乱的，应该是磁场的原因，有些遗民能干扰这些东西。不过我们还能记着时间还多亏了郭排长，他有独特的算法。”一个小兵说到。
　　独特，有多独特，数数吗？
　　“你们一直在这下面？那谁给我发的信号？”
　　“谁给你发信号了？”东不语登时紧张了起来。
　　我指了指他，又把记录给他看了一下。
　　“放屁，我根本没给你发。”他嘴上骂着，但是看到了记录后，一下子僵住了。
　　他把他的记录也给我看了一下，什么都没有，除了文件就只有很早还在上海时的几条。
　　我吸了一口凉气，这…真的有些诡异了。
　　所有人都目光都看向我，眼神中充满的恐惧，显然上面那个发消息的东不语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期间只有郭排长一直盯着外面看，我被他吸引力了注意力，也朝那个洞的外面看去，我的探照灯已经彻底歇菜了，只能发出一些特别昏暗的光线，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郭排长示意我们小声，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荧光棒敲亮了扔到了外面。
　　荧光棒很亮，把外面照了个灯火通明，我也借此看到了外面的情况，什么都没有。
　　我刚想说话，一旁的刘峰就打了个手势，他眉头紧锁示意我向上看去，我起初没发现什么，然后越看越奇怪，那个棚顶的高度似乎矮了不少，如果之前还可以让人直立的话，现在可能要微微屈着身子才能勉强站起来，之前因为一直坐在地上所以根本没注意到。
　　是泥土在缓缓下沉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
　　但是显然是我想的太天真了。不是它在向下塌陷，而是那上面覆了一层什么东西。
　　我用了我此生最大的目力去看，在我终于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我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竟然是我之前看到的那个浑身密密麻麻触手的遗民！而且不止有一个，数量特别多，一个贴着一个像是交织在一起的巨大的黑色幕布，悄无声息的趴在了天花板上。
　　这他妈是什么时候有的？在我坐在地上警惕四周的时候？那它们离我的头皮岂不是就差那么点。
　　我的头也就差那么点离开我的脖子，我清楚记得那东西张嘴的时候有多恐怖。
　　“这些洞就是它们挖的，驱光蛇，第13号遗民。”郭排长说到。
　　我想起了一开始他捂住我嘴的时候，显然是就已经注意到了外面那些东西。
　　“现在该怎么办！”我用口型问他。
　　“它只对紫外线光有反应，平时差不多就是个半瞎，小点声走。”郭排长说到。
　　末了他又看向我问道：“你在周围有没有看到其他的洞。”
　　我想了想，除了被我堵住的那个，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有看到一个，不过那洞只有半米宽，要爬进去实在有些困难，而且还在对面，如果想过去就要穿过那些东西。
　　这他妈比恐怖片还要刺激了。
　　我指了一下那个方向，说了一下具体位置，郭排长和别人一商量决定他打头阵，刘峰垫后，其余人依次排序成一趟线，我和东不语被夹在了最终样，因为和这群当兵的相比，我俩无疑是战斗力最弱的了。
　　老虎饿瘦了也是老虎，小猫吃的再肥也还是猫。
　　我俩毫无怨言甚至双手赞同，心安理得的排到了队伍的最中间。
　　确定好对策，郭排长打头第一个钻了出去，紧跟着的是几个年轻力壮的小兵，到我的时候那小孩还不忘回头拉我一把，这让我的老脸有点轻微的挂不住，不过还是谢谢他的体贴，看出来我是个行动废人。
　　但是该爬不上去的坡还是爬不上去的。
　　我回头看了看东不语，他也没比我好到哪去，我拽着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翻上了那个松软的土坡。
　　我是真的挺怕那东西贴到我头上，一个班不留神可能脑袋就没了，但是别人都站着走，我也不好爬过去，太丢人了。
　　我们一路上还算是有惊无险，郭排长时不时的就要回头看看有没有谁掉队。
　　他每次一回头，我都感觉那东西简直是擦着他头皮过的。我都替他紧张生怕下一秒头就没了。
　　洞很窄，并不好爬，更何况还都是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
　　郭排长在前面丈量了一下，第一个扯下了自己身上的外骨骼防护，所有人都跟着效仿，荧光棒逐渐暗下去，等它不再能照亮整个空间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全部爬进了那个甬道。
　　我以为会像这个地下空腔一样，钻过去没一会就能到另一个开阔的地方，但事实是，我们一大行人像蚂蚁一样在这个甬道里爬了半个多小时。
