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难道真是什 ...
-
见宋默扶着太阳穴傻愣着，温予以为他真的怎么了，匆匆推门进去：“没事吧？”
宋默回过神，头真的不痛了。
他放下手：“……没什么，里面闷，我出来透透气。”
温予环顾一圈楼梯间，走过去把窗户打开。
下午四点多的太阳已经没有正午时分那么明媚，过渡在亮金色与暮橙色之间，是一种即将走向凋零的颜色，却耀眼依旧像烈火。他沐浴其中，便也染上火光的颜色。
宋默心头一紧，感到莫名不安，伸手把人拽回阴影里。
温予猝不及防，被拽得打了个踉跄，撞在宋默身上。同为男生，撞在一起还怪疼的，宋默反应倒是快，松开他的胳膊抬手一拦，把人捞住了。
虽然不捞，他也不会摔。
温予站稳脚跟，瞥眼看见宋默揽住自己的手，笑了：“第二次了。”
宋默：“什么？”
“像这样接住我啊，这是第二次了，”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温予顺势和他碰了碰，“很有安全感嘛，小宋同学——不过你刚刚拽我做什么？”
宋默沉默两秒，憋出一个字：“晒。”
温予扭头看窗外，是挺晒的。
然后，便是片刻相顾无言。
不说话是宋默的常态，温予在犹豫是否提起那个已经搜索不到的游戏。他很矛盾，想知道宋默当时在想什么，却隐约地不愿回想——那场大火、那些奔逃的人影、绝望的哭喊……那间破败的宅院如同一根刺，把他的心扎漏气了，风倒灌进去，空茫茫地响。
斜射进来的阳光慢慢爬到温予脚边，攀上他的腿，像烧过来的火舌，将他一点点卷进去，蚕食吞没。
温予垂眸盯着那点撩过来的火苗，最终谁都没再提起游戏的事，好像宋默真的只是出来透口气，而他也只是和宋默一起出来透了口气。非要说的话，是为了保卫宋默的运势条。
两人回包间后没玩多久，五点刚过，温予还在教宋默游戏的基础操作，赵哥就来赶人了。
邱为几个正上头，赵骏明苦苦央求：“再半个小时，哥。”
赵哥铁面无私：“不行，你要不是今天跑我这来避难，在家也只能玩俩小时呢，我还是太溺爱你了。”
“你就溺爱了一个小时！”他们一点半集合，上楼后围观VR、开机唠嗑，怎么也得扣掉半小时吧，两点才开始正式上机不过分吧。
“你要不是我弟你连楼下大门都进不来。”
“我们走员工通道的。”
“啧，”赵哥推他后脑，“赶紧的。”
但赵哥也不是真的那么不讲道理，在一边守着他们打完剩下半局才真的撵人走。
他们从员工通道来，又从员工通道走，五点半，天色还亮，这几天天气大晴，异常闷热，尤其从空调房出来，扑面而来的热气轰得人要窒息。
于是扭头拐进隔壁的M记快餐店躲凉。
陈才和赵骏明去买甜筒，邱为拿手扇扇风，刷了下手机，被强制下机蔫下去的精神突然支棱起来，猛拍两下温予的胳膊：“哎哎，温予，你看。”
温予和宋默并肩坐在他对面，歪头去看他偏过来的手机。
还以为什么大事，原来是邱为关心了快一周的台风。
不过也不算小事了，这几天这号台风的关注度很高，原因就是它越卷越大了。现在已经卷到14级，气象报道说还在持续加强，预计13号登陆沿海地区。
临市不是沿海城市，但靠近沿海地区，也经常受到台风影响。14级的台风，他们这儿有得受的。
“13号……周五，那不正好中秋？”邱为算完日子天塌了，“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放假了它来了？”
温予安慰他：“你这么想，为为，台风周五来，很可能周四就停晚自习了，周六说不定也不上课。”
邱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何况还是温予的金口玉言，塌掉的天被补起来一点，又叹气道：“不过台风要是真的那么严重，还是别来的好，有点恐怖了，我只是不想上课，不是想断电断网啊。”
闲扯片刻，赵骏明和陈才回来了。这两个去买甜筒的人不仅带回来甜筒，还带回来俩餐盘，邱为直呼好东西不给兄弟买，怒而下单，招呼温予和宋默一起。
“还是说你俩要回家吃？”
温予无所谓，这些汉堡薯条对他来说充其量是小零食，不耽误他回家吃正餐。他拿过邱为递来的手机，放到自己和宋默中间划拉菜单，“有没有想吃的？”
宋默低眼看那些精致的食物图片，一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宋默该不会都没来M记和F记吃过东西吧？怎么总觉得他好像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大小姐……】
宋默看去一眼。
陈才一惊，差点被冰淇淋呛着：“怎、怎么了？”
他有点心虚，好像自己心里的嘀咕被当事人听见了似的，总不会刚刚不小心说出来了吧？
有差不多想法的其实还有邱为和赵骏明，倒是都没有恶意，只是出于好奇和对宋默的不了解。
宋默当然吃过，小的时候，仅两次。
第一次，自己买的，肉饼坏了；第二次，唐蕊回家路上看别的小朋友缠着家长要吃汉堡炸鸡，于是顺路也给他买了一份儿童套餐，乍一吃没什么问题，但当晚他就因为急性肠胃炎进医院，至今不知真凶是不是那份儿童套餐。
这会儿不饿，宋默的眼睛跟着温予的滑动屏幕的手指在动，听见温予说这个怎么样，他想也没想就说了声好。
温予抿一口甜筒，要了两份：“OK，那我也要这个。”
