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者之春暖花开》鹿鸣橙

41、第 41 章

　　连续下了几天暴雨后，乌云密布的天终于在晨光破晓时分渐渐恢复往日的蓝天白云，或许是雨后吧，湛蓝的天空在耀眼的晨光下格外清澈秀丽。
　　本该是欣赏大好山河的美丽时光，却被一通紧急电话彻底打破。一夜未眠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一个同样的消息。
　　“老大，三十楼的那具女尸曝光了。”客厅里的施海凡刚把短信删除掉，而就在下一秒位于客厅左侧卧室内属于林雨霁的手机也“嗡嗡嗡”急促震动起来。来电很快被人按掉，仅过了一会儿林雨霁清冷的声音也轻轻响起，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刚刚醒来的样子，“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简单说了一句后，林雨霁就猛地从宽大的床铺上跳下，刚新来的瞬间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哪里，如果说昨晚她是借着酒意确定了一件事情的话，那么现在的她可以说是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刚冲出房门，林雨霁就见施海凡正拿着一套熟悉的衣服站在门口，衣服是昨天换上礼服的时候林雨霁暂时放在他这边的运动衣，施海凡深深看着林雨霁的脸，问道：“你是要出门还是回公寓？”
　　林雨霁秀眉微微一动，自然接过施海凡手里的衣服，不动神色道：“有事出去一趟。”
　　见林雨霁越过他的身侧走向玄关，施海凡的手突然一动，他轻轻拉住林雨霁的手腕，提醒道：“你应该知道自己今天有课吧。”
　　林雨霁回过头来，对上施海凡暗藏汹涌的深邃眼眸，她的嘴唇轻轻一动，反问道：“你要拦着我吗？”
　　冰冷的眼神、挑衅的语气无不告诉施海凡林雨霁此刻的坚决，算了吧，就算等下有危险自己也一定会保她安然无恙，施海凡无奈叹了口气，轻扣在林雨霁手腕的大手缓缓松开，他深深看着女孩，状似不在意地交代道：“你自己路上注意点安全，学校那边我给你请假。”
　　关上施海凡家的大门，林雨霁并没有马上下楼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不过她的停顿没有持续太久，虽然心中猜测十有八九已经确定，可那也只是猜测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辅助证明。
　　而在林雨霁离开小区后，施海凡也打通了郭宇的电话，“张艺泰那边有什么动作？”
　　“有。”郭宇像是一直在等施海凡的电话，所以他很快答道：“张中将那边派出了五个人，五个都是好手，看来那边是打算把知道这件事请的人员全部消灭掉！”
　　“公安局那边现在有几组人？”
　　“公安局那边局长跟首席法医两人已经在场，另外周墨林跟国家网络信息安全组的夜问晨也在路上。”郭宇汇报完后，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请示道：“老大，我们要过去吗？如果现在就跟张艺泰撕破脸的话……”
　　施海凡听出郭宇的犹豫，一方面暴露‘人体试验’极有可能会牵扯出变异人的存在，另一方面是阻止张艺泰的灭口行动会让他部署了很久的计划面临失败的可能性。其实最完美的解决方案就是放弃几条人类的生命换来自己计划的巩固，换做是“铁血将军”会毫不犹豫朝着最终计划而去，但是现在的施海凡更多的身份是“人类施海凡”，他不会为了掩盖一个事实的真相而让几条无辜的生命白白枉送。
　　“你跟几何先过去做准备。”施海凡冷硬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那些人不能死，那具尸体我会亲自回收。”
　　电话那边的郭宇对老大做出这个决定一点都不意外，岛上变异人大多冷血无情，而这个被岛上人人畏惧的“冷血将军”却是郭宇发誓要跟随一辈子的人，不是因为施海凡“冷血将军”的响亮名号，而是因为郭宇在施海凡这个人身上看到了一道光芒，温暖的光芒。
　　“是，我跟几何马上过去。”郭宇点头回了句，便挂上电话。
　　从接到电话到见到夜不能寐林雨霁只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所以当她见到夜问晨的时候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客套寒暄而是，“尸体在哪里，带我去见一下。”