　　爬真的很耗费体力，呼吸罩里我的脸已经被汗水密布，它虽然能有效的散高温，但是奈何不住一直这么爬。
　　我提防着前面的人的脚，生怕他踹到我的脸上，又一边减小幅度怕踢到东不语。
　　我的手里还拽着我的外骨骼，拖着东西爬更累了。如果不是它能保我的命我真的想把它丢了，因为它腰上的气囊已经破了。
　　“到了。”不知道又爬了多久，前方的郭排长终于说了一句。
　　我以为迎接我的终于是开阔的地面，结果等我被拽出去后，我发现这还是一个封闭的空腔，但是比上一个大不了多少。
　　所有人已经陆陆续续的爬了出来，郭排长正在检查四周还有没有那种潜伏着的恐怖怪物，其余人都坐在地上休息整顿，爬这么久神仙也累了。
　　“咱们是为了出去对吧。”我问一个小兵，那小兵点点头说道：“我们一直在找出路。”
　　“你们是从哪下来的，之前的路呢？”我一边穿回外骨骼一边问。
　　“之前的路找不到了，下来前我们根本没想到这里会这么复杂，而且期间还遭到了13号的追杀。慌乱中光顾着逃命了，路早忘了。”那小兵叹了口气，很是无奈。
　　“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我问到，而且还这么精准的从后面把我掏了出来。
　　小兵偷偷指了指郭排长的方向，好像特别怕他。
　　“排长找的，那些伤员也是他找到的。特别厉害，我也不知道根据啥，可能就是用脑袋预判的吧，看到了你们掉下来的位置啥的。”
　　那小兵趴在我耳朵边说话，一边说还一边警惕的回头看郭排长的位置，模样有点滑稽。
　　“这么牛逼，探测仪呢？”我惊讶道，我以为可能是用了探测仪什么的，结果全是凭感觉找的。
　　“探测仪不管用，这边磁场有干扰。电子产品啥的都不好使了。”小兵解答了我的疑惑，说着还给我看了一眼他的手环。
　　那这么说，这个排长真的还挺厉害的，年纪不大但是做事特别稳重，还能人工GPS，应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我开始对他的真名好奇起来。
　　“那你们排长叫啥，我光知道他姓郭，名呢？咋没听谁叫过。”我问到。
　　“排长名叫郭里，我们这纪律严，下级不能直接叫上级名的，诶，但是哥你咋不自觉去问呢？”小兵睁个大眼睛直直的问我。我尴尬一笑，也不好意思说我看他人不咋好相处，不敢去问。
　　但其实我问了，当初自我介绍的时候我自报完家门，他就冷冷的说了个姓，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从此我就再也不敢上去跟他说话了，怕被拒绝。
　　“啊，我看他一直都挺忙的，不好去打扰。”我随便撤了个谎搪塞了过去。
　　小兵又看了郭里一眼，好像特别怕被发现说人家闲话。
　　“你们咋都这么怕他，他管你们管的严？”我问道，一个两个还好，但是每次这些士兵们扎堆闲聊的时候看到郭排长都吓的赶紧闭上了嘴，但是遇到刘峰啥的甚至还会主动邀请。
　　“倒也不是。”小兵挠了挠头：“说不上是怕，他也不是那群怪物也不吓人，他是挺严的，但也不是多管闲事那种，就是挺有压迫感的，只要他在就没人注意不到他。可能因为他的事迹吧。”
　　“有啥事迹？”我的好奇心开始作祟。
　　小兵探头探脑，然后又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说到：“哥，我看你面善才和你说的，到时候有人要是问可千万别说是我。就我们排长其实不应该是排长，他的官其实特别大。”
　　“咋呢？”我等着你小兵继续往下说。
　　“他十六岁就参军了，之前上面三番两次来信说要提拔他，给他调回总部当大校，但是他全给拒绝了，一直在这当排长，然后他虽然现在没军衔，但是上面那群人其实都听他的。所有人已经认定了，他就是大校。而且还有人传他和郭老爷子有关系。”
　　“他干了啥吗？”我问到。同时又惊讶于听到郭道宇的名字，同时又揣摩这俩人有啥关系，都姓郭吗？
　　那小兵讲的眉飞色舞，看起来很喜欢说八卦没错了。
　　“哥你听我继续说啊，刚开始的时候，那个什么SLA合金炸弹不是还没研究出来呢吗，当时打遗民的时候全靠那些老式的机枪，我们当时出任务被困在了一个实验室，外面围了特别多的遗民，在里面待了快一周，军队救援根本进不来。我们当时都绝望了。当时还有专家，我们本来也是为了救他们来的，排长就和那群专家们进了实验室带出了世界上第一个改造榴炮，虽然还很简略，但那也是第一个对遗民有效果的武器，我们靠那颗榴炮终于突破了出去。”
　　“其实除了专家，实验室里还有一只被抓起来的遗民，忘了是几号了，新闻上应该都说过。说是在实验室被遗民救回去了，其实是再最后转运的过程中被放了。因为不管去哪，那一大群怪物都跟着。”
　　“我们当时根本不知道它们会救同伴，只是单纯的以为它们把我们当做目标要屠杀。所以排长在撤退时提出要放它的时候遭到了所有人的拒绝。”
　　“结果那群东西就跟疯了一样。走到哪追到哪，遭到破坏的地方可远远不止那一个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