邱为拿回手机的时候还嘟囔：“你俩怎么吃啥都要一样的。”
上次请喝奶茶，宋默也要了跟温予一样的。
“优秀的人口味相同不是很正常。”温予和宋默抵着肩，咔嚓咔嚓咬着甜筒脆皮，笑说。
对面三个人揭竿而起，要跨桌执法。温予把最后一口脆皮闷进嘴里，和他们闹得有来有回，最后累了往宋默身后一躲，那张木头冷脸无疑是最好的盾牌，三个人立马老实了，但嘴上没停，骂温予卑鄙。
温予顺势懒趴趴搭住宋默的肩，很嚣张地挑眉说那又怎样。
然后听见身边一声轻笑。
看见对面三人被宋默的笑震住的表情，温予心情更好了。
在外面吃了一顿餐前小零食，回到家天幕沉沉，一轮红日半隐在粉紫氤氲的晚霞间，一圈安静又柔和的光晕，朦朦胧胧。
吃过饭，温予回房间打开电脑，先是在自己的游戏平台账号里找了一遍，没找到，再打开浏览器，搜索框里输入“逃离古宅”，跳出来的搜索结果杂乱，什么小说、奇闻异事、走近科学……他只好加上游戏两个字，回车。
相关词条依旧多，还有游戏名都对得上的，但点开细看仍然不是他想找的东西。
怎么会找不到呢？
难道真是什么灵异事件？
温予并不是不信灵异事件，毕竟他自己都有称得上灵异的能力，可见这世上确实存在一些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
可这个游戏是为什么？它出现得悄无声息，消失得突然，就好像专门为了让他和宋默玩一下而现身。
温予想知道。他在意另一个没被选择的结局。
游戏最后的标语说明他们打出的是真结局，那假的呢？那个虚幻的结局是什么样子，填补了哪些遗憾，有多美好？
温予想看看。
他不知道自己这份强烈到可以称之为渴望的好奇心从何而来，或许人对美好的事物有着天然的趋向性。那场大火摧毁了太多东西。
温予思索片刻，在他能想到的所有社区平台、游戏论坛都发了条帖子，问有没有人玩过一个名叫“逃离古宅”的游戏，封面黑底，一个青衣书生和一个甲胄破损的士兵，两人中间一条牵巾，是个恐怖解谜游戏。
他没指望短时间内得到多少回应，于是第二天晚上才登录这些平台一一浏览。留言不少，却没有他期望的。
温予一一谢过，期间又蹦出不少新的留言，他忙里忙外地全部看完并回复，带着复杂的心情上床睡觉。
然后，他做梦了。
他的梦总是碎片式的，像不连贯的胶片。奇特的是，在梦里的他会记得自己上一次梦见了什么，也知道醒来后会忘记这个梦。说是梦，他却感到格外清醒，比醒着的时候还要清醒。
梦里是一座宅邸，熟悉的格局，和今天见到的一样，又不一样。
它华美、幽静，砖墙瓦砾井然完好，全然不似游戏里那样焦黑破败。也更真实，触手可及。
转过头，能看见院子里的那棵树——不是枯败的断木，是一棵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树。微风拂面，也拂动它的枝丫。
温予走到树下，仔细端详半晌，没认出是颗什么树。如果开花就好了，开了花，他有限的植物知识还能发挥点作用。
有人穿过月洞门进入院中，唤他：“安儿，快看。”
看见那张和温澜一样的面孔，温予愣了愣，随后身体不再受控——又是梦中的自己在操控了。他听见自己对“温澜”唤了声娘。
“温澜”一袭青玉色裙裳，盘发结椎，尽管看着素雅，可那衣裳布料顺滑暗纹精致，发间珠钗琅琅，仍能看出其华贵不俗。和她一道进来的……是那个从来看不清面貌的人。
有点矮，豆丁一个。
但从自己的视线高度来看，温予也缩水了。
这个身高……估摸着八、九岁吧。
两人走近，温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转着圈儿地将对方欣赏一遍，满意点头，发出的声音也是稚嫩的小学生音，自吹自擂，自卖自夸；“真不愧是我挑的颜色，真好看。”
看不清脸的雾面人着一袭玄赭长袍，流云绣金的腰带，领口的银丝绣线针脚细密，在阳光下珠光粼粼，隐有溢彩，让这件大面积暗色的衣服看上去没有那么沉闷，几分凛然的贵气。
只不过这份凛然在无脸豆丁僵硬的站姿下变得有点呆板。
“温澜”道：“下回还可试试别的。”
她不说下回还好，这么一说，豆丁差点跪下，明明也是个小孩子，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明天就要上战场报效祖国：“多谢公主殿下、世子殿下厚爱，**无以为报……”
温予和“温澜”都哎哎地去拽他，“温澜”无奈，耐心道：“何须如此言重？不过是件衣服，你父亲乃镇北大将军，亦为我大靖开国功臣，何故总要低人一头？何况我同你父亲有同窗之谊，他如今不在京中，我为一国公主，对其幼子关照一二本是应该，你说是不是？”
豆丁迟疑着不知该不该点头，看向温予。
温予从那张模糊的马赛克脸上莫名品出一丝求助。
但他毅然决然加入“温澜”的队伍，嗯嗯点头，拉住豆丁的手笑道：“娘亲说得极是！**，你是我的朋友，我想对你好！”
豆丁：“我……”
“我不想听你说谢谢，”温予嫩生生道，“你也对我好吧！”
豆丁直愣愣地朝着他的方向，好半晌，无比郑重地点点头：“嗯。”
“温澜”在一旁微笑着看他们，抬手摸了摸温予的脑袋，说：“看来今年，又多了一个人同你分享柿饼子了？”
温予抬头看向院落中那颗树——阳光正好，风吹叶动，游鱼似的光影在他们身上穿梭摇曳。
原来是柿子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