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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两年之 ...

  •   两年之久,盛禹宁在北疆发了疯似的修习兵书,十七八的少年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少有的出帐次数也是在军中演习时在旁观摩。
      何晟不止一次劝他多出来走走但他充耳不闻,那丰神俊朗的面庞下也有了一小块青茬,看起来实在不怎么美观。
      盛禹宁自打来了北疆便给自己空荡荡的名的位置安上了个绥。
      盛绥,盛禹宁。

      自此,北疆再也叫盛禹宁的人,有的,只有盛绥。
      何将军身子骨越来越不如从前了,对外宣称是他的儿子的盛禹宁在十七岁末尾也开始步步跟随何将军实践学习军中事务。
      军信也隔三差五送入他的营帐,对此盛禹宁虽然无奈但也不得不扔下兵书去翻看那些信件。
      随手拿起一封,扫了两眼后盛禹宁脸色剧变,他仔仔细细将纸上内容读了五六遍,而后又不敢相信地皱起了眉。
      他命人叫来秦知,淡漠的脸上毫无血色。
      青色的身影进入营帐,秦知顿时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低压,他微微眯眼看向坐着擦拭剑刃的祁霖。
      “找我来,呃...你干嘛!”
      询问的话还未出口,盛禹宁的剑便抵住了秦知的脖颈。
      “半月前被发现和辽人深夜见面的人是你?秦知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我的好将士。”
      秦知脸色瞬间白了,他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
      “阿绥,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先告诉我军中一年前传出有人和辽人私通的那件事是你吗?”
      感受着皮肤上的寒意与杀气,秦知叹了口气:“是,我有苦衷。你相信我,阿绥。”
      “那我再问你,你可曾真的做过什么对不起我军之事?”
      青年赶忙摇头:“自然没有,我与辽人见面并非是泄露军情,而是我的自身问题。”
      盛禹宁的神情缓和了几分,他收回手中的剑插入剑鞘中,随后坐回身后的凳子上,眼神依旧冰冷。
      “说。”
      秦知见他这样,抿了抿嘴,也拉来一张凳子坐了下去。
      “阿绥你可知道我的身世?”
      盛禹宁皱了皱眉:“中原女子和辽人所生。”
      “是这样的,但并不完全对。我是辽帝的儿子,也就是辽三皇子。”
      盛禹宁顿时一双眼睛睁得溜圆,好家伙,他是皇子,自己也是皇子,世界还怪小的。
      秦知看着他面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我娘原本是中原官家小姐,去辽办事结果被辽兵看她貌美抓了去献给辽帝,随后诞下了我,但在之后辽帝一次也没再想起我们。我娘为了我忍辱负重七年,保护了我七年。我八岁时不小心被那宫里一位贵人看了去,他们突然想起了我,随后在一个深夜给我嘴里塞了蛊虫,我娘气疯了和他们拼命被一刀捅死了。我九岁时找了机会逃出宫随后被何将军捡回到了这里。”
      盛禹宁沉默了:“什么蛊?”
      秦知看着他摇了摇头:“不知,只是这蛊会三天两头影响我,身体不时就会又阵痛感,却又说不上在哪里。”
      “可有办法医治?”
