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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主病重 宋懲耳边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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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公主府好生热闹,前厅后院乱作一团,只因这府中的主心骨——颐忻公主一夕之间病倒了。
宋懲忙得团团转,公主榻前需他“服侍”,后院下人们也待他监管。平日都是驸马管家,这公主一病,驸马一忙,公主府顿时成了一团乱麻。
秦媛媛这病来得蹊跷,昨日还好端端地拉他留宿,今早就上吐下泻气息微弱,还时不时口念呓语,精神错乱,大有驾鹤西去之势。
宋懲在侧,端着碗汤药一口一口地喂着秦媛媛,可她气力不足,连张嘴都费劲。宋懲思量着,公主这不是长久之相。
宋懲接过热水打湿的帕子,体贴细致地给秦媛媛拭汗:“媛媛莫怕,我在这里。”
送上来的吃食他都要亲自筛查,并严令家丁将公主府围的水泄不通,待公主好转,他亲自审查。
公主府中无一不称赞驸马与公主伉俪情深。
天色将晚,宋懲秉烛出房,他回头遣散身后长随小厮:“你们都去府内各个大门守着,将公主府围的铁桶一般,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
待众人散去,宋懲独自在庭中踱步。
公主这病实在是来势凶猛,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另有隐情。
若是皇上责问,他应该怎么答呢。
这是官家最宠爱的小女儿,在他手里有了三长两短,官家就算是株连,也要连到他头上。
他躲不掉。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公主的病归咎于其自身,然后找个靠山傍着,再熬个几年,把皇帝熬死,自己就能在官场凭借自己的手腕凿取一片天地。
他转弯走进后厨,木门“咯吱”一声轻轻作响,宋懲心里也敲着鼓。
他走到灶台熬药的砂锅边上,从袖口掏出一袋黄色小包,宋懲修长纤细的手指在月夜中更加白皙,他缓慢解开绳子,将其中的粉末掸进锅里,又把纸袋子往携来的烛火上一靠。
待亲眼看着那纸袋焚烧殆尽,他才轻拂衣袖,转身欲回房。
一转过去,他倏然与一双明亮的眼眸对视。
那人坐在后厨窗口正对的屋顶上,明月为他镀了一层银边,星空在他身后翻涌。
而他就这样望着宋懲,没有眨眼。
那双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空明如水,却又带着几分戏谑恣睢。
宋懲心里的鼓声倏地一震,他深感背后吓出一身冷汗,头脑中飞快地想着对策,却无计可施。
他们就这样两相对望。
宋懲不敢挪步,更不敢移开目光,那人就如丛林中贪婪狠毒的饿狼盯着猎物一般盯着他,宋懲极不自在,也极度害怕。
难道要败露了吗?
他苦心筹谋两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被世人耻笑,他仕途尽毁,他做小伏低,他忍辱负重。
他为的就是今天。
宋懲向来不是省油的灯,这一点,无论是官家还是公主都没有看透。
他能面上说着最暖的话,暗中做着最狠的事。
他是翩翩君子,也是狠毒狼兽。
宋懲心一横豁出去了,迈开步子向门外走去,他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常年佩于腰侧的短刀冰冷刺骨,宋懲想到的方法是灭口。
等他出来以后再探头向那边望去,哪里还有半点小贼的踪迹。
他心里疑惑,正欲上前一探究竟,身子突然被一只手抓住,强行扳过来抵在墙上。
宋懲身着藏青色长衫,未曾多披一件厚衣服。他笔尖被冻得通红,却显得十分玲珑可爱,朦胧的月色倾泄在他俊逸侧脸,映射出柔和的光芒。
黑衣人右手擒着他肩膀,左手揽着他腰,使宋懲面贴墙背对他,他望见宋懲的脸,不由得心头一颤。
他俯身在宋懲耳边低语,成熟男人充满磁性的嗓音夹杂他的气息喷涌而来。宋懲耳边弥漫着热气,觉得痒痒。
“美人儿,我不会说出去的。”
宋懲一听“美人”二字,顿时怒目圆睁,刚想反抗,却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又泄了气,只能乖乖听训。
那人又得寸进尺,更向前,顶着宋懲腰间,带着笑意的说:“作为回报……”
宋懲的余光瞥见了那人眼波流转,勾人心魂。
他忽地皱眉,肩头一冷,才发觉他肩头的衣物被人褪去,连带着肩膀都被登徒子咬了深深一口。
好疼,这厮竟如此牙尖嘴利。
他想起身反抗,可腰间被人拿捏得紧。
登徒子占完身上便宜,还要占点嘴上便宜:“美人香肩,尝得,幸事也。”
宋懲趴着没动。
那人给他把衣物穿戴好。
宋懲仍然没动。
那人抵在他腰间的手松开,正欲离开时,宋懲转身锁住他的喉。
可他到底不过一介文人。那人环住他,笑道:“原来是个有脾气的美人儿。”
说罢用极快的动作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给宋懲披上,然后迅速撤离。
抛下一句:“美人,下次多穿点,天儿冷。”然后徒留宋懲一个人愣在原地。
这人轻而易举翻进来,片刻之间又了无踪迹。宋懲推断不出他想做什么,目的为何。
他也当然不会相信那人说不会声张的鬼话。
男人的话不可信,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宋懲眸子一暗,随即恢复正常。心里却憋着一口气,自己竟被一个小贼给调戏了。
男风在卫朝虽有,但并不盛行。且宋懲从小饱读圣贤诗书,对此嗤之以鼻,他心中自然恨极了那小贼。
今日可溜进府中,明日就可以取他性命,这人必须要尽早除掉。宋懲没敢久留,快步回到后院。
只是肩头被咬的地方,还疼着。
他走到长亭处,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往后厨走。进了门,把砂锅里的汤水倒进了泔桶里,又从袖口掏出白色纸袋,把里面的粉面儿倒了进去。
黄袋为毒,白袋为药。
这是一味由特殊草药制成的毒,日日服用,不到两年就会死去。面上看着,那人每天都更虚弱一分,到最终毒发,看起来也是气血不足病死的。
无论民间神医还是大内太医,统统查不出来。
这些年来,宋懲没少给秦媛媛下药。
但总是毒她几天,再给她饭食中掺上解药。旁人看来,秦媛媛总是卧榻患疾,而后又有好转。长此以往,民间都传公主是个缠绵病榻的病秧子。
宋懲自省一番,刚才还是太鲁莽,本想着秦媛媛病重,自己再送她最后一程。
可是官家那头不好交代,于是他又折返回来给她把解药掺上。
如果不出他所料,官家明天必然会亲临府上,如果秦媛媛还没好转,官家动怒,怕是要查到他头上来。
这决不行。
所以他打算先吊着几天秦媛媛的命。
他拿起火折子起火,开始给秦媛媛熬药。昏黄摇曳的火光下,宋懲展露出诡谲的笑。
“任何人想跟我作对,都只有一个下场。”他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