　　相对于林雨霁见到夜不能寐真人的淡定，身为“夜不能寐”的夜问晨可就震惊多了……因为常年待在室内他过分白嫩的脸蛋上此刻又是惊讶又是不解又是痴痴的……原来现实生活中的“花猫”是个女生，而且还是个惊为仙人的大美女！
　　不过夜问晨虽然心底各种波涛汹涌，面上却很快调整好状态对林雨霁坦白道：“拜托！你别一来就直奔主题好不好，这里可不归我管……我之所以有机会被放进来还是因为那通举报电话，所以马上带你进去是不可能的了，只能等下找个机会偷偷带你进去，不过你要见那尸体做什么？”夜问晨最后问道，如果只是“单纯”的见一面那很简单，可是他总觉得自己认识的“花猫”目的不可能的单纯的。
　　果然，夜问晨内心刚嘀咕两句，林雨霁就说了一句十分冷血的话，“见，不是目的，我的目标是尸体身上的一些组织。”
　　真是要死，想什么来什么！夜问晨觉得自己背后的冷汗都嗖嗖直冒，他道：“你面无表情的时候还真是瘆人……”
　　林雨霁瞥了他一眼，目光投向两人所站位置的正对面，扬了扬秀眉，道：“走吧，叫我来之前你应该有做准备吧，时间不等人。”
　　“真是……感谢你的信任哦！”夜问晨老实地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交代道：“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遇到的人不会太多，但是还是以防万一吧，等下跟我进去的时候我会说你是我带来的……”
　　“不用，我自己进去。”听着夜问晨的交代林雨霁知道他是怕她会被人当场抓住，不过林雨霁虽然一心要见尸体，却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让对她施以援手的人造成困扰。
　　夜问晨无奈叹气，进入警局需要安检，任何危险设备都会被查出，其实他能帮的范围很有限。
　　五分钟后，先进警局一步的夜问晨在一楼公共厕所见到成功混进来的花猫，他提着的心才暂时松了口气。
　　两人凑到吸烟区，一大早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正好可以进行秘密谈话。
　　林雨霁道：“进来的时候见到了周墨林，你也知道他会来？”
　　夜问晨见花猫神色淡定说出这话，才刚松了口气的心又提了起来，“你是不是也看到跟周墨林站在一起的男人，你该不会刚好被撞见了吧！”
　　林雨霁摇头，“他们迟我一步，我进来之后才见到他们的，而且当时见到他们，我就马上拐到角落里去了。”
　　“幸好幸好……”夜问晨拍你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道：“跟周墨林院士一起的是我的领导，只要被他一双火眼扫过，他会记你一辈子。”
　　“超强记忆者？”林雨霁知道有些人能记得从出生到长大成人后所有见过的人、发生过的事情，这种人她只在介绍书上看过一次，没想到印刷在纸张上的人会真的出现在她眼前。
　　“是不是超强记忆我不知道，总之跟在他手底下这么多年我是没见过他在记忆上有出过差错的时候。”夜问晨凝着眉道：“总之你不能让他撞见你就是了，不然他马上就能把你假的身份揭穿。”
　　刚跟林雨霁科普完自己的顶头上司，来电显示为“老板”的电话就急促响起，夜问晨接起电话还没说上一句话，那头的上司已经破口大骂了过来，“臭小子，命你三分钟内马上滚到我的面前！”
　　夜问晨暗叫一声完蛋，对花猫交代一定要小心之后，拔腿就跑。夜问晨刚拐进解剖室所在的走廊就见两个身穿特警制服的一左一右守在门口，他轻轻皱眉，事情的保密工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严格。
　　进到解剖室的最大一间，夜问晨入眼就是那句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原本冻在尸体上的冰块已经全部溶解，这个正躺在冰冷解剖台上的女人终于露出隐藏在冰块下的样貌，准确的说是现有的面貌，因为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尸体与正常的尸体相差太多，震惊的同时让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她还是人吗……”夜问晨微微睁大了双眼囔囔自语。他的这声自言自语声音虽低可室内死亡一般的宁静，所以在场的其他四人都有听到。法医室的首席法医指着尸体手背上一根枯萎的树枝沉声道：“周院士您看这个。”