      青衣青年苦涩摇头,他垂下眼眸掩饰悲伤:“我寻求十年治这东西的办法,却根本就束手无策。因此我常常在辽人手里买些压制蛊虫的药,前些年还好,喝了可以压制半年之久。但到了最近我发现着东西的效果对我来说只能坚持半月了。听他说这蛊不得解最后的结局便是爆体而亡。”
      盛禹宁感到有些头痛,他相信秦知。现在辽梁两方边疆处于相互警戒却都不动手的冷战状态。若是秦知暴露军情那辽寇早就杀进来了,只是这什么蛊是当真无比烦人,他是真的不愿看到自己的朝夕伙伴爆体。

      其实对于那辽的古巫之术他是有所了解的。
      辽国是游牧民族出生,他们拥有无比宽广的草原,地广人稀。
      在此之前辽国其实就已经有了分崩离析的迹象,只不过并不是很明显。但是到了此朝,辽帝子嗣稀少,只有二子,据坊间传闻其实辽帝还有其他孩子,但不知什么原因并未长成。
      辽现如今分为两大派别,东辽和西辽。
      西辽隶属开放派,发展革新加强贸易交流。东辽则隶属守旧派,他们手握古巫之术坚持闭关锁国自产自销。
      辽皇长子代表西辽,皇次子代表东辽。
      两人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一直都想吞并对方手里的国土。
      得知辽目前情况后盛禹宁唯一好奇的一点便是他们二人是如何相互制约的,更是如何得到己方阵营的支持的。
      就他所知那东辽里巫蛊混杂的乱极了,没想到辽次子居然得到了支持,不过他估计辽次子身上受到的制约也是蛮大的。
      想到这里时秦知已经走了,盛禹宁回过神来向部下询问玉亦柏的行踪,得到消息后他啧了一声。
      玉家兄弟如今在军中为盛禹宁做情报员的身份,他们二人自小营养不良,如今个子不高仍旧面黄肌瘦的样子,做情报员再合适不过了。
      半个月后,玉亦柏风尘仆仆满身破烂的来到了盛禹宁的身边,盛禹宁问他怎么了,对方哭哭啼啼地地一把抱住盛禹宁的腿。
      “呜呜呜大哥,我再也不要去那了,那简直不是人待得,我快要吓成呆傻小儿了。”
      盛禹宁挑眉有些好笑,玉亦柏很少这么狼狈,这倒是活少见了。
      “怎么一个小小村落把你吓成这样?”
      玉亦柏哽咽地向上看,眼泪糊了满脸。“那地方简直是个魔窟,哥那真的很可怕。”
      看着玉亦柏脸上凝聚的惧意盛禹宁脸色也慢慢沉了下去。
      他随意安慰了玉亦柏两句后就把人打发了,刚才他无论怎么问也问不出玉亦柏到底看见了什么,男孩颤抖着身体一个劲地抽噎。
      看来他要自己亲自去一趟了,他又叫来了秦知说了这件事。
      “你要去延殁部落?九部之首那个?”
      盛禹宁斜倚在软凳上,漫不经心:“嗯,帮你找找解药,一般的辽蛊都是有解药的。”
      秦知不赞同地皱眉:“解药又不一定在那里,何况那里那么危险。”
      盛禹宁有些好笑淡淡看向他:“除了那里还会有哪里有解药?”
      秦知沉默一瞬随后让盛禹宁带上自己。
      盛禹宁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半月后玉亦柏紧张的精神缓和了几分,在浓重的黑夜中三人骑马轻声奔向西北方向。
      所谓延殁部落,在东辽边疆。
      一个时辰过去了三人终于到了辽边境,玉亦柏简单讲了部落里的一些基本事宜。
      还有些稚嫩的脸死死盯着盛禹宁:“不要去鈊殿偏殿,不要去,死也不要去。”
      还未等盛禹宁张口问里面有什么,玉亦柏就牵着三匹马飞快跑进树林中不见踪影。
      少年没说什么,整了整身上的辽部服饰,混入延殁部落。
      两人在黑夜的保护色中摸到了延殁部落族长的府邸旁。
      部落中到处黑灯瞎火,唯有族长府邸的围墙上有依稀两三点火光照亮着周围,刚开始两人还未察觉什么,直到看见这部落中的建筑他们才发觉到了些不对。
      一个草原民族的部落为何建筑全都是中原的模样,太奇怪了。
      盛禹宁正色,心中越发不安,他收起戏谑随意的态度,神情愈发严肃。
      观察到后半夜,两人绕着府邸走了一圈最终翻墙进去简单粗暴地打翻了两个值夜中昏昏欲睡的内侍而后各自顶上。
      将被打翻的内侍杀死扔出去之后两人缩在角落默默观察着府内一切,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完完全全的中原贵族府邸样子,从模样到一草一花一木,皆是违背了辽人这二字。
      这里甚至比哥哥那王府看上去还要华贵,盛禹宁抿嘴不满,回到哥哥身边后一定要好好帮他捯饬一下王府。
      黎明攀升,天边泛起鱼肚白,盛禹宁秦知经过一晚奔波早已精疲力尽,他们强撑着精神站在原来内侍的位置上。
