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者之春暖花开》鹿鸣橙

40、第 40 章

　　周家老宅。
　　送别施海凡林雨霁几人，周惠南站在大宅门口看着屋内灯红酒绿的晚宴现场，自她有记忆以来自己的生日会永远都是热闹得像集市里的菜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各自揣着自己的小心思游走于各色面孔之间，在他们的眼中这不是一场生日宴会而是一个难能可贵的商机。
　　周惠南突然累了，她也想像普通人那样一家几口和和睦睦围在一张小桌子上为家里的小公主庆祝生日，点上蜡烛，闭上眼睛许愿，更有满桌爸爸妈妈提前准备的美食……
　　“等下父亲找我，就说我去后院书斋找爷爷去了。”周惠南转身离开，爷爷是这个家里面唯一疼她的人。
　　“爷爷。”周惠南恭敬地敲门后，等到里面应声后才开门，她的小脑袋在门后露出，小脸端着笑对坐在书桌前的周墨林撒娇道：“爷爷，我来了。”
　　周墨林将手里的报告单装进文件袋后才回道：“小南来了啊。”
　　现在的周墨林比起十八年前的周墨林看起来温和许多，往年脸上常见的严肃神情已经再也提不起来。所以每当有人问周惠南“你爷爷是不是很严厉”的时候，周惠南总是不解回答“不会啊，爷爷很温和的”。
　　“爷爷，你今年都还没给我生日礼物呢！”周惠南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讨礼物。
　　周墨林指着周惠南的鼻尖轻笑道：“少不了你的。”说着便起身去窗边的书法桌上拿起一张写好的字帖交给周惠南，“小丫头跟往年一样，今年送你一个‘谨’字。”
　　“谨？”周惠南看着手中的字帖轻轻念了一下。
　　看着周惠南似懂非懂的表情，周墨林给她倒了杯茶水后，提醒道：“别想太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八面玲珑却又小心翼翼，你爸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吗？”
　　周惠南似有所悟的点头将字帖收下，爷爷常说一时想不通的事情并不代表永远都想不通，一个恰当的契机，所有困扰内心的烦恼都会迎刃而解，所以她不急。
　　郁闷的心情像雨后的乌云一阵风吹得干干净净，周惠南放松地重新坐下，同时她也看到爷爷书桌上一直摆放的一张照片，上面有两个人，一个是爷爷而另一个则是周惠南出生以来从未见过面的姑姑，周文兰。
　　关于姑姑的一切周惠南都是从别人的口述中得来，姑姑怎么美，姑姑怎么有才，姑姑怎么厉害……她知道的都是言语上得来的信息，而纸质书面的资料则一样都没有，可以说是一星半点都没有，在十八年前的一场诡异的大火之后，关于姑姑存在的一切相关线索资料都销毁得一干二净。
　　家里人特别是爷爷在姑姑消失后一直在寻找一直没有放弃，可是时间一晃就是十八年过去了，爷爷什么都没有找到，什么都没有等到。
　　周惠南看着相框里的照片好一会儿才问出一个她一直都不敢问的问题，“爷爷，姑姑是怎么样的人啊？”
　　“你姑姑啊……”周墨林倒是没有生气，反而很认真地想了想才道：“脾气倔，性格拧，直来直去，跟你不一样，是个傻丫头……”
　　“怎么会啊！”周惠南才不信，为什么跟她以前听到的版本不一样？被勾起了好奇心，还想继续了解更多，却听书房门外有人敲门。
　　周墨林像是知道来人是谁，道了声稍等后，温和地看着周惠南，“不该问的也问了，礼物也拿了，小南同学你不是该回去了？”
　　“知道啦。”周惠南小心拿好自己的生日礼物，起身道：“爷爷你这么晚了还有客人？”
　　周墨林嗯了一声，“跟培元有事要商量。”
　　周惠南哦了一声，点点头，“原来是您的得意门生丁教授啊，他可是被父亲拖着灌了好几杯了呢……”说着周惠南已经开了门，见到门外脸色微红带着些许酒气的丁培元她恭敬点头：“教授好！”
　　丁培元没料到周惠南也在，他回以一个点头后对书桌后的周墨林躬身道：“老师，我来了。”
　　离开的时候，周惠南想起刚才进门时爷爷正在看的报告，她想丁教授之所以会来估计也是为了那份报告。
　　隔着书桌丁培元坐下后自觉身上满是酒气因此有点不好意思面对自己一直严于律己的恩师，本以为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接受恩师的一顿教育，出乎意料的周墨林不仅没有教训他喝酒误事，反而淡淡道：“不能喝酒就别喝，不要因为我而有所顾忌。”
　　丁培元像孩子一样挠了挠脸颊，有恩师这句话就行了，他点头道了声“明白”。
　　周墨林嗯了一声，将文件袋递给丁培元道：“这是你电话里提起的那份报告，你确认一下是不是这个基因组。”