　　周墨林早就注意到女尸左半边已经异变的身体，他仔细观察女尸右手已经被层层剥开的组织，尸体在死亡前应该被放干身上的全部血液之后才被冻上的，所以此时在法医精湛的技术下，从皮肤到指骨，这层层剥开的组织竟然看不见多少血水渗出。可是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支枯萎的树枝！
　　“树枝是从手骨里硬生生长出来的。”周墨林说出那个在场几人想说而不敢说的结论，确实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人体变异让人宁愿自己是因为眼花看错了而不是千真万确出现在眼前。
　　“这件事情除了在场的五个人，一定不能泄露出去。”公安局长冷峻刚毅的声音掷地有声，“现在去我的会议室商讨一下对策。”
　　几人纷纷点头，周墨林在移动前对法医说，“骨髓取出来了吗？”
　　法医点头，“取好了，因为您之前交代不能交给化验室，所以还在我这里。”
　　周墨林微微骇首，“辛苦了。”
　　上班时间一到，吸烟区就不再是无人之地，林雨霁一个女生出现在这里反而更加引人注意，所以林雨霁干脆躲到女厕所里去，索性让她等待的时间并不太久，因为夜问晨的短信在他离开半个小时后发送到林雨霁的手机上，“移动会议室商讨，不过解剖室门口有专业的特警，要不这次你就放弃吧……”
　　这是夜问晨最后的建议了，他不觉得林雨霁今天能顺利见到那句尸体，否定的结果是百分之百的，除非那两个兵大哥因为不可抗拒的因素突然消失不见了，不过这种机会几乎微乎其微，能让公安局局长特地调来守卫的，肯定是特警中的特警，精英中的顶级精英！
　　一条短信，字里行间都是对林雨霁的劝退语气，这一点林雨霁倒是很感谢夜问晨对她的关照，林雨霁自认不是死脑筋的人，如果实现目标的一条道路被堵死了那就另寻它路，并不一定非要自寻死路。
　　想了想，林雨霁按下马桶的冲水开关，“哗啦”一声冲水后，林雨霁从厕所的隔间里缓缓走出。位于一楼大堂的安检处的右手边就是公共厕所的位置，所以当林雨霁刚从厕所的走廊一角走进大堂就见安检处有两个身穿黄色工作衣的年轻男人顺利通过安检正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两个年轻男人工作衣上印着xx空调维修，炎炎夏日空凋出事故也很正常，只不过林雨霁还是朝正站在电梯那边背对着她的两个男人多看了一眼，就在她要收回视线继续往安检旁边的出口处走去时，电梯已开两人坐上电梯，而且电梯迅速上升停留在二楼，而法医鉴定科就设置在二楼左手边走廊的尽头！
　　巧合这个词放在不同的场景里会展现出不一样的样貌，同样在不同人的理解里会产生不一样的结果。
　　所以，要让林雨霁相信二楼的某台空调刚好坏掉而那两个空凋维修工又刚好是来修理的，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特别还是在发现“女尸”的特殊时期！
　　毫不犹豫，林雨霁连等电梯的时间都不想浪费，直接拐进楼梯口往二楼直奔而去。冲到法医鉴定室所在的走廊外，林雨霁没有见到夜问晨短信里所说的守卫在门口的特警，很显然两人不可能无故擅自离守，最有可能且最糟糕的结果就是两人此时已经生死未卜。
　　林雨霁心中不祥的预感刚刚升起，就见一平行辆推车从法医室的大门缓缓被人推出，推车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穿着大白褂半张脸都蒙在口罩之中的青年男人，他们见到走廊中央的林雨霁神色平静，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个突然出现挡着他们去路的女孩。
　　“扑通！扑通！扑通！”窒息的紧张感刹那间将林雨霁包裹，此刻她的世界里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脏在猛烈跳动，而她的胸口也非常不合时宜地猛地一阵剧烈的刺痛，剧烈的疼痛直达大脑神经让林雨霁差点痛到不能呼吸！
　　但，推车还在肆无忌惮前进，窒息的氛围中更是充斥着凌厉的杀意，林雨霁痛到连视野都开始微微震动，可是她开始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咬着牙将吃人的痛意死死压下，狠狠道：“站住，把尸体留下！”
　　“找死！”站在推车右手边的男人无比高傲地哼了一声，他阴冷的视线牢牢锁住林雨霁的小身体，在男人的眼中人类脆弱得像一只蚂蚁，他随时随地就能一手将其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