      破晓时分来换班的辽人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走到了二人身边,其中一个矮小的辽人歪了歪头疑惑,他操着一口蹩脚的中原话:“咦?我怎么没见过你们两个,我记得躁子殿下说卜能招高的人啊。”
      盛禹宁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随后他神色自如地低头看向那辽人:“悄悄告诉你,我们有些小关系,被塞进来在外围混口饭吃,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盛禹宁此行易了容,加上他说话时刻意带着些怪腔怪调,那辽人不疑有他地咳了几声。
      “哼,最讨厌你们走后门的这帮傻大个了,我可不想帮你隐瞒这种腌臜事!就算是给我好处我也不会帮你的!”矮子斜着眼看向盛禹宁,鄙夷的眼神中透出几分期许。
      盛禹宁沉默地眨了眨眼,从身上掏出一块银钱。
      矮子笑嘻嘻掂量了一下银子的重量:“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帮你隐瞒吧。”
      秦知见那矮子一副乐呵呵的模样,艰难模仿他们说话的语调问道:“这位大哥,我们来这里时日不多,实在不知道路,还请指明方向。”
      说着,秦知同样掏出一块银子递给那辽人。
      矮子眼前一亮,喜滋滋地接过银子给他们二人事无巨细的讲述了仆从休息的地方。
      盛禹宁和秦知弓着腰走在庭院内的羊肠小道中,盛禹宁压低声音嗤笑:“要是这里的人都像他那般蠢就好了,倒也不用我们再多费心。”
      秦知轻晒,继而把背弯的更深了些。
      这府内弯弯绕绕的路很多,二人四处摸索,中间不断有人看着他们的身影,但也不觉得奇怪,躁子殿下向来爱杀人为乐,人流变动也是常有的事。
      二人刚踏入内侍休息的院子时,一股强烈而又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铺满繁多细小的白色鹅卵石的地面上站着一女童和一少年,而他们脚下,躺着一具被分为两半的尸体。
      并不是寻常的腰斩那般将人砍成两半,而是将人左右一分为二。
      即使见多识广的盛禹宁也是第一次见这般可怖景象,碎了一地的头骨混合着脑浆血水涂了满地,还热乎新鲜的躯体被从中间劈开,泛着热气的内脏零散地碎了一地。
      盛禹宁愣了一瞬,随后意识到里面这两人是谁。
      他脸色剧变,咽了一口口水紧张道:“参见殿下。”
      秦知也同样反应过来,不忘操着奇怪的口音:“参见殿下。”
      面色红润唇红齿白的清瘦少年和满脸苍白的女童同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女童惨白的脸上透出一股莫名的兴奋劲,少年弯腰将她抱起,把她搂在怀里。
      盛禹宁与秦知屈身盯着地上的鹅白小石不敢看前面人的任何动作表情,也因此错过女童脸上一闪而过的戏谑。
      少年从两人旁边擦肩而过,正当他们准备松一口气时,只听有些稚嫩的声音由远及近:“哥哥,我喜欢他们两个。”
      两人松了一口的表情再次僵住,那清瘦少年闻言微微侧目:“跟上来。”
      屋内收拾残肢的仆役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他们不经流露出同情的表情,被魔王看上了,真是可怜可悲。
      显然盛禹宁秦知也认为自己可怜可悲,两人僵硬着身体缓步跟了上去。
      看着中原外表辽帐内胆的主殿,盛禹宁感觉自己的眼睛遭到了冲击,谁教他们这么搞的。
      少年抱着女童坐在屋内宽大的软椅上,盛禹宁和秦知跟在他们身后顺从地跪在羊皮地毯旁。
      小女孩慵懒的躺在少年怀里,她仰头反着看向盛禹宁:“你这个新面孔我还是第一次见呢,你知道我是谁吗?”
      盛禹宁背上冷汗连连,玉亦柏只说府中有两位主人,躁子殿下,静子殿下。
      他咬牙一猜:“您是躁子殿下。”
      话毕,小女孩脸上笑意更深,她咯咯地笑着,泪花在眼角绽放。
      她起身抱住少年的腰肢:“不死鸟,她叫我躁子哎,哈哈哈。”
      少年浅笑出声:“大地之心的名号可不如大家都知道的躁子名声大,好了,快起来别笑了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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