　　“是。”丁培元拿出文件袋里的报告细细看了起来，距离上次看过一次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为了进一步确定实验结果也为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他必须亲眼再确认一遍。
　　半个小时后，丁培元的视线缓缓从报告中抬起，他的神色并没有因为手里的报告而放松反而更加凝重，在周墨林深沉的目光中，他重重点头，“完全一致！”
　　四个掷地有声的字，让宁静的书房陷入一阵诡异般的沉默，最后周墨林一改沉默沉声道：“前后出现两个相同的基因组，一个在人体内，一个在植物上，这已经可以排除巧合的设想。”
　　丁培元的心猛然一揪，他迟疑道：“您想说这很可能是‘人体试验’？”
　　周墨林缓缓点头，“一件事情如果排除掉最大的可能性，那么最后的结论无论多么难以置信它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老许那边无故消失的研究员会不会这个神秘的生物研究组织有关联？”丁培元的脑袋都大了，一节茑萝居然会牵扯出一个神秘的生物组织，这不仅违背人类传统伦理道德更是触犯了法律法规，而还有一点是他没有详细交代出来的，那就是那节茑萝真正的来源正是出自林雨霁林雨泽兄妹家里的那个大庭院！
　　前两天林雨霁刚威胁他把茑萝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可是现在却马上牵连出一个“人体实验”，这疯狂的一切对于埋头生物研究一辈子的丁培元来说真的太过沉重，他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迅速苍老下去。
　　而周墨林也同样陷入自己的回忆，他手里的尸检报告其实是来自于武南市的邻居海城市，两年前海城公安局的法医鉴定室向周墨林所在的生物研究所提出生物方面的技术支持，而且申请技术支持的项目只有海城市市长、B市市长以及两年前任职于B市顶级生物研究院院长的周墨林知道，两年前的周墨林也不敢相信自己亲手检验出来的基因组，当时因为只有一个案列出现，加之知道这句无名尸体极有可能是某个神秘组织无意流落在外的“实验体”以及考虑道这件事情曝光后会给稳定的社会带来怎么样一场舆论风波，所以在国家安全情报局的安排下，决定一边暗中调查神秘的生物研究组织，一边将这起案件暂时压下。
　　两年时间风平浪静，似乎那份报告从未存在一般，可就在人类开始生出侥幸心里的关头，“它”又再次出现彰显“它”从从未消失的势力……
　　一向雷厉风行的周墨林沉吟了片刻后，对神情忧虑的丁培元道：“这件事你跟函远别管了，我会处理，你现在只要告诉我这只茑萝具体是从哪里得来的就行。”
　　“这个……”事情终于还是要走到这一步了吗？丁培元想起林雨霁那天不仅甩给他一句威胁的警告，更是向他提出一个解决方案……此刻丁培元的脑海里清晰的回忆起那天林雨霁对她说的每一句话，其中有一句话是，“如果有人问起你手里的茑萝是哪里得来的，你就说是在去山顶教堂的第一个路口边的荒地里找到的，过了今晚那里会被一场大火烧掉，就算有人事后追查也没用……”
　　丁培元还记得在林雨霁转身开门走人的瞬间他郑重的问过林雨霁关于变异茑萝来源的事情，而那个背对着他的女孩，没有解释没有辩解，只在甩门而去的刹那清冷地说了一句，“我没那么蠢做这种反人类的事情。”
　　“培元！”周墨林自带威严的声音成功把回忆中的丁培元拉回现实，他呆呆看着恩师的脸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恩师的脸似乎跟他脑海里那个女孩不苟言笑的脸蛋重叠在一起，有那么一瞬间。
　　“老师，那个地方发生火灾”也不知怎么的，丁培元一脱口就将林雨霁教给他的说辞准确的说了出来。
　　离开周家老宅的时候，丁培元的人都是飘的，想起自己在恩师书房里说了那些话，以及自己知道的机密，他举头望天，而明月始终笼罩在沉沉乌云之后，哪里有什么月光，尽是无尽惨淡无奈！
　　零点如期而至，它是新旧两日的分界线，也是分割平静于混乱的一把利刃。凌晨五点，长夜未尽白日未降之时，武南高速路口一辆运输海鲜的冷冻车上在安检的时候，被出任务的特警拦下，（前几天夜不能寐的举报绑架事件）因为特警脚边的警犬在车主打开车上冷冻库的时候立刻狂吠起来！这一幕让现场的特警瞬间提高警惕，而就在车主将外围的货物一一搬开后藏在最靠里面的一件“货物”赫然呈现在众人的面前，一具冰冻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